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一种乐趣,叫看猫炸毛,上邪和白染显然是一路人。
长思突然毛毛躁躁地跑了进来,大呼小叫道:“不好了,神尊大人不见了!”
上邪一下子从摇椅上坐了起来,眉头一皱。
长思上气不接下气道:“我奉师命看守在闭关石室,今早发现石门大开,里面遍布血迹和打斗的痕迹,还……还留下一封信。”
上邪赶紧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差点一用力将纸捏得粉碎,“箫唤尘!”
白染皱眉道:“怎么了?”
上邪:“他信上说,若想救师尊,让我去南荒。”
关心则乱,红衣阔步便要出众神殿。
身后的白染却看出端疑,道:“等等,我觉得不对劲,箫唤尘修为再高,也没到一声不响就能掳走沈神尊的地步。”
上邪回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白染:“若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就怕别有阴谋。”
司徒脑筋一转,机灵道:“师傅,你不妨用天算卜一卦,看看神尊大人究竟在哪儿。”
宜道崖历代掌门皆精通天算,推演世间之事无有不准,倒也是个好主意。
上邪神色微喜地看向白染,只见她点了点头,“可以,不过需要那人的贴身之物,至少也要是沾染其气息的物件。”
“众神殿中有很多。”
上邪随意从房中取了件东西递给白染,白染即刻施法,阵法追魂之下于半空投影出一个地方的虚影。
司徒左看右看,莫名觉得眼熟,右手背往左手心一拍,想起来了!
“这不是原祈鬼都吗?”
红衣微微皱眉,亦有些困惑,“师尊在原祈鬼都?”
白染袖袍一挥收了法术,虚影消失,“确实是原祈鬼都。”
鲲挠了挠头,一脸迷茫道:“那现在如何?是去南荒,还是去原祈鬼都?”
上邪是相信白染的,天算之术不会有假,但师尊怎么会在那里?不该在南荒吗?
她果断道:“原祈鬼都。”
白染向前一步,“我同你一起。”
“不行不行,小神君,那地方可去不得啊!”
一名白须白发、头顶药葫芦的老头儿,端着个药碗,急乎乎地小跑过来,正是常年药材堆里打滚的药仙尊者,他奉帝命为上邪调理身子,三天两头往众神殿送苦汤水,都被上邪偷摸倒了。
他来得巧,正听见几人的对话,火急火燎地劝道:“去不得!去不得啊!天地炉鼎之前埋在原祈国都的地底深处,你们一朝破炉,其中的万劫炉火也封不住了,悉数涌出,如今原祈国都方圆百里的地下全是炉火,鬼帝周围的地面皆已经塌陷,虽说鬼都的地皮勉强撑住了,但也脆得和窗户纸般。若是一脚行差踏错,摔下去便是烈火焚身、灰飞烟灭!”
上邪挑眉,“说得我好想没灰飞烟灭过似的。”
药仙尊者:“小神君,你身子骨本就没好利索,若是再这般胡闹下去,我可是要禀告天帝的!”
上邪慢条斯理地给鲲递了个眼神,少年心领神会,活动了下手腕的筋骨,笑眯眯地奔药仙老头儿而去。
……
半盏茶后,被挂在苍生树上的药仙老头儿嗷嗷直叫,喝着西北风。
另一边,红衣踏出众神殿,在玉阶神像旁发现一处熟悉的阵法图腾,瞬间拧眉。
白染余光瞥到她停住了脚,回头问道:“怎么了?”
上邪摇头,“没什么,不过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箫唤尘法力有多高,我心里都没底,只怕你跟着去了……”
白染板着张脸,平铺直叙道:“我替自己算了一卦。”
上邪笑道:“如何?”
“能归。也替你算了一卦”
“又如何?”
“吉凶难测。”
所以她才要跟去。
上邪摸了摸鼻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鬼使神差地问道:“你能算出顾轻在哪儿吗?”
说完,她自己都后悔了。
白染脸色倏然严肃起来,“前几日天帝差人送来太上的玉牌,让我算过。”
顾轻失踪多时,在仙界算是畏罪潜逃,华止此举怕是想知道他在哪儿,好派天兵天将去捉。
“算不出?”
“不是,每次卦象都会回到你身上。”
“我?”
“是,卦象显示你在哪儿,他便在哪儿。”
上邪四下看了看,“不可能啊。”
“确实不可能”,白染木着脸,其实心里也很懵逼,“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等等……”
她注意到上邪挂在脖子上的红豆,诧异道:“这红豆为何会……”
有一刹那,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眼睛瞎了,竟看到那红豆跳了一下,仿佛是个血脉的活物。
上邪摸到了脖间的项链,“红豆?怎么了?”
白染摇了摇头,衣袖遮掩下的手默默掐算,还是什么都算不出来。
上邪追问道:“你刚才还没说完,就是什么?”
白染眉头紧锁,不欲多言。
上邪见她的脸纠结成麻团,也没敢再多问。
算不出来,说明卜算之人已不在人世。
待到两人经过南天门时,就换成上邪的脸纠结成麻团,天门石像旁也有个不深不浅的阵法图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次白染也发现了,“又是这个图案。”
上邪:“你见过?”
白染:“去众神殿的路上看到很多仙官宫殿外都有这个图案,好像是一夜间莫名其妙出现的,皆是在不显眼的位置,碰巧看见了而已。”
上邪:“我在原祈国都也见过。”
白染:“有何用处?”
上邪:“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阵法图,用处很多,刑罚、灭杀、囚禁等等,所绘图腾的细节不一样,发挥的作用也不一样,目前我也看不出,但瞧着也不像灭杀生灵等大凶之阵。”
白染:“我用通灵术告知天帝,让他多加注意。”
上邪点头,“也好。”
……
凡间,以原祈鬼都为中心,四周百里的地面悉数塌陷,底下全是滚烫的岩浆烈火,遥遥望去唯独鬼都城一个黑点立于烈火中央,似飘浮在火海之上,画面瞧着诡异惊悚。
上邪和白染本打算施法飞过火海,奈何一靠近便会掀起滔天火浪,箫唤尘极有可能把原祈鬼都当做大本营了,若是强行通过,怕是打草惊蛇。
两人在附近的一座城镇落脚,打算从长计议。
“出来吧!”
红衣刚走进城镇门口,负手而立,头都没回,不悦道:“都说了此行凶险,不让你们跟来。”
鲲在上邪面前还是极为老实巴交的,乖乖地从城门大树后现了身,顺道把司徒清时扯了出来,坚决拉个垫背的。
司徒怨恨地看着鲲,眼睛里直冒火星子,心一狠,顺手把长思拉出来。
长思非常有觉悟,把后头的长亭拽了出来。
这一串骚操作真是惊死人了!
于是上邪惊呆了,“……”
她有生之年第一次看见一棵树后面能藏这么多人。
“长思,你怎么把长亭也带来了?!!”
少年低头瞅脚尖,“不小心说漏嘴了。”
“谁?”
上邪目光一厉,猛然看向一旁的草丛,“出来!”
司徒、长思几个少年见状,齐刷刷地拔剑,剑气削断了一截草尖。
“我我我……”
一个弓背缩头、相貌奇丑无比的老人家冒出了头,他体态畸形,肩比头高,双足侧歪,勉勉强强有个人样。
胆子小的司徒吓得持剑的手一抖,实在是辣眼睛到了一定地步。
上邪一眼认出,“徐老头?”
司徒结巴道:“小小……小公子,你认识?”
上邪:“女商姑娘的父亲。”
司徒:“啊?不是吧,女商姑娘生得那么美。”
白染冷冰冰瞪了他一眼,一副恨不得按着一顿的模样,教训道:“你何时学会以貌取人了?”
徐老头咧嘴一笑,模样比刚才更骇人了,凑着手哀求道:“难得小公子还认识我这个老东西,你能不能看在我之前为你带路去鬼都的份上,行行好,救救我女婿。”
上邪:“你女婿?师兄?”
徐老头反应了一下,“师兄?哦,上次和一起的那位白衣公子确实管小婿叫师兄,还是他把小婿从鬼都中救了出去。”
上邪语气中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顾轻?你见过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