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落(24)
“明年。”
“那也快了。”
“嗯”，许韵微微看了眼手表，询问道，“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王宽稍愣，随即皱了皱眉，一本正经道：“你知道咱们酒店最近有点不太对劲吗？”
许韵：“啊？”
“就是啊”，他凑近，小声道，“我老是听到我那房间天花板上面有脚步声。”
许韵一怔：“你楼上住了人？”
王宽摇摇头，信誓旦旦：“没。”
许韵：“你楼上的楼上住了人？”
“……”他笑了声：“都没有。”
“是不是很奇怪？”
许韵想了想：“你问问酒店经理。”
“就是问了也没用啊。”他低头思索了会儿，凑近说道，“不过我大概是有个推断。”
许韵神色稍愣：“什么？”
“最朴素的解释，迷信的说法就是，闹鬼。”
“……”许韵轻嗤了声。
“别不信啊，我最近这两天都没睡着过。”他说着，又补了句，“我天天往周槿然那跑，你不知道，这人别提多没劲了，连人带枕头的把我扔出来。”
许韵忍不住笑。
王宽摆摆手：“不过也无所谓了，最近他回来也晚，我就是想去也没机会。”
“回来晚？”她下意识问道。
王宽眉梢微挑：“可不是，自回来那天之后就天天晚上往外跑，跟受了多大刺激似的。”
许韵听得想笑。
“哎不过”，王宽脸色稍稍正经说道，“说不定还真是上次遇上龙卷风那次。你不知道，周槿然这人什么事都藏着，要是真被吓出个心理阴影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他也不会说的。”
第20章
后来王宽不经意间提到了句周槿然经常待的酒吧。没有多想，许韵和他聊了几句也就匆匆往医院赶了过去。
术前准备需要做充分点，许韵到医院的时候，沈逸礼刚好被何音和沈言推着去楼下做体检。
周嫣然就坐在病房的一边，见来人，笑嘻嘻地招了招手：“医生姐姐。”
许韵点了点头，坐到她边上的位子。
“哦”，突然想到什么，周嫣然侧头看她，“医生姐姐，你男朋友下楼拿化验单了。”
许韵“嗯”了声。
“说实话，我觉得他好忙哦”，周嫣然继续道，“这种事其实不需要他费心的，我刚刚说下去拿，他硬是让我坐着别动。”
许韵微微笑：“这不挺好，让你休息休息。”
周嫣然摇摇头，缓缓道：“我才不想这样。”
“嗯？”
周嫣然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最近这几天我的生活状态就是，沈言什么也不让我干，沈言妈妈也什么都不让我干，连你男朋友也什么都不让我干。我觉得我好没存在感。”
“……”许韵轻嗤了声：“他们不想让你累。”
“我不累啊。”周嫣然睁大眼，试图表露出她的炯炯有神。
许韵淡淡地“啊”了声，凑近看她的眼睛：“你这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还不累？”
“黑……黑眼圈……”周嫣然一愣。
许韵扫了眼急忙拿出手机前置镜头的周嫣然，忍住笑意，悠悠道：“是不是晚上都拿来和沈言聊天了？”
“别提了”，周嫣然脱口而出，盯着镜头细细打量，边看边叹了口气，“他好烦哦，要是光聊天也还好，有一次我睡着了他硬是把我弄醒了，我一下子就扇了他一巴……”
周嫣然突然顿住，许韵目光侧过来。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周嫣然僵了瞬，支支吾吾道：“那个啥，我……这……啊这……那……那啥……我先去趟厕所。”
一溜烟的跑的没了影。
许韵无奈地笑了笑。
不久之后姜光平拿着化验单上了楼，许韵和他翻看着，见情况还算好，忐忑的心稍稍安稳了些。
虽说最近请了假，但姜光平医院那里还有不少事。这还没聊一会儿，就又有电话打了进来，他跟许韵说了声，径直走到无人的地方接通。
目视着他的背影走远，许韵低着头也翻弄手机，刚刚俞见也发了不少消息给她，主要是关于课题的事。
上面显示：【许韵，之前的那份调研报告这个周日交给我。】许韵回了个字：【好。】没过几秒，俞见话锋转了转：【你那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许韵：【快结束了，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天就可以回来了。】俞见：【行，早点回来。】俞见：【哦对了，你那离ache街头远么？】许韵回忆了番：【不远。】俞见：【我有个老朋友在那儿开店，你能帮我捎样东西么？】……
姜光平通完电话，神情略显严肃，因为医院还有个会议要开，他和许韵说了声，赶回酒店去参加线上会议。
晚上8点左右，从医院忙完回酒店，许韵经过了ache街头。
Ache原名并不是叫ache，这是它的别名，主要还是因为这条街偏僻寂寥。大多数去那儿的人都带点情调，比如爱淘些老玩意，喝点小酒，看看不知名的画作。
取名ache，大抵是因为去那儿的人或多或少有些怀旧情怀，心里藏着点年轻时的伤痛罢了。
俞见让许韵去的是一家古董店，店铺老旧泛了黄，里面东西繁杂却又被排的妥妥当当。
店主叫Mark，年纪和俞见看上去差不多，是中国人，带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
许韵说明了意图，Mark只是稍稍微了个笑。
“……”她一脸奇怪。
“俞见怎么不自己过来拿？”Mark边低着头用毛巾认真擦拭古董花瓶边说道。
许韵一怔，解释道：“俞医生有点忙。”
Mark哼笑了声，终于抬起头，抵了抵眼镜边框，淡淡道：“是么？”
“……”Mark继续道：“你回去吧，告诉她，她不来就算了，没必要这样。”
许韵神色稍稍愣住：“Mark先生，俞医生确实是不方便过来。”
Mark一笑：“我也不方便。”
“……”许韵觉得有些好笑：“您又何必因为这点事怄气呢？”
“你觉得这是在怄气？”Mark抬眼扫过来，眸子稍显冰冷，“俞见不敢面对，就随便找个托帮她捎东西，你觉得我应该开心么？”
就这样吃了顿闭门羹。
许韵没拿到俞见要的那条项链，也确实是不了解她和Mark之间的恩怨。
走回ache街头，许韵漫无目的地四处瞟着街铺，刚刚被Mark突如其来的脾气给轰了出来，她还有些恍神。现在逛着店铺，心情倒舒服了些。
只那么一瞥，刚好瞥到一个酒吧门口招牌上写着的字。其实也没有字，本就是个不知名的怀旧风小酒吧，一个木招牌上写着个字母a也就算给它取了名了。
但这却刚好和原来王宽说的那个酒吧名字撞上。
她本也只是听王宽这么一说，刚好酒吧名字简单也就记在了心里。现在刚巧碰上，许韵稍显迟疑。
进不进。
不对。
是周槿然是不是在里面。
踌躇的功夫，门口站着的一个金发碧眼大波浪的女士就走了过来，招她进去坐坐。女士一脸热情，拉着拉着许韵就被她带到了一个高脚凳上。
从谈话中大概清楚，女士是因为觉得像许韵这种长得完完全全亚洲人风格的女生十分招她喜欢，也觉得两人之间的碰面实属缘分，才这么热切地想要让她进自己店坐坐的。
酒吧里的装修复古淡雅，低调简洁，且带着些西方独有的美学构造。
许韵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心思飘向不远处。
从她见到周槿然坐在距离稍远的窗边那一刻起，好像就听不见那位女士在说什么了。直到最后，女士顺着许韵的方向看周槿然那儿，若有所思问：“Is that your boyfriend？”
许韵没走心：“嗯。”
“……”女士呵呵地笑了起来。
许韵回过神，忙红着脸打断：“no,it’s not.”
女士眼神略显玩味。
没有过多戳破，女士随意又聊了几句，转身忙别的客人去了。只是走之前悄悄在她耳边低声，让她把握机会。
许韵：“……”
鬼使神差地没有走，许韵看着周槿然轻抿酒，灌得也不多，就是淡淡地抿。昏暗灯光下，他的轮廓被勾勒的分外明朗，小麦色的肌肤在人群里不显得突兀，眉骨很高，眉眼深邃。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风衣，在来来往往身边擦过的人群里他淡然冷漠，狂妄被收敛起来，余下一片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