艺术治疗师(151)
姐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不甘心,姐姐为什么现在说话也变得遮遮掩掩?我磨着姐姐:“姐姐,告诉我。我都这么大了,也该我来帮你分担。”
姐姐打断了我的话:“不论你多大,我都是你的姐姐,是该我来护着你。陆曾翰这个人,复杂得很,你看到的多少面,都不会全面。他会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一脚把你踹死的。记住我的话。”
姐姐的一句话,让我好像溺了水。我说不出话。姐姐看我神情哀哀戚戚,拍了拍我的肩:“别怕,有我。这次来,我准备待一阵子。我们有的是时间细聊。”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我好奇道,姐姐来南城,从来都是匆匆一面,这次待这么久,只怕还有公事。
姐姐点点头:“还有,要是办完了,也许就能一直陪你在南城待着了。”
“真的吗?”姐姐的话让我格外欣喜,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这几年我一直在想着怎么才能让姐姐从上段心魔中走出来,韩牧之也不知道劝了我多少次,用自己心理治疗方面的知识让姐姐重新振作。只是我可以对任何人用治疗手段,唯独对自己的亲人,找不到方法。可现在姐姐竟然好像突然走了出来?
我的欣喜,却没影响到姐姐,她不知还在想着什么。我细细看着她,不对,她的神情没有走出来的淡然和通透,反而是复杂和沉重。我推了推姐姐,担心地问道:“姐,你到底这次回南城做什么?你这个样子让我好担心。”
姐姐回过了神,笑道:“我有什么让你担心的?小丫头也会心疼人了。”接着说道,“你要是身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还有点别的事去看看,之后就住酒店了。对了,你也赶快找房子搬出去,不要再住在他这里。孤男寡女,成什么样子!这房子住了多少腌臜女人你知道吗?亏你也不嫌脏住得下去。”
姐姐的话让我的心一疼,腌臜女人?夏梦慈?兰珂?想到兰珂,我动了动嘴,又忍住了。我不敢问。我怕结果,我怕伤了姐姐,我怕太多的事情。
姐姐又和我聊了一会,先离开了。姐姐走了,我的心又变得空荡荡的。姐姐的到来,让陆曾翰终于掩饰不住他对姐姐的关心和情愫,但姐姐对他,倒未必有多少情意。只是这淡淡的情意,是从未有过?还是伤害之后的淡然?我不知道。但姐姐说陆曾翰会在最需要的时候一脚踹死,这话来看,他们的交往非浅。只是,姐姐也不能对我畅所欲言了吗?我有些失落,有些难过。等姐姐办完她要办的事,在南城长住的时候,我是不是能每天磨着她问个清楚了?
煎熬和痛苦,并没有因为姐姐的到来而减少,反而又是增加。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还是决定先找房子搬出去,住在这里,实在太尴尬了。我给莹莹打了电话:“你的房子搬了吗?”
莹莹欢快地回答着:“刚搬完两三天。可乔姐,你什么时候来我的新房子看看啊?”
“过两天,我去给你暖暖房子去。”我替她高兴,和杨意泽即将修成正果,她的语气里都是甜味。在北京读书的时候,曾经有个师姐搬新家,我们一起去新房子里又是做饭又是玩闹,欢腾了一天,叫暖房。我不知道南城有没有这个习俗,我在南城的朋友实在太少了。
“好啊。”莹莹听懂了我的意思,“正好,我还正想着这几天,你陪我去买点家居用品呢。我还是觉得你的审美比杨意泽靠谱。”
“好。”我切入正题,“你之前的房子租出去了吗?”
“你想住吗?长住短住啊?”莹莹问道。
“长住。”我答着。
“那我去问下房东,估计没有。我搬走的时候还没人问津呢。那地方地段不好。”莹莹说着挂了电话,雷厉风行没过十分钟给我回了电话,“我问了,没租出去,我帮你先定下了,还是原来的价格。”
莹莹的热心,让我心里终于洒了一缕阳光进来融融暖暖。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我很茫然,从这里搬到那里,又从那里搬到这里,我的心结不解,光搬家有什么用?可是心结和真相,谁来告诉我?
我晕晕乎乎地收拾了两天,成效却极低,收一会,歇一会,睡一会。第三天的时候,我还在收拾,陆曾翰却回来了,看我收拾好像熟视无睹,只是急急地催问着我:“你姐姐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变味的缠绵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姐姐的回来,让他对我这个引子终究没了任何耐心。我忽然有点心如死灰,什么也不想说,只是继续收拾着东西。
“可乔,”陆曾翰毫无察觉我的情绪,紧紧攥着我的肩问道,“我在问你话,你姐姐呢?”
姐姐,姐姐,他自从进门就一个劲地问着姐姐,悲哀中,冉冉起了一丝愤怒,手边刚好划过几张纸,手指一疼,被纸拉出了个口子,浸出几丝血迹。我把手指含在了嘴里,陆曾翰看到了,却仍然无动于衷,只是继续说着:“可乔,不要不当回事,我在问你正事,你姐姐的事。”
“够了!”我猛地大喊一声,嗓门是前所未有的高亢,手指也开始在抖,“你想找我姐姐,你自己去找啊,找我算什么!”
“我找不到啊,我要是找得到我就自己去找了。”陆曾翰的语气里满是焦急,对我的咆哮也视若无睹。我的情绪,我的愤怒,在他眼里都再也不重要了。那一刻,我的心忽然像被一块冰激了一下,随后是一点点地从心尖到心底的寒凉。他不在乎了,我的一切一切,他都不会再在乎了。那我还惺惺作态给谁看?我此刻就是死在这里,他是不是也只会懊恼我没告诉他姐姐的联系方式?
我冷冷笑了一声,把刚才失控爆发的情绪收了收,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她在南城,但没有告诉我她住哪里。”我给了他个讥讽的笑,“或者,你也可以一家酒店一家酒店地去问。反正你有的是办法和门路,也有的是耐心。”
“她这次回来是要做什么?”陆曾翰没有理会我的冷嘲热讽,继续执着地问道,“她是只看看你,还是有别的事要做?”
“还有别的事。”我低下了头,继续收拾着东西。
“什么事?”陆曾翰继续追问。
“不知道,她没告诉我。”我把手边的一个存钱罐塞到箱子里,随口道,“你可以找到她去问她啊。你们都是身怀大事的人,我这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这话好大的酸味儿,说出来我自己都脸红了,有几分懊恼,我在做什么?我在刻薄自己的姐姐吗?不该的,我无论怎样,都不该对我姐姐有刻薄之意的。
但是可笑又可气的是,我现在说的话,无论语气怎样,态度如何,陆曾翰全都置若罔闻,他只会从我的话里提炼出姐姐的信息,那才是他要的精华,至于我的悲哀我的不甘我的愤怒,全都像茶叶渣一样被他篦到了外面。他思索了片刻,对我说道:“我找不到她,但是你务必要告诉她,不要胡来,南城还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变了天。她现在这样,是在找死。”
我刚要怼他几句,却被他最后一句吓得不轻,我急忙站起来问道:“她怎么了?她做什么了?”
“她?”陆曾翰紧紧盯着我,冷笑一声,“她可能耐大了,昨天回来,今天就跑去探消息去了。”
“探消息?什么消息?谁的消息?她怎么探的?”我也顾不得刚才的情绪了,紧紧抓着陆曾翰的胳膊,连珠炮似的问着,这个姐姐,她在做什么啊。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她什么没告诉你吗?”陆曾翰蹙眉看着我,似乎想看清我有没有撒谎。
“没有!”我答得斩钉截铁,“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姐一直把我当孩子似的护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她这次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又怎么会告诉我。”
“你说的倒也是。”陆曾翰叹了口气说道,“你还记得那个付雅媛吗?”
我想了想,点头道:“我记得,那个在医院看到的美女。”陆曾翰之前因为工人闹事的事情摔伤了腿住院,我去看他,病房里那个穿鱼尾裙的女人,各种妖娆,我还记得,她看我的时候仿佛似曾相识似的。只是我当时对她毫无印象,但经过那一次,我对她可印象深刻了,毕竟能嗲出水来的女人,我见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