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两条眉毛都快扭成了八字,忽然又想到了去年秋天晚上,她在窗户前看到的那幕。
少爷赤着上身跟在夫人身后,夫人穿着宽大衬衫走在前面。
两人虽未说话,但是之间气场着实异常。
想来当时,并非她眼花了。
阿姨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脑内已然十级地震。
“叮——” 手机响了起来。
阿姨放下抹布,点开手机。
江先生:【将林烟的东西全部收拾打包。】
阿姨顿时楞在了原地,什么意思,全部收拾打包?住院倒也不用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吧。
阿姨:【是送去医院吗?】
江先生:【不是,林小姐出院后就会搬走。】
阿姨手指在按键上来来回回,却不知回些什么。搬走……是什么意思?
她嘴巴有些讶异地微张着,难道说,离婚了?
阿姨思索了好一会又不敢多问,最后只回了句【好的。】
最后慢慢拖着脚步往二楼走去,满肚子疑惑。
林小姐,看来真的是做了什么错事要被江先生赶出去了。
阿姨打开林烟房间的门,里面干干净净,东西少的可怜。
当时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东西,现在走了,也还是一样。
衣柜大门开,冬天的衣物早已收纳到箱子里,只有架子上挂了一些裙子、短袖和裤子。
全部取下来,叠好,也不过二十分钟。
阿姨心里有些舍不得,却知道江先生一定是容不下林小姐了,她也无能为力。
衣物收拾好,还是来时的两只箱子,孤零零地站在墙边。
唯一多出来的,是几本教材,阿姨装了一个袋子,挂在行李箱上了。
虽然只相处了一年多,但是夫人的人品和性格都没得挑。
人又长得漂亮,学历还高,只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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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烟这几天在医院每天都认真吃饭,医生一来查房就迫不及待给展示伤口。
“好点没,能拆线了吗?” 她转着头,费力地指着自己的后脑勺。
医生这几日已经习惯了她的着急出院,按捺着笑假装仔细查看,还点点头,“嗯,好多了,再长长就能拆线了。”
虽然还不是“现在就能拆线出院”,但林烟已经很满足了。
“谢谢你,医生。头后面的会留下疤痕吗?” 她极不想留下任何林航盛的东西,包括因他而起的疤痕。
医生把手插进口袋,开玩笑道,“看你酱油吃得多不多了。”
“噗嗤,” 林烟笑了出来,“好吧,那我接下来还是喝粥好了。”
“小心身子撑不住。”
“多谢关心。”
在医院住满十天的时候,林烟终于如愿以偿地等到了拆线。
医生细心地将缝合线拆除,手法娴熟,却发现手下的那颗头颅细细地颤抖着。
“疼?”
“还好。” 林烟柔声回道。
“那怎么一直在抖。”
林烟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回道,“有点激动。”
“下午出院了着急去见谁?” 医生放下手中的剪刀,故意问道。
“……还见不到,”林烟嘴角上扬,“还要等五天。”
医生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那你加油。”
“嗯。”
林烟回到病房的时候,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下摆细细塞进牛仔裤里,细腰长腿尽显无疑,整个人清爽又年轻。
她站在卫生间里将头发梳理整齐,乌色的秀发款款地散落在背后,衬得人肤色如雪。
小护士进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烟烟姐,你要出院了?”
“嗯,” 林烟笑着回头,“下午走,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小护士俏皮一笑,“我帮你一起收拾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雯雯!”
“干嘛!” 小护士停下手里的活,探出半个身子到门外,“我有事,一会找你!”
“行,快点,劲爆大新闻!” 门外另一个小护士满脸神神秘秘地催她。
“啥?” 雯雯耐不住好奇心,扒着门问道。
“江氏建设的少爷和他后妈偷晴被曝光了!!!”
第 52 章
江铭隔三差五要祝盛年来看他。
说看他是假,每次都拉着祝盛年问林烟的事。
吃了吗?伤口好了吗?检查有问题吗?
祝盛年最开始还因着心里的愧疚一一作答,后来被问烦了,一听到林烟的名字就要和江铭拼命。
“铭哥,你再这样让我天天盯着你女人,别怪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祝盛年磨磨牙口一脸怨气说道。
江铭“操”了一声,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算了算了,反正还有五天我自己出去了。” 他颇为自在地瘫在拘留室的椅子上。
“铭哥,” 祝盛年右手挠了下头发,脸上肌肉不自然地耸动了一下。
“干嘛?” 江铭故作嫌弃地看了他貌似失控的脸部肌肉一眼,“你帕金森?”
“狗屁,不能喊下你名字啊。”
祝盛年本来有话要说,却又不知怎么说。
“别喊,谢谢,听着我怪瘆人。” 江铭伸了个大懒腰,懒懒散散地扒着自己五个手指头,“还有五天啊!”
祝盛年咬了咬后槽牙,还是把话吞了下去。
他努力让自己笑得更灿烂一些,好让里面那个傻子能多开心两天。
“铭哥,你出去打算干吗?”
江铭转过脸来,严肃地说,“好好改造。”
“滚吧,那是人家刚进去的时候说的。”
“……”
“铭哥,林寒江死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 江铭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语气却很是平淡,“但是我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之前收到消息说他身体不行,家族股份已经暗下转移给林家子孙了。”
“他,今天死的?” 江铭又问道,这一次,是为林烟。
林寒江说到底也是林烟的爷爷。
“嗯,上午收到的消息。” 祝盛年双手抱胸,“你等到你想要的了,林家的子孙没一个有用的,什么也撑不起来。原本还能指望一下美国那边的照顾,现在恐怕只能奢求给林航盛留个全尸了。”
江铭静静听着,后脑靠着冰凉的墙壁,眼睛盯着刺眼的白炽灯不动。
“铭哥,你出去打算怎么办?”
祝盛年看着他的表情,猜不出半分。
良久,江铭才转过头来,沉声说道,“跟林烟结婚。”
他一字一字没有半分犹豫。
祝盛年沉默片刻,干笑了两声。
“你不怕人说?”
“没几个人知道她和江启城的事情。”
“万一知道了呢?”
江铭眼中阴暗凝聚,“你什么意思?”
“我说,”祝盛年手指暗中握紧,没再退让,“万一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那个该是你后妈的人在一起了,怎么办?”
房间里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空气也停止了流通。
祝盛年使劲吸了两口气,才缓过劲来。
“不怎么办。” 江铭轻轻说了四个字,“我和林烟的事,别人管不着。”
他是真的不在意。
祝盛年知道,从小玩一块的时候,他就知道江铭是个自己比别人大的主。
别人的流言蜚语江铭从来不在意。
如果他在意的话,他就不是江铭了。
祝盛年笑了笑,“挺好。” 心里已是四分五裂,郁闷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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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烟姐,我一会再来帮你收拾吧!” 雯雯到底是没抵得住那个劲爆大新闻的吸引力,一溜烟跑了出去,丝毫没发现在她身后怔住的林烟。
她哪怕只回头看上那么一眼,就能看见林烟满眼的震惊、恐惧和不可置信。
“什么啊,给我看看。” 雯雯拉着门外的另一个小护士说道。
“江氏建筑你知道吧!就上次院子他儿子结婚的那个酒店,就江氏下面的。”
“我知道,我知道,” 雯雯迫不及待地去看手机上的照片,“这俩人咋了?”
“这男的,就是江氏的少爷,前两年刚从美国回来,这女的嘛,” 那小护士突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低下头在雯雯耳边说道,“是他爸娶的后妈!”
“我去!”雯雯一声惊呼。
“你小声点!” 那小护士连忙捂上雯雯的嘴,左右看了看护士长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