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宠若惊地喊了无数声谢谢,然后问他想看点什么,唱歌跳舞我都行的。
那位金主只说,多笑笑。
我僵硬地笑了十分钟,一句也没吭,却默默地记住了金主的 ID 号。
一串乱码,很难记。
下午去上班打卡的时候,老板来找我了,目光有些难以琢磨,从我身边绕了几圈,才问道,“小蝶,昨晚的榜一你认识么?”
我老实摇头,真不认识,那串乱码我也是头一次见。
老板没说什么,嘱咐我多休息,眼霜多涂涂。
等他走后,我胆战心惊的朝着镜子看了许久,尤其是眉骨到眼角那块,生怕出了问题。
那可是我花了好几十万整出来脸,不每天呵护着,很难维持的。
三年前,我出了场车祸,脸上挂了彩,做了很久的修复手术,才有了今天的样子。
也就是那场手术,把我从“李蝶”变成了“小姜朵”。
别人都说我撞了狗屎运了,横空出世的时候正好撞上姜朵去世的档口,直播滤镜大,浓妆吊带一弄,根本没人能看出区别来。
况且,我听说姜朵的脾气不好,惹跑了不少大佬,可我不一样,从小性子就软,一向很好说话。
可男人的劣根性就是贱,就算找到了我这样的替代品,也一定要挑根刺出来。
往日姜朵身上的劣习,如今倒成了别人学不来的万种风情。
不过没关系,我告诉自己。
我今儿起,也有撑腰的人了。
打开软件,我望着跟那串乱码空荡荡的聊天屏幕,沉思了一下,最后觉得还是主动出击的好。
这世界上,哪有让金主等着的道理?
可还没等我酝酿出“橄榄枝”,那头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发了条消息过来。
很简短的一句话。
【礼物收到了吗?】
我愣了片刻,还没来得及回,就看到了公司一群人正在分蛋糕的热闹模样,我定睛一看,是上次蓝色港湾附近的那家蛋糕店。
是草莓慕斯。
兴许是我太久没回,乱码又发了条消息来。
【蛋糕。】
我急忙回道,【收到了,谢谢。】
那头发了个表情,【玫瑰】。
太老套了,若不是他页面写了年龄,我都怀疑是近四十的大叔了。
我琢磨了几分钟,回了个【可爱】。
过了许久,乱码才切入正题——
【这周末,带你去归礼寺。】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顺应地回了个好,然后就跟着公司里的同事分蛋糕了。
你看吧,迟倦不愿意给我的,我还是能得到。
002
【喃喃自语,在黑暗里】
去归礼寺的那天,我特意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还带着小飞袖设计,很可爱,是我一直都无法涉及的领域。
可我偏要把它套上我身上,就算不适合,也要套。
我吃了“小姜朵”的红利,却一直厌恶这层身份带来的风尘感,姜朵的脸太妖冶,不像是个正经人,可我是很正经很保守的。
那天,我化了淡妆,攥着两张门票,在归礼寺前等人。
过了很久,我看到了一辆 BugattiVeyron,眨眨眼的功夫,车里就下来一人。
白衣黑裤,脖子上蜿蜒的青筋很漂亮,再往上看,那双勾人不偿命的双眸,正在往我这边看。
我呼吸有些不顺畅了。
“性张力”这个词,就是为迟倦量身打造的。
他走近后,递给我了一瓶水,然后问,“等很久了?”
我摇头,“没有。”
才一小时而已,不算什么。
爬山的路上一直都很安静,迟倦并没有同我搭腔,我亦没有自作多情的问他为什么给我打赏这么多钱。
陪他,陪尽兴了,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只是与他同跪在蒲团上的时候,我恍惚了一瞬,像是经历了一场古时候的婚礼。
起身的刹那,我的眼眶有些酸胀,我侧过头轻轻揉了一会儿,耳旁突然传来了迟倦的声音——
“要去求根红绳么?”
我松开手,摇摇头。
寺庙里红绳最廉价,一根十元而已,承载不了我太多心愿,更何况,我一贯活得很寡淡,本来就没有什么心愿要去求。
可抬头的时候,我瞧见了迟倦眼底的红血丝。
很重,很浓,像是纠缠了许多的眷念,我仓促的低下头,不敢再看,可还是松了口,“你要是想求的话,我可以陪你。”
金主的话,还是不要反驳的好。
我乖顺的陪他求签,解签,最后又看他虔诚的买了根红绳,缠在了他自己的手腕上,与那偏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抿唇,移开了目光,看了下时间。
这次“约会”,我只给自己腾了半天的时间,毕竟直播的时长不能动,我还是要靠工资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