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小福妻(17)

走在往中院的长廊上,妙言想着事情,旁边忽然蹿出个人来,笑盈盈喊她:“阮姐姐,你去福寿堂吗,我们一起。对了,大哥给你钱了吗。”

“三小姐呀,”妙言点了点她脑袋,警告也不是,对她说:“我还没看中铺面呢,暂时不提这个了,需要钱会再找你的。”

“妙言——”

一个脆生生的陌生声音叫住她,妙言回头一瞧,面孔有点熟悉,穿青花褙子,头戴两个银圈儿,别无装饰,长得细眉细眼,举止拘谨。妙言想起来——是夏怜儿,江婳的小跟班。

夏怜儿走近,见到妙言旁边还偎着一个小姑娘,愣了会,欠身行礼:“三小姐。”

谢清欢摇头晃脑的,不喜搭理陌生人,没应声。

夏怜儿并不在意她,凑到妙言身边,哭腔一下子冒出,低声倾诉:“妙言,我知道你的处境也不好,你们那屋今天有没有收到奇怪的东西……”

妙言笑笑反问回去:“怎么了,夏姐姐处境有什么为难之处?”

夏怜儿顿时倾囊倒箧,吐之不尽的苦水,说的也是实话,情真意切,“我看似跟江婳走得近,那是她们瞧我老实好使唤,我的日子跟你们一样,过得紧巴巴的。凭什么她们拿走我们的月例,去挥霍奢侈?妙言,待会见着老夫人,你要为姐妹们出头啊,好歹,你救过奴奴小姐。”

“这,”妙言为难拧眉,“我胆小,不敢啊。而且,我吃饱穿暖,过得还行。”

“你、你没收到稻草吗!这你都能忍受?”夏怜儿咬着嘴唇,不可置信。

妙言沉吟半晌,拍拍她的手:“嗯,我知道姐姐的难处,待会我试试。”

福寿堂里。姑娘们一个个给几位夫人见过礼,随后还要随薛瑾瑜带回锦园。

妙言排在夏怜儿前面,她慢条斯理的行完礼,没有另说只字片言,规规矩矩退到一边。轮到夏怜儿,她亦慢吞吞的,且频频朝妙言使眼色。妙言张嘴,又闭合,似乎在犹豫,却不是很明显。

倒是老夫人火眼金睛,看似眯眼捏着手里的紫檀小佛珠,但将屋中一切收入眼底:“夏怜儿,你挤眉弄眼的在做什么。”

夏怜儿眼神闪烁,心一横,帮那个胆小鬼进一步:“老夫人,妙言妹妹有话要说。”

妙言微惊的啊了声,再度福了下身:“我是跟夏姐姐提起过,羡慕老夫人的硬朗的身子骨,驻颜有术,想哪时请您传教几招呢。”

一句话将老夫人逗笑:“好,这有什么难的,哪日天气暖和些,我带你们去外面,练练五禽戏。”

夏怜儿:“不,不是这样的……”

甄氏皱眉:“夏怜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老夫人不耐烦的呵斥了一下,夏怜儿委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老夫人,妙言姐姐今早跟我抱怨,锦园生活贫苦了。”

旁边的江婳眼皮一跳,眼神如刀凌厉起来,看向妙言。

谁知,还没等妙言自己辩解,那个被夏怜儿忽略的小丫头,谢清欢忽然跳出来,指证:“你胡说,明明是你一直在叫苦,阮姐姐只是宽慰你。我们谢家才不会苛待客人呢!都是你在搬弄口舌。”

作者有话要说:不懂刺身为啥买这么贵,没有蘸调料的话,像嚼一坨没有味道的脂肪……那我去买调料吃好了?也可能是我的问题,山猪吃不来细糠。

喵呜,放长假前任务多得一比,隔日更一周,下周四恢复QAQ

第18章

三小姐素日大大咧咧,比男孩还野,夏怜儿怎么料到,那丫头把话茬全听了去,还兀自揣摩出一番后宅腌臜。

夏怜儿当即膝软,脸色煞白,直直跪了下去,“我没有,、没有这样说。”

谢清欢下巴一抬,“你意思是本小姐在说谎了,”她哒哒哒跑过去,依偎在甄老夫人宽大的缂丝绸袖里,小嘴一扁:“祖母,你信她还是信我,欢儿没有撒谎。”

甄氏平时宽容慈祥,谁说她年轻时就没有经历过这些明争暗斗?

她不管夏怜儿为什么怂恿妙言出头,念着谢家名誉,岂容她们这样含糊其辞让谢家遭诟病,将鹤杖一跺,势要问出个水落石出的气场:“欢儿,你不要说了,人非尧舜谁能尽善,及时挑出内府的毒瘤,才有利于家宅的安定,藏着掖着不是谢家的作风。到底出了什么事,尽管道来。”

她敲山震虎,明面责备孙女,暗示的后劲儿才是真,谁起了头却还想息事宁人,她是不会放过的。

夏怜儿骑虎难下,不得不稍稍透露点,讲述自己院子里的拮据,尤其被克扣了炭、粮食等基本用品。

暗自恨恨咬牙。这些情况是真的,却不该由她来说!想到江婳一双眼睛如毒针盯在旁边,她浑身毛发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月例这一关八成是能过了,江婳不会蠢到顶风作案。但后宅整人的手段,何止克扣月例一样,回去不知要面对多大狂风暴浪。

没等夏怜儿说完,江婳也噗通跪了下来,抹泪认错:“老夫人,锦园女客的月例是我在掌管,我、定是我的丫鬟梅枝把钱私吞了!我平时不怎么管事,都是她料理。求老夫人开恩,我回去就把梅枝发卖掉,以后下发去的每笔账,先拿来给纪夫人过目。”

紧跟着,薛瑾瑜也移步到厅中央,柳眉绞紧,诺诺认错:“我也有责任,没督查每笔用度的去向,草率交给了其它姐妹,辜负了纪夫人对我的信任。”

原先她唤纪氏为婶娘的,被谢墨撇清一通关系后,无地自容,改和其它人一样,叫纪夫人。

一连串替死鬼挨个儿排排站,一点担当没有,表面认错,话茬里的意思都在互相推卸,说是失察交给了别人管。

那犯的错便只是失察,贪墨这顶大帽子就可抛给最无辜的替死鬼了。

甄氏清楚谁是始作俑者,她摇摇头:“那个叫梅枝的丫头,发卖就不必了,克扣一个月月俸,以示惩戒。纪氏、崔氏,你们妯娌俩盯着点,把这回欠缺各位女客的用度全都发放下去,下次再出这种事,谁负责锦园的,主子和下人一块罚。”

薛瑾瑜脸色一白,蚊蚋应是,胸前帕子绞得紧紧的,想把自己给藏起来。

一场风波表面上散了,众人如潮退散出福寿堂。

妙言赶在江婳走远前,小跑追上,“江姐姐,今早晨送来我院子里的炭块,全变成了稻草,望你补缺用度时,记得把我那院的六斤炭全补上呀。”她笑眯眯的说。

江婳吃了一惊,“稻草?”她好歹是堂堂大司农的女儿,至于这副小家做派,把人赶上绝路吗?

克扣月例的一事,扣得也不是很多,有省钱的意思,还有欺压震慑的作用,但她们没指望在这上头赚钱。而且把人逼到像今天份上,被告发给长辈,颜面无存,于她们有什么好处?

妙言点点脑袋:“是啊,夏怜儿知道的,还来宽慰我。但出了这种事,二话不说去叨扰老夫人不大好,既然老夫人把锦园交给你们打理,我想先跟你商榷的,天气冷了,炭火不够用。没想到这一切是下人作祟。”

江婳由怒到静,面容和缓不少,语气还生几分亲昵:“你做得对,下回出了什么事,先来问过我。我又不能平白无故把你吃了,找我不成,再去找老夫人有什么关系?”

暗道幸好这机灵鬼没在老夫人面前说出稻草一事,不然那简直成了对谢家的侮辱,待客人比囚犯还不如。

妙言称是,随后盈盈福身告辞。

隐没在三三两两的人堆里,妙言的视线没离开过江婳,果然见她又和夏怜儿、薛瑾瑜二人裹在一块,且往一处偏僻的耳房背后走去。

妙言穿过人群,状似沿途摸花摘叶,跟了过去。不料在抱厦门口,一个白胖的妇人瞅见她,跌撞上前:“小姐,你没事吧,婢子听说福寿堂出了事,唯恐你被波及,我来时人已经散了。你怎么样?”

“嘘。”妙言打噤声手势,牵月娘一块去看好戏。

正院的东耳房是堆放一些主人家暂时用不到的东西的仓房,安静清幽。

不过再隐蔽,还是在福寿堂的地盘呢,选在这里动手,江婳气疯了吧?

妙言暗乐,拉着月娘贴壁而行,靠近到一处可以藏人的影壁后头,登时,铺天盖地的打骂声清晰入耳。

啪——

江婳一耳光掌掴下去,眼神淬毒:“贱人,谁让你送的稻草,你是把钱都昧下了,还是故意想煽动阮妙言揭发我。两者都有吧!”反手又是一巴掌。

上一篇:眉心钿 下一篇:表妹多娇

同类小说推荐:

耽美作者 主页 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