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岁“哦”了声,她慢吞吞地拿出钥匙开门,门打开的时候,背后传来男人好听低沉的嗓音,和从楼道里传来的瓢泼雨声糅在一起,带着笑:“还有,谢谢你送我回家。”
她慢半拍地转身,却只看到对面关上了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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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是周一,孟家一家三口都上课去了,家里只剩岑岁一个人。
她吃早餐的时候收到孟微雨的微信:【我要去见陆教授啦!】
岑岁:【哦。】
孟微雨:【你这什么反应?】
岑岁:【哇哦,希望你上课的时候会被陆教授点名回答问题呢。】
孟微雨:【……这也是不必哈。】
过了几分钟。
孟微雨:【啊啊啊啊啊啊啊!】
岑岁:【?】
孟微雨:【他好帅!】
孟微雨:【.jpg】
孟微雨:【你品,你细品,这是什么斯文败类啊?】
岑岁点开图片。
照片的像素并不清晰,甚至有些模糊,估计是距离太远,孟微雨把画面放大了几倍导致的。但也能看到,男人站在讲台上,黑色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
投影仪的打光显得他面容深邃又立体,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幅眼镜。
身上散发着温和又疏离的冷淡气场。
岑岁总觉得这张照片怪怪的。
是陆宴迟。
又不像陆宴迟。
她前几次见他,他都是笑着的。
可照片里的陆宴迟,面无表情的脸显得分外寡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似乎因为冰冷的镜片而显得漠然又冷淡,看着极为不近人情。
隔了几分钟。
孟微雨:【教室陷入一种紧张的氛围中。】
岑岁也跟着紧张兮兮地:【怎么?陆宴迟放屁了吗?】
孟微雨:【?】
孟微雨:【……陆教授好严肃。】
孟微雨:【我现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岑岁给她支招:【那你喘小气。】
孟微雨:【……】
岑岁反复地点开那张照片,确实,非常的斯文败类。单单站在那儿,背景粗粝简陋,也像是在拍禁欲大片似的。
她心念一动,走进孟微雨的房间,拿起桌子上的课表,用手机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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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岁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竟然会重返大学课堂,而且是去听她大学时最深恶痛绝的高数课。
南大这些年建了不少教学楼,陆宴迟这节课就是在新建的工科楼上的,岑岁毕业之后就没进过教学楼了,因此找教室都找了不少时间。
好不容易找到教室,她还没进去,就听到打铃的声音。
好在教室不是阶梯教室,只是大教室,有前后门。
岑岁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门,弯着腰,试图减弱自己的存在感。把门关上之后,她转过身想要找空位坐下,甫一抬眼,就听到一个嗓音响起。
穿过偌大的教室,声音质感冷冽,如窗外随风抽开的雨丝般:“站在后门的那位女同学,赶紧找空位坐下。”
因为他的话,全班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来。
岑岁:“……”
我能是男同学吗?
岑岁僵硬着身子直起腰来。
陆宴迟:“快点坐下,我要开始点名了。”
她扯着嘴角:“好的,老师。”
可是!为什么!最后几排!都!坐满!了!人!啊!!!
岑岁要崩溃了。
只有前两排还有零星的空位。
她就这样迎着一百多号人的注视,从最后一排走到了第一排。
等她坐下之后,意外的和边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孟微雨:?
岑岁:“……”
还没等岑岁想好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借口,讲台上的陆宴迟开口了:“既然坐下了,那我就开始点名了。”
“我每堂课都会点名,一次没来,平时分扣光,三次没来,期末考试不用参加。”
教室内一阵骚动。
岑岁嘀咕着:“那两次没来的岂不是血赚?”
她说完,察觉到有一个凉凉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看到陆宴迟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
他扶了扶镜框,看向教室里坐着的学生,眼神很淡,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淡声开口:“两次没来,那就争取期末考试你的卷面分能有九十分,否则还是按重修处理。”
忽视所有学生的抱怨,他又说:“行了,开始点名了。”
他每叫到一个名字,都会抬起头看喊“到”的学生一眼。
……
……
“陈康俊。”
“到。”
“孟微雨。”
“到。”
“易修泽。”
“到。”
这个声音很熟悉,岑岁回头,竟然是奶茶店的店员。
他笑着,低声和她打招呼:“好巧。”
岑岁点了点头。
点完名之后,陆宴迟说:“四个班一共一百十三个人,点名的时候有一百十一个人喊了到,谁给别人喊到了?”
死寂。
教室里陷入一阵死寂中。
陆宴迟放下手里的名单,扣指轻敲了几下桌面,像是凌迟前的击鼓声,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最脆弱的地方,眼神凌冽又严肃,一句话没说,也轻而易举地将人击溃。
有人站了起来,“老师……”
“老师……”
陆宴迟口中快速地吐了四个名字出来:“谁帮谁点到的?”
二人吞吞吐吐地说出对方的名字。
陆宴迟语调清淡地说:“行了,下不为例。”
二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岑岁和孟微雨对视了一眼。
孟微雨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记性也太好了吧?我们班三十个人,我花了一个月才把人全都记住,他就点个名的工夫?他的记性为什么这么好啊,是因为他每天都喝新盖中盖吗?”
岑岁很认真地纠正:“我觉得是因为他每天都喝六个核桃。”
“……”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她似乎觉得讲台上的陆宴迟的唇角往上扬了一下。
很细微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六个核桃,打钱!(。
第4章 第四吻
很快就开始上课。
不得不说陆宴迟讲课非常吸引人,把每个重难点讲的都特别易懂,饶是暌违课堂多年的岑岁也听懂了。但岑岁觉得,学生们这么认真,主要一个原因还是陆宴迟身上的气场太强了。
和她前几次见到的不一样,陆宴迟在课堂上像是变了一个人。
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目光沉静,神情寡冷,镜片反射着多媒体投影的光,随意扫下讲台的双眼黑沉沉的,不带情绪,冷而淡。
格外安静的教室里,岑岁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刹那间停下。
随后。
猛烈跳动的声音。
陆宴迟的嗓音低沉悦耳,有着成熟男人特有的从容,加之又是他擅长的领域,讲课时没有任何的停顿,行云流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岑岁觉得自己的眼皮变沉。
身体被困意席卷,最后,在男人冷静低沉的嗓音中,她头一歪,趴在桌子上。
睡了过去。
陆宴迟拿着激光笔的手一顿。
孟微雨心惊胆战觉得岑岁离挂科不远了,毕竟上节课睡觉的那个学生,已经被陆宴迟毫不留情地扣掉了平时分。孟微雨刚伸出手,准备推她的时候,又反应过来,岑岁她又不是这里的学生,挂什么科!
听个锤子继续睡!
而且罕见的是,陆宴迟也没叫醒岑岁,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岑岁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继续讲题。
孟微雨:?
陆教授你是年纪大了老花了吗?
我纵容她在你的课上睡觉,你也纵容吗?
哦。
孟微雨又幡然醒悟。
刚刚点名的时候没有点到岑岁的名字,陆教授应该知道她是过来蹭课的,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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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岁已经有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心惬意的觉了。
她这一觉睡的格外熟,中途课间的铃声都没吵醒她,直到大课结束前几分钟,她才意识迷离地从睡梦中挣脱出来。
揉了揉眼,距离她两米不到的讲台上,陆宴迟正在布置课后作业。
时间点掐的正好,作业布置完,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学生们窸窸窣窣的收拾东西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