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带季候风(31)

而另一边,韩沉西见弋羊消失了一整个白天,微微定不下神。

等到放学,他告诉自己出于同窗之谊以及她两次在他和柳丁有状况时,施以援手,有且很有必要,去关心一下前桌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如果遇到,便于他还人情。

所以,他甩掉了黏人的范胡,跑去羊军国的修理铺打听情况。

羊军国彼时已经重新换上旧衣服,开门营业。

看到他,以为是客人,问,什么东西毛病了。

韩沉西眼睛左瞄右瞟,没在铺子里看到弋羊,自我介绍说,是弋羊的同学。

“她一天没来上课,班主任也联系不上她,因为我上次在你这边修过车,所以,老师!”他着重强调了“老师”,“派我过来问问。”

羊军国一听,心知弋羊出来没请假,忙圆谎说:“家里今天临时有点急事,匆忙把她喊出来,忘记知会老师一声了,我明天去学校解释。”

“不用不用。”韩沉西连连阻止,“老师没怪她,那个,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羊军国点头:“都处理好了。”

“那...她回校了吗?”

羊军国迟疑半秒,不太敢确定地说,“她...心情有点不好,可能还要在外面溜达一会儿,不过,到晚自习,她一定就回去了。”

韩沉西没敢详细问她在哪儿溜达,适可而止的结束对话。

不过,他回校后,鬼使神差在校门口站着四处张望了一会儿。

万万没想到,会看到弋羊。

她穿了那件他费九牛二虎之力洗干净并修好拉链的外套,两手掏兜,颔着头,时刻注意脚下的路,不疾不徐地走。

天细细密密在落雨,她没打伞。

眼见人越走越近,韩沉西不好让她察觉他在等她,一个慌乱,扭身挤到身边卖车轮饼的摊位前,假意买东西。

做车轮饼的阿姨问他:“要几个?”

韩沉西不怎么爱吃甜的,竖了根手指,“一个。”

“什么口味?”

韩沉西看了价格牌上标注的有奶香和红豆,以及.....没心思研究,看着炉槽里有一个烘焙好的,便说:“随便,那个就行。”

“好。”阿姨拿纸袋正准备给他装。

摊位前又来了个姑娘。

姑娘正是弋羊。

韩沉西:“..........”

阿姨手上动作不停,问她一模一样的问题:“要几个?”

“一个。”

“什么口味?”

“红豆。”

“那得等一等,这一锅最后一个红豆味儿的,被小伙子买了。”

阿姨说着把装进纸袋的车轮饼递给韩沉西,韩沉西楞一秒接过,转瞬把东西杵到弋羊面前。

“你先。”

方才,弋羊走来,虽并肩站在韩沉西旁边,但她的目光没在韩沉西身上有任何停留,且韩沉西打着伞,带了个鸭舌帽,多少挡住了脸,当即没能认出他。

这会儿,猛然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弋羊满是诧异。

“好巧。”韩沉西到是坦然了,装作不期而遇,主动找招呼。

“好巧。”弋羊点点头,然后推拒说,“不用,先来后到。”

韩沉西脑子一转,说,“我要的多,总归都是等。”

阿姨一听,不对啊,明明只收了一份钱。

刚想指正,瞧见韩沉西拼命给她使眼色,瞬间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以成人之美之善心,掩嘴笑了声,没戳破韩沉西,自顾忙着烤饼了。

而弋羊考虑到,不必浪费时间干等,坦然地接手了他的拱手相让。

“谢谢。”

“客气。”

弋羊站在摊前,把车轮饼吃了,吃的慢而专注。

两人都没再说话。

气氛沉默了,一时之间,牙齿咬碎酥皮的窸窸窣窣声,格外好听动人。

差不多,弋羊吃完,新的车轮饼也做好了,韩沉西要了5个,补好差价。

弋羊把废纸袋折叠成正方形,扔进摊位前的垃圾桶。

雨势越发大了。

正在她准备冲进雨幕时,韩沉西开口叫住她。

“诶,一起走吧。”

“不了。”弋羊本能地拒绝他的好意。

天暗了下来,校门口的两盏路灯撒着昏黄的光,韩沉西望了眼光斑里接连成串的雨珠。

问:“淋湿了,很好受吗?”

语气有点责备的意思,弋羊皱眉。

韩沉西又问:“你是跟我走不同的方向,还是去的不是一个班?”

作者有话要说:我给你们跪着~

第24章

一把雨伞下, 两张瘦肩膀。

起初,相互无言,步调一致的走着, 肩与肩一隙之隔, 距离适度,两人尚且能避雨,渐渐, 弋羊越走越往外挪, 缝隙越拉越开。

韩沉西先是没吱声, 将伞尽力倾向弋羊头顶, 步子斜移方向, 跟住她,以缩小间隙。

然而, 他追, 她避,两人永远无法同步。

眼见,隔出了条银河系了, 韩沉西右侧的衣服已经全然被雨水打湿,俊脸蒙上一层水雾,再看弋羊, 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这他妈...打个鬼的伞。

韩沉西又气又乐, 索性站着不动了。

他说:“你是螃蟹吗?不会走直道?”

弋羊怔然, 回头望望,才发现,他们从校门口进,本靠右侧道路走,将将走不过百米远, 却已经斜到路中央了。

再斜下去,就要和道路另一侧,迎面而来的学生相撞了。

弋羊:“.........”

“羊姐,”韩沉西稍显无奈,“咱俩不算陌生了吧,同学之间相互撑个伞,也没必要这么避嫌吧,还是,我很让你讨厌?”

弋羊掀眼皮看了看韩沉西,极认真思考他的问题,然后答,“没有。”

没有讨厌,亦没有喜欢,无感而已,如同对待以往所有的同学,待在一个班的时间足够长了,无可避免的记住了他的名字,长相,以及其他特点。

她对任何人的情感,平的像死人生命监测仪的那条线,无波动,无浩瀚。

方才的躲避,不过伞下小小一隅,挨的太近,气息缠绕,她不习惯,且他高她一头,自上而下的压迫感,更让她窒息,潜意识的抗拒,表现在了行动上。

韩沉西哎了声,似叹气。

他信她的话,因为没必要撒谎,她不是会看人脸色左右逢源的姑娘。

她给人的疏离感太强了,语文课本有篇文章叫装在套子里的人,韩沉西觉得她也有个套子,只不过这套子绝缘材料做的,套在身上,反弹掉所有人发射来的电波。

就拿他和她因缘际会,阴差阳错的几次互帮互助举例,要是换成其他人,早握手言和,嘻嘻哈哈闹成一片了。

唯独她,到现在了,完全处不熟。

韩沉西心累。

他握着伞把,换到她左手边,扬起下巴轻轻一点,说:“往那边走。”

他往右挤她,一直将她挤到最右侧道路旁的水泥花坛边,花坛里栽种着四季青。

“羊姐,你就沿着花坛沿走。”

他不信了,她还能斜着从上面翻过去。

弋羊:“.........”

老老实实走直道,没再出意外状况,很快到了教学楼。

韩沉西收起伞,甩干净伞面上的雨珠。

弋羊说:“谢谢。”

“没啥谢的。”

韩沉西瞄了眼她湿哒哒的头发,湿淋淋的袖子,一团糟糕,他的伞,完全没发挥作用。

上楼,一前一后。

7班走廊,十来个女生围在一块聊天。

弋羊一言不发径直路过,回了班。

韩沉西看见葛梨被围在人群中央,随口说了句,“今天怎么没有埋头苦读勤奋向上,反而在这儿拉着小姐妹互诉衷肠。”

苏果抢答说:“今天班长生日,我们给她点了歌,等着广播放呢。”

韩沉西啊了声,长长拖着语调。

葛梨看出他脸上稍有意外之色,佯装生气地问:“你是不是把我的生日给忘了。”

韩沉西:“怎么是我忘了呢,明明是你通知不到位。”

“狡辩。”葛梨瘪瘪嘴。

韩沉西说:“你确实今天没一点动静。”

换做以前,早张罗着出校门下馆子吃生日宴了。

他又说:“学低调啦?”

葛梨眨眨眼,失落地说:“两次考试没有考好,快被我妈骂死了,不敢高调呀。”

韩沉西顿觉头大:“你的成绩还不好,班长大人,给中庸且平凡的我,留条活路吧。”

姜琳解释说:“班长上进心强,每次考试都是奔着第一名的位置,她心里预期的成绩跟我们眼里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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