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人是花魁(7)

清见捏着鼻梁沉浸在记忆中,紧皱着眉头,沉声问濛女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他只是想知道她现在有多恨自己,仅此而已。

“她说……”濛女回答到这顿了顿,像是略微顾及了一下清见的感受,不过随后还是决定直言不讳,“她说你不行。”

“她说,你们成亲三年都没有孩子,是因为你不行。她还说过你们成亲那一晚,你很淫/荡地邀请她一起玩投壶,然后你们就真的投了一晚上箭。”

什么乱七八糟的!清见即刻道:“是她自己说想玩的!”

“你别着急,我话都还没说完呢。”濛女十分严肃地说,“她说你们在巽州时,你故意娶了一个已经怀孕三个月的女子做妾,来掩饰自己不行的事实。她实在忍受不了你装模作样,所以你们俩就此一拍两散,和离了。”

清见把头埋在双手里,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没事。”他道,“她很生气,我理解。”

“唔,生气倒看不出来,我看她挺开心的。”濛女继续补刀,“她说这话时还博了满堂彩呢。”

清见沉默片刻,伸手敲了敲车壁,让车夫稍微停停。待车停稳,他即刻便敛衣下去,在一旁桃树下的石头上独自坐了一会。

“他怎么了?不赶路了么?”濛女掀开车帘瞟了一眼,刻意高声说给他听。

多暮亦默默瞧向清见郁闷的身影,感叹起来:“其实我们大人和夫人之前挺恩爱的,还是陛下御笔亲封的模范夫妻。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成了现在这样。”

他说得认真,濛女却答得敷衍,“这还不简单么?你把自己代入寡妇想想不就知道了。”

现下已快到楼相边境的九木城,可以从此看见城墙隐隐,烟云与灯火缭绕在一起,很是热闹的样子。车夫在空中晃了晃马鞭,哗哗几声从风中浪过,最终落在了木轮上,有意无意在催促着。

清见起身回去,身后是早已凋零无几、却还尚未结果的花树,清风略一摇动像是凉透了背脊。

“你可是又去吟诗了?”濛女问他。

清见用方才顺手捡的不知名野果堵住了她的嘴。

密报说楼相出了内乱,可到了九木城,此处的百姓仍在放烟花。清见拨开帘子看了看,只见城门大开,守城的侍卫正在聚堆聊天。

“往年公主寿辰总有礼乐朝贺,今年不知怎得等到现在也没有。”

“是啊,真是奇怪……也不知是不是忘记了?”

多暮听罢即刻从旁问道:“大人,他们口中的公主,是不是……”

“是。”清见神色凝重,微一颔首。

据说公主出生那日,楼相顺利收复了东边的属地,老楼相王大悦,当即将这片东边的封地送给了刚出生的公主,并拟封号“齐祎”,寓意她一生齐泰美好。

然而前世齐祎公主死去时,与濛女现在差不多年纪。

“是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濛女一手按着嘴角,话音很是粘连模糊不清。自从吃了那枚野果之后,她的嘴唇就像两瓣橘子似的红肿了一路。

“大人,要不咱们在九木城内歇一晚吧?”多暮认真地建议道,“以前有人说过,九木城里的槐香糯米金元宵无敌好吃!”

齐祎的生辰朝贺取消了,王城局势暂且不明,清见因着守城侍卫的两句闲话分了心。片刻后,他耳朵里才回荡起了“无敌好吃”四个字,紧接着问多暮道:“果真?”

多暮觉得他今日反应极度迟钝。

于是他们在九木城落了脚。多暮去寻了个妥帖的别馆,将车马停罢,与濛女一同去市上吃元宵去了。清见有些困乏,因着接连服用续回丸引得头痛,一路打着呵欠去了榻上。

数日不曾好睡,现下置身床榻,却偏偏怎么也睡不着。

他随手抽了一卷书翻了翻,内容穷极无聊,倒是十分催眠。只是刚看得昏昏欲睡时,忽而听见隔壁有些许响动,一时间即刻就瞌睡全消。

多暮和濛女馋着元宵已出去多时了,车夫小哥在楼上的客房,这屋子里按理应该无人才对。怎么会有声音?

清见拿书挡住左眼,试图在从门缝里看一看内情,便听见里面有两个陌生的声音道:“奇怪,这里根本没人。”

“是不是搞错了?”

“一路从里京跟过来的,怎么可能搞错!”

“对了,你刚才翻客房记录了没?”

“老子他娘的一个顶级刺客,还用翻客房记录找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苏清见个性狡诈,怕弄错了人不是?”

“你意思是翻客房记录就不会弄错了?”

“不不不,你别多想,我只是怕咱们再杀错人而已。”

清见蓦的一惊。正当这时候,一只握着匕首的手从黑暗之中朝他伸了过来,静静抵到了他颌下。

第6章 6

那人站在清见身后,一手捂住他的口鼻,一手持刀挟持着他往后撤,只两三步之间,很快退到了旁边的黑屋子里。

这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之前小倌曾说此处有人住着,现下看来都是瞎话。清见有意起身,却被这人一掌按了回去,对峙丝毫不占优势。

这时候,他原本的屋子里继续传来那两人的声音:“我都说了苏清见早跑了,你还偏不信。”

“楼上还有一间房,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人!”

说罢他擦了擦手里的小刀,捏着它往楼上车夫的房间去了。

他们二人一走,这人便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并侧身坐到席前,顺手把自己头顶的斗笠揭了下来。

“你怎么总喜欢往人家刀口上撞?”她出声道。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清见即刻推门出去,从隔壁端了一盏烛火过来,像是在辩妖魔鬼怪似的往她脸上一照。然而还未看清故人桃花面,就见故人袖中钻出一条小白蛇,迅速盘上了灯烛,并朝他发出了嘶嘶的威胁之声。

他放下灯烛,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是你?”

须叶从旁寻了另一盏灯烛,握着它去沾那火光。烛光映在她姣好的脸颊之上,却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唇色亦愈发绛红。只是这光倏忽明灭,使她面上的神色不太明朗。

她点燃了第二盏灯烛后,屋子里即刻明亮了许多。

“我本以为你早已识出我来了,那日才让多暮来换我做车夫。不想你的洞察力越发差了,同行多日竟也浑然不知。”须叶瞧着那灯,拨弄了许久仍觉不太满意,“想来苏大人的心思全在设计陷害别人上,到头来却不知自保。”

见清见还在震惊之中,须叶又道:“我还记得苏大人与我说过攻防得宜,可你一向是嘴上说到,自己却做不到的吧?”

攻防得宜,攻防得宜……

那日须叶卧在清见怀里,车马颠簸之中,自巽州的热闹里穿行而过。

清见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袖中透出一股熟悉而舒适的清香,让她抱着放在自己耳畔不肯松手。过了良久,须叶方开口问他:“为什么只能选茂王,倘让梁王胜出又会怎么样?”

须叶问得正经,清见却与她玩笑:“因为茂王党人少,帮他撑个场面呗。再者胜负之事谁又说得清楚,兴许梁王也有机会呢。”

“不会吧,茂王已然那般嚣张了,还需要你们去撑场面?”须叶一边掰他的手指头玩,一边说道,“倘若有人拿出许多理由来劝你改变阵营,且于你也没有什么损失,你会肯么?”

“夫人被人说服啦?”他问得宠溺,却让须叶极想反驳。

“没有。”她当然不是,“好奇而已。”

还没把他掌纹临摹遍,就被他反手握住,二人的气息在空中散漫地交织在一起,如此起彼伏的波澜般。她昂首,见清见也正定定看着她,“夫人,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做什么的?”

“我是茂王席间最好的说客。”清见一笑,将她视若珍宝般纳入怀中,面额相对,近在眉睫,“怎能给你机会投敌拆台?”

“那就得看你能不能说服我了。”须叶道,“不然我随时会拆你台。”

清见的吻,总是以柔情似水开始,渐次引她深陷。等她发觉的时候已无法自持,分毫不差地落进他的布局里,尔后就像逆水行舟,自愿驶入避无可避的深海漩涡之内,且每每都沉溺其中。

临了时,须叶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嘿嘿直笑:“你平日就是这么做说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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