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心吧,就算你说不想分开,我也不会突然拔枪杀人之类的。”
“……我有件事,想拜托您……”我看着他的双眼,这个人有着双笑意宁静的眼睛,能让一切彷徨和不安都镇定下来,“……我能成为许驼的果汁人吗?”
夏墨脸上那柔和的笑意凝滞了一瞬。许驼打断我的话:“不行。”
“既然董泉鸣能带着果汁人来袭击我们,为什么我不能成为你的果汁人?果汁人不算是L班的一员,仍然是普通人,但和果汁人接触,就不算是违规吧?”
夏墨说:“雪明,你弄错了一件事。你没搞清楚果汁人到底是什么——你是没办法成为许驼的果汁人的,你只会成为整个L班的果汁人……或者直接定义为工具人。果汁人必须服从L班的每一个人,他们不是特定属于某个人的。”
原来如此。
我点点头:“明白了。那我们这次见面有什么意义呢?”
这句话说得很刺耳。许驼瞪了我一眼,但夏墨没生气,摆了摆手:“一直都过着普通的生活,读书,留学,工作……忽然遇到那么多事情,你还能这样镇定,我真的挺意外的。”
他的耳边有几缕散发,随着动作微微摇曳。它们上面沾染着某种我很熟悉的痕迹。
我也向他伸出手。许驼一把抓住我:“干什么!别闹!”
“……你的……脖子。”我的手指滑过自己脖颈上的绳痕位置,微微擦掉一点遮瑕膏——自从上次车祸后,我就开始用遮瑕膏把它们遮掩住,也因此偶尔会有膏体粘在长头发上。
夏墨怔了几秒,他明白我的意思,也用手指擦掉了自己脖子上的粉痕,露出了紫色的勒痕。
“……不是什么好习惯。”他说,“只是缓解压力的时候会这样做。你也是吗?”
“不,”我摇头,“我喜欢这样。”
我们互相注视几秒。最终,夏墨耸耸肩:“我以为是许驼勒的。”
“你们没有彻底调查过我吗?”
“没有那么彻底,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有余地。”
许驼听见了突破口:“余地?”
“嗯,一个很好的余地。”他关掉了杰克曼的歌,打开一张照片给许驼看,“——你知道这个人吗?”
许驼皱着眉头:“不知道,太年轻了,我接触的L班成员一般没有新生代的。”
“他是‘新生’,不过刚刚进班两个月就杀了自己的老师。这个新生……有个很麻烦的习惯。”夏墨无奈地笑着,指指脖子上的勒痕。
我从包里拿遮瑕膏,把刚才蹭掉的勒痕补起来:“所以,老师打算拉上他,我们三个人成立上吊兴趣组吗?”
“哈哈哈……可以是可以,可惜他勒的不是自己。”
这时,某个被搁置已久的信息在我脑中沉浮。
“——他喜欢杀女人吗?”我问。
我应该把这个情报作为筹码的。这才是冷静理智的做法。
可不知为何,在夏墨面前,我丧失了以往的警觉和谨慎。
夏墨的眼神明亮了一下,点头承认。让我很舒服的一点是,他没有追问我为何会联想到勒杀女性。
“L班的人,按规定只能猎杀那些无法按捺自己猎杀冲动的人,如同清道夫一样的存在,用自己的猎杀冲动,去扼杀世界上其他失控的猎杀冲动。只不过,这个孩子有点……嗨了?事情已经引起了普通人的注意。”
于是,夏墨替许驼找到一个方法——解决这个杀嗨了的新生,他就可以以这份功劳作为筹码,去说服L班的其他人不要管我和许驼的事。
“怎么样,优等生的特权。”他眨眨眼,“对啦,阿杰怎么今天没来?我都准备好他的专辑想让他签名的。”
许驼答应了这个条件,存下了夏墨传来的目标资料:“阿杰说,老师你一定会要他签名专辑之类的,太羞耻了,他不想来。”
这次会面,以意料之外的圆满收场。
大家本来想一起去杰克曼的餐厅吃饭,结果杰克曼似乎真的觉得给老师签名太羞耻了,连夜跑去其他城市参加活动了。
我和许驼还是决定回家吃饭,早点休息。回去的路上,我回想夏墨的样子,问他:“夏老师也杀人吗?我想象不出。”
“嗯,杀。”许驼在开车,回答得很简短。
“他……杀什么?”
“杀一种哪怕是死刑也杀不了的人。”车经过炸鸡店,许驼停了车,“去买一点当夜宵?”
我们进了炸鸡店。店里,墙挂电视正在播放新闻,两个孩子在假期去爬山,结果在崖边失足身亡。
第16章
我们出炸鸡店的时候,刚好一辆车经过我们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摇下,周叔对我挥挥手:“雪明,下班了?”
“啊……请了半天假,替朋友去听了个……教育讲座。”我说了一个不算实话的实话。周叔的车后座有人,是个小姑娘。我知道那是他女儿倩倩,正在读高一。
虽然周叔年纪比我爸大几岁,但结婚晚,孩子也要的晚,所以倩倩比我小挺多的。她和我印象中的模样无甚变化,还是老样子,戴着眼镜,短发,长相平凡,怯生生的,只顾着低头看自己的书。
“今天她学校也有个家长可以旁听的专家讲座,不过我有事忙,没去听。倩倩,怎么不和雪明哥打招呼?”
她一颤,慢慢摇下车窗,对我点点头,又迅速把车窗摇上了。周叔数落女儿两句,临走时又嘱咐我:“你下周一去单位的时候,应该有份我们队的文件摆在桌上,替叔仔细看看,要是有发现,你就是一等功。”
我们随即也回了家。许驼的伤还需要继续保持口服药,药让他有些犯困,我开的车。
“周叔的女儿,好像也就读那家高中。”我说。
“……嗯……”他含糊应了一声。
“你睡吧,我顺道去单位拿一下——呃!”
伴随急刹车,一辆黑色法拉利横在我们面前。我看这车就知道是谁在找茬,摇下车窗就吼他:“祁蒙竹你疯了?!”
马路上的人开始注意我们,许驼也醒了,带着起床气,不耐烦地盯着他。许驼很少会现出这幅表情的,我甚至担心他会不会当街把祁蒙竹劈了。
他下了车,朝我们走过来:“有件事我要问你们。”
许驼眯着眼睛,手从车窗伸出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带,将他狠狠拽了过来:“……你知道手机已经被发明出来了吗?”
“雪明把我拉黑了。”他说。
我咳了一声:“什么事?”
“那个歌手,杰克曼,是你们的……同类吗?”
许驼的手松开,眼神闪动了几秒。紧接着,他摇上车窗:“没事,我们走。”
祁蒙竹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了回答,回车上让出了一条路。大家各走各的,没再发生什么。
许驼在路上给夏墨去了电话:“老师,是我……有个叫祁蒙竹的人……哦,你已经知道了……你介绍的?……好,我不管。”
他挂上电话,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问。
“老师似乎查到了祁蒙竹和我们有点……纠葛。他怕祁蒙竹节外生枝,干脆把阿杰介绍过去了,让阿杰带着祁蒙竹玩玩。”
差不多就类似于,为了不让猫打翻桌上的水杯,于是买了个猫爬架给它玩。
“……没问题吗?”我想起杰克曼私底下的模样,不太放心。
“阿杰就是对着你嘴上逞强吓吓你,其实很温柔的。”他打开车载广播。娱乐频道正在播报上周音乐榜,背景音乐正好是杰克曼的歌。
“知名歌手杰克曼前天在一场私人演出中又在舞台上殴打工作人员。类似事件对于这位神仙来说已经是第三次了吧?目前主办方对这场事件表示……”
许驼关了广播:“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暴躁的日子的,正常。”
我先去了趟单位,从抽屉里把之前存下的文件副本取出来。这些女性上吊自杀案的数量越来越多,起初只是同事顺手替我去市里几个部门要来的研究资料,后来他也在嘀咕:“怎么都是一样的绳痕?”
这些案子有异样,我总感觉,他们和许驼正在追查的那个女性杀手有关。
除此之外,办公桌上还有下午周叔托人送来的一份资料,但标记是未结案件,还不能带出办公室。我拆开看了眼,头皮一紧——是抢劫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