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发阿姨一脸警惕地看着小君口中的变态,“你谁啊,快点出去!”
“不找你。” 江铭盯着林烟走到了她床边。
“抱歉,是我朋友。” 林烟朝两人解释道。
小君狐疑地瞅了江铭一眼,对林烟说道:“烟烟姐,你真认识他?”
“嗯,放心吧。”
“那,烟烟姐我先走了,有事喊我。”
江铭下巴睨着一溜烟跑走的小君,转头问道:“为什么把外卖送人?”
“你送的?” 林烟假装不知情地抬起头,语气无辜,“我不知道。”
他穿着藏蓝色的大衣站在床边从上而下地审视着她,高挺的眉骨下一双眼睛显得更加深邃,里面的神色晦涩不明。
但都与她无关,林烟眼里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起来。” 他没理她的语气。
“为什么?”
“给你换单人间。” 他伸手去拿林烟放在床下的箱子。
“江铭!” 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我不换!”
江铭还是把箱子拿了出来,“拿衣服穿上,要不要叫轮椅。”
“江铭!我说我不要换病房。” 她固执地说道。
“林烟,你不要在这里和我吵!” 江铭有些生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肯低头。
林烟转身按了墙上的铃,小君不一会便跑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绕过江铭来到床的另一侧。
“小君,帮我和医生说下,我今天就出院,我现在去办理出院手续。”
“啊!烟烟姐你现在就要出院?陆医生说要休息两天才能出院。”小君连忙拦着林烟下床。
“我一没伤筋二没动骨,住院观察我没那个闲钱。” 林烟说着穿上了自己鞋,要去拿箱子换衣服。
“林烟!你在闹什么!” 江铭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比从前更细了,好像轻轻一折就能折断。
语气中的责怪格外的刺耳,好像是她无理取闹。
“江铭!”她也忍不住了,“我没闹,我没钱了你听明白了吗?在这里多住一天就多一天负担,而我承担不起!更别说江大少爷给我定的单人房了!”
小君被林烟的一阵爆发怔在原地,不敢发声。
江铭有些震惊地看着她,随后皱了皱眉头,握着她手腕的手逐渐松开,没有说话。
林烟冷笑着打掉了他的手,拿回了箱子,“江大少爷,烦请您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江铭没再坚持,走出了房门,又站在了门口那个位置,像尊雕塑。
林烟背对着病床换着衣服,眼眶中的眼泪不停打着转,很快就迷糊了视线。
那种压抑在心里的委屈感就这么不堪一击地被江铭打破,她林烟就是个豪门里的笑话。
顶着林家小姐的名号,过的比普通人还不如。
上大学之前吃住在林家,看着惠黎的心情偶尔能拿些零花钱。
去林市读书后,除了给过一次四年的学费,惠黎就再也没有过问一次。父亲去世后,直接就断了联系,没打过一分钱。
林烟也就硬撑着没伸手要过一分,全靠着奖学金和从前的一些积蓄过日子。
江启城曾要给她生活费也被她拒绝,她知道这不代表什么,但是她过不去心里的坎。
可是那些积蓄过日子倒还绰绰有余,但是拿出来调查林航盛便几乎花去了所有。
她好像釜底抽薪一般不顾一切地把钱往美国的线人那里打,没给自己留一丝后路。
本来她还庆幸最后好歹留下了一万多块可以支撑一段日子容她再想想办法,可是眼下住进医院又花去了大半。
再住下去,怕是一个子都不能剩了。
她委屈,她实在是太委屈了。
不是因为她手里窘迫而委屈,而是因为那个人的责怪与不解。
卷发阿姨见她哭得伤心,可又下不了床,只能隔空安慰着:“小姑娘别太伤心,实在撑不下去,问爸妈要点周转一下没关系的。”
林烟套上外套,擦了擦眼泪,“我爸妈死了。”
卷发阿姨:“……”
“阿姨,我先走了,祝您早日康复。” 林烟穿好衣服扶着腰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往缴费处走。
江铭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一路跟着出了医院。
林烟不理他,两人绝口不提她来春城的原因。
医院外已是天黑,晚风急急卷着一天的疲惫,吹得人只想回家暖和。
林烟站在路边,拿出了手机,她现在就要订票回林市,多住一晚的酒店钱她都不想浪费。
江铭站在一边不说话,由着她点开票务软件,查找机票。
林烟有些烦躁地翻着手机,又急急地点了好几下,阴冷的手机光照在她紧缩的眉头上。
“不用找了。这两天回林市的航班都被订满了。” 江铭在一旁冷冷说道。
林烟抬起头疑惑地瞪着他,夜色中他的眼睛熠熠发光,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都散发着禁忌的吸引力。
“怎么可能?”
“我刚刚定的。”
“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定完所有位置!?”
“我刚打电话让秘书给公司每个人都定了,春节航班少,春城到林市不过一天一次的小飞机,定完没什么难度。” 江铭不再废话,走上前来拉过了林烟的箱子,“别和我吵架。”
“江铭!你到底想干嘛!” 林烟拉着他不让他走。
江铭回头,伸出手钳着她的下巴,沉声道:“林烟,是你到底想干嘛?”
寒夜里风骤起,卷着她的长发,她消瘦的身子微微颤着,他疯狂地想冲过去抱住她,但是他不能。
“我现在送你去酒店,你休息两天,然后初五我和你一起回林市。”
江铭没再和她争吵,提着箱子放进了车子,然后把她推进了车里,一路开了出去。
到了酒店,江铭推着箱子和林烟进了房间。
“你在这里住两天,哪也不要去,身体不舒服了就给我打电话,” 江铭顿了顿,拿起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这是我新号码。”
他说完后,没有其他动作,但也没有离开。
林烟后背和胳膊痛得厉害,却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一分,生怕被误解是在博取同情。
“谢谢。房费我会给你的。”
“怎么没钱了?” 江铭还是没忍住。
“花完了。”
“江启城不给钱?”
“与你无关。” 林烟伸出手把他往门外推。
“不说拉倒。” 他鼻子轻哼一声,伸手将她胳膊打落。
林烟却痛得五官都紧缩在了一起,倒抽了一口凉气,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回事?” 他眼神立马严肃起来,“你还伤了哪里?”
林烟眼角噙着泪水,“你出去!”
江铭没再废话,横抱着她走进了卧室,轻轻放在床上后,伸手就去拉她外套拉链。
“江铭!你出去!” 她抬起胳膊驱逐他,却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江铭三下五除二脱了她的外套还有毛衣,林烟的头发凌乱地撒在后背还有脸颊上。
好在屋内暖气足,不至于着凉感冒。
“江铭,你这样和我在一起许纯答应吗?” 她冷笑。
他手指一顿没回答,强硬说道:“给我看你的胳膊和后背。”
“许纯知道你在我这里吗?” 林烟又逼问道。
“闭嘴。” 江铭不啰嗦,将她上身脱得只剩下内衣。
大片的青紫遍布在她的胳膊和后背上,虽然车祸没有让她骨折,但是猛烈的撞击还是给她留下了一身伤。
江铭看了她的后背许久不言语,愤怒的目光好像一把炽热的火炬,燃烧着林烟和自己。
林烟轻笑了一下,挑衅道:“江大少爷,腿还看吗?”
“看。” 他说着便上手解了她的纽扣,用力拉下了牛仔裤。
皮肤刚接触到冷空气,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腿上倒是没有什么伤痕,雪白修长,江铭的眼神在她左腿膝盖处的疤痕处微微迟留,便迅速离开。
林烟也不再藏着防着了,她将头发撩至身后,苦笑了一声,“江大少爷看了还满意吗?”
语气尖锐,却又暗藏悲伤。
房间里的暖气逐节攀升,来到临界。
江铭忽的站起了身,把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有事打电话。”
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声巨大的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