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纯看她脚踝处缠得结结实实,一副受伤严重的样子,心头一阵鄙夷,“在我面前不必装,拐杖留到他面前再用吧。”
林嫣嫣一愣,冷哼了一声,将拐杖收了起来,然后快步跟着许纯往住院部走去。
找到江铭的时候他正靠在病房外面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双眉凝重,薄唇紧闭,浑身充满着戾气,沮丧显而易见。
“江铭,” 林嫣嫣不知何时又驻上了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上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江铭这才抬头看着两人,又看了看身后的病房,那里面只有一个烫着夸张卷发的阿姨,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铭哥我们走吧。” 许纯不知哪来的胆子攀上了江铭的手臂,她无法看着林嫣嫣这样卖惨而无动于衷,必须让那个女人知道她可不是吃素的。
林嫣嫣眼神中震惊一闪而过,她一看到许纯的时候就觉得不妙,但是她不相信江铭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妆容艳俗,可爱装性感。
“江铭,” 林嫣嫣抖了抖头发,故作洒脱,“她是你女朋友?”
她有些挑衅地看着许纯,她在赌。
许纯抬头看着江铭,手下慢慢收紧,周围好像一瞬间变得安静,只等着一个人的判决。
但是江铭没说话,似是故意默许。
许纯内心狂喜,又将身子贴得更近,给出了一个胜者的微笑。
不知何时,不远处的洗手间走近了两个人,一个穿着病服,脸色惨白,头发有些凌乱披在身后,挺翘的鼻尖有些微红,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烟烟姐,你是不是冷的厉害?” 小君见她鼻尖通红,怕是外面冷冻着了。
“没有。” 林烟低下头回答道,两侧的头发将她的脸庞掩得结结实实。
两人贴着墙边从江铭身边走了过去,没有任何迟疑。
“铭哥我们走吧。” 许纯看着战败的林嫣嫣吃瘪转身离去,心中得意不已,原来江铭对自己早已默许,“铭哥,晚上,要不我们去江边走走吧,我听说春城……”
“你先走。”
“啊?” 许纯不解地抬起头,江铭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说你现在、立马滚!” 他好像彻底失去了耐心,满眼燥郁。
“铭……”
“滚!”
语气寒冷,甚于冰雪。
许纯两只腿僵在原地无法理解,许久才缓过来像失了灵魂的人一样朝电梯走去。
江铭后背靠着墙,心脏一阵骤缩,他感到无法呼吸。
是她。
她真的出了车祸。
她也听到了。
却假装无视走过。
那又怎样?他们早就没关系了,但是为什么他心口绞痛不已。
“烟烟姐,你怎么哭了?” 小君是个嗓门大的,回到病房看见林烟眼眶通红吓得不得了,“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哪里哪里,我看看!不对,我去叫陆医生。”
“不要,” 林烟忍住眼泪拉住了小君,“我没事,没伤到伤口。”
“那,那是怎么了!” 小君眉头扭在一起突然想起来,“烟烟姐你打电话给你男朋友吧!你不是就是来找他的吗?”
听到这句话,林烟虚弱不堪的身体彻底被抽尽了力气,她侧卧在病床上,手指无力地抚上眼睛,“小君,我想睡一会。”
“啊,好的,烟烟姐,你醒了就按铃叫我!” 小君见她情绪低落,也不敢再追问。
江铭站在门口只能听见小君的嗓门,在听见她说第二句话的时候,身边的一切倏地都消了声。
巨大的轰鸣声从脑海深处响起。
——“烟烟姐你打电话给你男朋友吧!你不是就是来找他的吗?”
他牙关紧咬,后背抵着墙面,好像失了支撑,再多一秒就要轰然崩塌。
刺骨的寒意顺着瓷砖传入背脊。
是来找他吗?他不敢回答。
为什么?
又是一次一次的欺骗然后转身离去吗?
可他不想要再一次饮鸩止渴,他已悬崖勒马。
“诶,请问你找谁?” 小君走出病房看见了一旁的江铭。
江铭看了她一眼,起身朝病房远处走了几步,低声问道:“你好,我想问下那间病房里的人怎么样了?”
小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病房,“你是烟烟姐男朋友?”
“不是。”
小君有些失望,“那你问的是卢阿姨?”
“谁?”
“就是卷头发的阿姨啊?那间病房里就住了两个人呀?”
“不是。”
“那你问谁?”
“林烟。”
小君两手插在护士装口袋里,满脸疑惑,“你是烟烟姐谁?”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小君正了正脸色,不惧威严,“我们是要保护病人的隐私的,如果你认识烟烟姐就自己进去呗。” 她说完便往护士站走去,心里嘀咕道人长得是帅,但怎么有点变态既视感。
江铭眼神冷意渐深却没有骂人,又站到了门外,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林烟蜷缩在床上,厚厚的棉被盖着头。
她虚弱得连痛哭的权力都没有,一抽动浑身都跟着痛。
他和许纯在一起了。
许纯幸福的眼神好像锋利的剑刃一般刺得她遍体鳞伤。
她坐了七个小时的飞机从寒冷的北方飞到遥远的南方,她满心欢喜地想要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就连坐在出租车上被撞翻的那个瞬间都在想着要怎么办,我还没告诉江铭这个好消息。
直到刚刚在洗手间门口的那一幕,许纯亲昵地挽着江铭,一对璧人,煞是羡人。
林烟才意识到,那个被她狠心推开的江铭,不再是她的江铭。
她没有权利要求他永远等在原地。
从她说出“我不爱你”的那一刻,他们之间,早已结束。
她害怕给江铭希望、害怕林航盛手里的把柄,所以狠心转身离去,却又不肯放手费尽心力去调查林航盛的妻子。
拿出她这些年的所有积蓄去查那个要嫁给林航盛的女人,并非易事。
她黑夜白天颠倒等着美国的电话。
可怜上天眷恋,让她查到了林家的颓势还有那个四十岁的Cathy,狠狠抓住了林航盛的把柄。
她以为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可是现实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
痛得她五脏六腑皆碎,身骨欲裂。
病房里一片寂静,不知过去了过久,门外有人敲门。
“进。”卷发阿姨喊道。
“您好,请问哪位是林烟小姐?” 一个穿着外卖服的男人扯下厚重的围巾说道。
林烟拿被子擦了把眼泪,缓慢坐起来,“是我。”
“您点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外卖小哥提着一个大箱子放上了床头柜,转身就要走。
“等下,” 林烟看了眼箱子,“我没点外卖。”
“就是你啊,” 外卖小哥看了看单子,报了一串手机号码,“是你手机号码吗?”
“嗯。”
“那就是你的了!” 他说完便出了门,很赶的样子。
卷发阿姨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好事!是不是你朋友给你点的?我看这是青石斋的包装盒啊,很贵的啊!”
林烟看着桌上的外卖盒,久久没有说话,按了墙上的铃。
“烟烟姐,你醒了?” 小君一路小跑着进了病房。
“小君,不知道谁点的外卖送到我这来了,要不你和你朋友拿去分了吧。”
小君两眼发亮地看着青石斋三个字,“这家店超贵啊!烟烟姐你没说笑吧,谁点这么贵的外卖会填错联系人?”
“不知道,傻瓜吧。” 林烟笑了笑,“你快拿去吧。”
“谢谢烟烟姐!” 小君笑得护士帽都颤了颤,又突然俯下身子小声说道:“哦对了,你们房门外站了个怪人,出门的时候小心点。”
“怪人?” 林烟问道。
“是啊,从刚才一直站在现在,” 小君用力提着沉甸甸的餐盒,“人长得怪帅,看起来像变态。”
“你说谁变态?”
病房门突然从外被打开,一个男人满脸不悦地站在门口。
第 33 章
小君一脸尴尬地看着门外,手里的餐盒重若千斤。
一双眼睛咕溜溜地转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人坏话被当场发现,她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小君你先走吧。” 林烟坐起身。
“你,你,你是谁?不能随便进别人的病房!” 小君忽的想到这人怎么能随便闯别人病房,腰板一下又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