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烟雨(20)
“五,你告诉他,我要在27号结婚,还有一天,我要在最初定的教堂里,按原来的时间。如果他能办到,到时就结,如果办不到,他就死了这条心吧。”
“好好!”安德的一张瘦脸上,高兴得要冒出光了,“我回去拿笔记下来,明一早就转给戴宗山。虽然结婚的时间仓促了些,就让他想办法解决吧。”
戴宗山一早就拿到了安娜的“聘礼”大清单,呵呵笑了两声,没觉得她提的这些条件算什么门槛。女孩子,还是眼光不好,要的都是基础产业,虽然红火,挣得都是辛苦钱。其实她可以要更多,再多给一倍的钱财他都不会眨眼的。他就想要她这个人,兜兜转转,也要想办法把她弄到手。
有些女子是火,生来就是能灼烧你的。
第二天一早就林伯就开车来安家了,戴宗山没亲自来。林伯提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到客厅里,递给安娜说:“这是戴老板关于安家纺织厂和面粉厂的老契,让我还给二小姐,以后纺织厂、面粉厂,噢,还有杭州那家面粉厂,都在二小姐名下了。不过,老板说,二小姐亲自管理面粉厂纺织厂不太方便,不如还让目前这些人继续来管理,他们很有经验,每月让老陶带这几家工厂的会计来找小姐报账,您就等着收钱就好了。戴老板让我问您,这样安排行吗?”
“林伯,我并不太相信戴宗山,他是个老狐狸,以前一直觊觎我们安家。但我相信您,您要觉得可行,我就收下。”安娜觉得,可以用这种坦然为自己找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林伯是个温和正直的老人,马上点头说:“收下吧,你可以相信我,我以前也在面粉厂工作过多年,有老感情。戴老板不会对二小姐耍阴谋手段的。”
“他是个好人吗?”安娜不动声色。
“呃,应该算...看对什么人。”这个老狐狸也开始打太极。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安娜不理解:你为什么下这么大成本娶我?
大佬深不可测的眼睛看向她:我愿意。我想要的,就非得到手不可。
安娜:你就那么馋我的身子?
大佬:有些事,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安娜:你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大佬:只有臭流氓才舍得在你身上下这么大本钱。来,宽衣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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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打脸
安娜突然答应嫁给戴宗山,让黄太太和若柔有些傻眼。这娘俩本要下楼快乐地吃饭,突然就大眼瞪小眼了,她们以为安娜名声坏了,虽然报纸上不敢登她的丑事,这些天,她们也没少往外传播,以为戴老板那么一个顶端显赫的人物,会介意娶一个有私奔史的女人,谁知道安娜与那个小白脸有没有鬼混过?
以前感觉戴老板想娶她,不过安娜顶着留学生、有文化、见过世面的洋气光环,现在,要不是戴家许了钱去,不许世人声张......她都成烂大街的抹布了吧。但他还是要娶她。
娶就娶吧,大佬的情趣点,向来不为凡夫俗子所能理解,但你们在26号凌晨决定,27号就举行婚礼,是什么意思?戴宗平和若柔要在27号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地完婚,却是两个月前就定下的!当时没有任何人有异议呀!
结果你们两姐妹、他们两兄弟却选择在同一天结婚,还同一幢教堂、同一个时间点——这不是让人发疯想死么?
戴宗山结婚,不管娶谁,是要上所有报纸头条的,注定会成为上海街头巷尾热议的对象,你们不好好另寻良辰吉日,却偏偏和戴宗平与若柔挤在一起,这还有他两人什么事?自己的女儿女婿能成为新闻热点,本就靠“上海滩大佬戴宗山的胞弟与其前小姨子完婚”惹人注目的,早有几拨来访的记者,也是从这个角度采访过自己和新娘子了。以自己添油加醋的说词,这稿子不敢说能占头版头条,但在内页里总算个大新闻的呀。
现在好了,有了“戴宗山结婚”这个超级炸弹,谁还看他弟弟的事?
黄太太气得不行,突然间在客厅摔摔打打起来,感觉这些天都白忙活、白高兴了,也有点怨恨安德,没有血缘的便宜爹,果然靠不住,他竟然半夜三更来回传话,把这不可能的两人又撮合成了!要知道,安娜拒绝了戴宗山,并跟着一个画画的小讲师私奔了,飞机飞到半路,还摔下来了,把小画家摔死了…她已经私下告诉小报记者了,安娜已经得了一个克夫的名声,大家已在议论安家姐妹为什么诸事不顺,老大安伊就名声不佳,疑似红杏出墙,最后离奇地淹死在沉船里;老二安娜,本与戴宗平郎才女貌,可最终也被宗平抛弃了,都是有原因的......
隔壁房间的安娜,也正在看街头的小报,上面八卦传闻在说安伊可疑的死亡,还有鼻子有眼说她红杏出墙三年,在嫁给戴宗山之前就有个情投意合的竹马...姐姐去世两年了,还被人如此编排,安娜一边难堪,一边愤怒,她不相信自己的姐姐会做出不检点的事。
正好,嫁到戴家,可以打听一下安伊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是戴宗山敢欺负姐姐,自己定饶不了他!
对于一定要在27号结婚,安娜只想拿回自己的日子,不想让戴宗平和若柔太痛快罢了。至于自己结婚时会是什么场景,完全就没想。她只给了戴宗山一天的时间筹备婚礼,原则上他可能连写请谁来喝喜酒的请柬的时间都不够,更别说订花、整理场子、准备烟酒吃食等了。就是大户人家婚姻嫁娶,也得提前准备多少天,到时都不一定事事稳妥,何况戴老板在上海朋友又广,光打电话说都来不及吧。
但安娜不管,27号的《申报》上必须登出自己和戴宗山结婚的广告,至于慕尔堂和接下来的酒宴安排,即使都是白板,自己也不在乎。这一天要抢占教堂,并提前进驻戴家,不让那对不要脸的好过,才是眼前要做的。哪怕让戴宗山措手不及,也是他自己的事。有种,你就别答应!
但戴宗山答应了。
他知道27号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在安娜提前在楼上试穿从纽约带来的婚纱,并想办法把少了两个蕾丝玫瑰的洞缝补上时,就听楼下继母黄太太发了疯般,在与父亲在大声争吵,中间参有若柔如丧考妣的嚎叫:
“凭什么她明天也要结婚啊!她就不能改一天吗?给她两个月时间,她一直不作声,突然作声就非和我挤在一天!天啊,要死了——”
安娜一吐心中浊气,心说,要死你赶紧,哭给谁听呢?
“高德,你个亏了良心的,你干嘛去?你回来!你说你和你女儿是不是故意要恶心死我们?你们到底存的什么心!”
楼下有叮叮哐哐的脚步声。安娜从窗户里往下看,看到继母追父亲追到院子里,也顾不得丢人了,左拳砸在右掌里,冲男人嚷嚷,“你说你是不是对我们母女有意见,故意给我们难堪?戴宗平和高若柔早就定好日子了,就是27号,就是在那家慕尔堂举行婚礼,然后去申大大酒店吃流水席!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安娜不检点,与人私奔,名声早坏了,想急着嫁出去,谁拦着她了?我这个后妈,也做好了双喜临门的准备,可你们也抢27号算怎么回事?你过来,这次一定要说个明白不可!”
继母真的急疯了,不仅说出忌讳的私奔,还连推带搡把想缩头的安德弄进房来。然后安娜就听到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转眼就来到了门前。
同时走廊里若柔还在继续惨叫,“她要不改日子,明天我就不嫁了!他妈的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怎么就结这么恶心!她想恶心我是吧,到时我到现场也去恶心她,谁怕谁——”
安娜已把婚纱穿上了,从镜子里看婚纱胸前那个洞,已被她的一双巧手,用了丝织手帕穿过去打了个蝴蝶结,效果并不比原来差。在镜子前打量自己,还和去年一样美。
转眼镜子里挤进了继母和父亲扭曲的脸,尤其是继母,柳眉倒竖,一副气急败坏。
安娜却感觉到舒畅,受了多少年的气,总算出了一口。
“安娜!”继母大叫一声。
“怎么了?”安娜转过身,装着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看着父亲和继母。
黄太太脸抽搐,向安德比划,“她…她竟然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