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生气,寒心可能更加贴切,同时还有失望,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陶英卓教育成今天的样子,但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他的责任,作为老师,或许他还对得这两个字,可作为父亲,他是失职的。
其实今天陶英卓回来是有想让父亲和左西达那边沟通一下的想法的,可现在看陶乐咏的态度,他就知道不可能了,之后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就走了,反倒是陶太太实在心疼儿子,就和陶乐咏说了几句。
大抵的意思是都不是外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可能是陶英卓做错了事,但还希望左西达那边也能宽容大度一些,没必要把事情上升到这种高度,陶英卓自己辛辛苦苦的打拼也不容易。
她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作为母亲,她也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实在偏心,帮亲不帮理了,但她也是没办法:“看着你们父子这样,我这心里就跟在油锅里一样难受。”
以前那么热心喜欢帮助别人的人,转眼间自己家里就出了这样的事,也难怪陶太太接受不了,看着自己妻子这样,陶乐咏也不舒服,可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话我说不出口。”
不是他好面子,觉得去找自己的学生说情丢了脸面,而是在他看来这件事就是陶英卓有错在先,最起码他要先有个态度,可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除了逃避就是逃避,还死不认错,陶乐咏要去说都没个立场。
陶乐咏心里揣着这件事,等开学之后看到左西达,难免会想到,但这并不会影响他对左西达的态度,该如何就如何,该是左西达的一样也不会少,只是陶乐咏应该也没想到,其实这些事左西达压根不知道。
对左西达来说,这些事过了就是真的过了,她完全没意识到还会有后续,她现在在意的,是她刚刚得知之前经历了一些波折必须争分夺秒重新准备的作品,得了金奖,这个月的中旬她要去美国领奖。
那个作品她原本是听取了陶教授的意见设计了一个很特殊的博物馆,可后来图纸丢失,以及之后发生的种种事件,让她又改变了想法,以家的主题建了一座宅院,这类生活型住宅在比赛中很不占优势,可左西达依旧拿了金奖,这让她越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目标和想法。
左西达要在纽约逗留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除了领奖之外还要参加一些交流活动,和她一起来参加的还有陶教授和另一个学校领导。
除了得奖这件事本身,左西达对其它都兴致缺缺,但身为主角又不得不出席,她本就是少言寡语的性格,不是特别提到她的时候她几乎都不怎么说话,这让陶教授挺无奈,尤其是在一些举足轻重的人无面前总是尽可能多的带着她,让她和对方有更多的交流。
这样做对陶教授是没有任何益处的,他为的不过是左西达以后的发展。
改变发生在第四天,那天他们回酒店的时间比较早,左西达先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敲门,她还以为是陶教授,结果打开门之后意想不到的人带着许多不真实,出现在了面前。
连续几天都半垂着的目光终于被惊讶打断,左西达睁大了眼睛,好像不太相信似的,那傻兮兮的模样把时涧逗笑了,伸出手在她鼻尖儿点了一下,一点点力道,成功唤回了左西达的思绪。
走廊里的灯落在眼前的人身上,轮廓的阴影下,是可以完美勾动左西达心神的线条,就连熟悉的味道都跟着让人颤栗,左西达清楚听到了自己鲜活而激动的心跳声,那一刻在心底里叫嚣着的,除了一种名叫爱情的东西,她想不到还有别的可能。
只有那个真切爱着的人,才能兼具这样的能力,拨云见日般清楚的分化出疆界,在有他和没有他之间,是清楚的领域,一切都只因为他的存在而重新被赋予了意义。
时涧穿了是一件米色风衣搭配黑衬衫,笔直的锁骨半隐在领口后面,左西达的目光从上面一扫而过,接下来是她干脆利落的伸手扯住那边的衣服,在时涧加深的笑容中,将人拉进了屋里。
一直到几个小时之后,左西达才有时间和心情问一问时涧怎么会突然过来,时涧搂着她,看着她嫣红的嘴唇和额头上还没消退的汗水,将被子又拉高了一些,避免左西达着凉。
“你前两天不是还在抱怨吗,我就抽时间提前过来了两天。”时涧原本下周要去洛杉矶出差,可那时候左西达已经回去了,左西达知道的时候便为两人完美的错过而沮丧,当时时涧什么都没说,默默连加了几天的班,终于挪出了两天。
惊喜的余温还在,左西达靠着时涧的肩膀,似乎只要有这个人,就算身在异国他乡也可以觉得踏实又安心:“能看到你真好,尤其是在我刚领完奖之后,这样就是双重的开心,之前刘教授一直说我胜负欲有点太强了,事实好像也确实是这样,第二名不能让我高兴。”
“胜负欲也可以说是对自己有要求的表现,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当然也没必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时涧的一根烟刚抽到一半,浅淡烟雾间,语气懒散而放松。
“但这次得奖,我是尤为开心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左西达一边问一边抬起头,好看到强势的侧脸让左西达的眼神中又带上了一些光彩:“因为是你给了我灵感,我在设计这个作品的时候,想着的不是比赛,而是你,是我们。”
左西达说完就起身去把自己的ipad拿了过来,她之前一直在刻意回避没有告诉时涧她这次准备的作品是什么,时涧对此也并没有强求,那是左西达自己的专业领域,他完全尊重她,却没想到这一切会和他有关。
现在那个奖杯就放在床头旁边的柜子上,像某种认证,已经率先烙印在了这个作品上面。
这个作品的主题叫家,和它的名字很相符的是,它给时涧的第一感觉就是温馨,虽然不是实物,可光看图片和3d稿件,依旧能感觉到那种奇妙的氛围。
可能这就是建筑的魅力,时涧在感动之余,心里也渐渐有了一个计划,一个暂时还不能告诉左西达的计划。
“谢谢你。”那天在入睡之前左西达喃喃说着,时涧默默笑了笑,明明该说谢谢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可他没有和左西达争辩这些,只用落在额头上的吻来回应,还有一声低低的耳语:“我爱你我的宝贝儿,希望你能有个好梦。”
第74章 红烧肉...
那一夜左西达睡的又香又沉,连睡梦中都是幸福的,等到第二天早晨起来,便是神采奕奕,看到时涧的第一眼就直接露出了笑容:“早上好。”
窗户只拉了一层纱帘,并不能完全阻隔阳光,但却可以将阳光压制下来,不再刺眼,从而跟着虚幻一切,左西达的皮肤本就格外白皙,在这样的光线下简直像在发光一样,漂亮清透的眼睛里都是幸福和爱意,时涧看着,胸口萦绕不去的感觉带着悸动,但似乎只是这样也已经跟足够了,他回应她:“早上好。”
今天左西达要去一所大学参加学术交流,临出门前她表现的依依不舍,时涧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再三保证自己就在酒店的房间里处理工作,她一回来就能立刻看到自己,左西达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之后的一整天左西达都在期待着结束,大约是她脸上真的藏不住事,很快就被陶乐咏察觉了异样,左西达也没隐瞒,大大方方就把事情说了,听闻的陶教授一愣,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的男朋友,是百岩集团的时总?“
这称呼对左西达来说很陌生,可她还是点了点头:“是啊。”
这天的交流结束之后剩余的两天就没什么事了,回到酒店的左西达是开心的,尤其她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在窗边坐着的时涧,脸上立刻沾染上了一些明媚。
“回来的挺早。”时涧伸手,自然的搂过已经向他扑过来的左西达,让人坐在自己腿上,左西达的视线瞄到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堆数据,应该是时涧的工作:“导师听说我男朋友来找我,就让我提前回来了,本来是要一起吃饭的。”
“这么好。”时涧笑了笑,脑海中想到的事是左西达并不了解的。
左西达的导师,自然就是陶乐咏教授,也就是陶英卓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