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摆满鲜花,玫瑰的芳香满溢。灯没有亮起,感官更加清晰。东方水水往左边走了几步,手一摸就摸到了按钮,“嗒”一声响,天顶华丽异常的水晶灯亮起,一室光明。
乔时蓝笑了笑,也走到了她身边,“不觉得太亮了吗?”然后把主灯关了,再按了旁边的一个开关,靠墙壁的灯亮起,是柔和的色泽。
与东方水水猜测的一样,他对这里很熟悉。
东方水水所站在的位置是在卧室里,对面有一个很漂亮的雕花阳台,月亮下,银色的湖面如一面镜子,闪着皎洁的银光。
她走出了阳台,将裸露的双手搭在了冰凉的石头砌成的围栏上。这面湖真的很美很美,暮霭中,有一只黑色的天鹅在她视线里悠闲地划过,“呀,真的有天鹅!”她惊叫起来,“难道真的是天鹅湖啊!”
乔时蓝极力忍住笑,弯起的眉眼柔和无比,那双动人的会说话的眼睛只注视着她,说道:“你若喜欢,它以后就叫天鹅湖。”
“拥有此处的定名权,看来你才是真正的城堡主人。”东方水水了然。
乔时蓝拥着她,轻声说,“那边的书房也有阳台,朝向与这边相反,阳台下是一望无际的红色玫瑰园。它们都是属于你的。”似在循循善诱,他的吻猝不及防压了下来。
她娇笑着躲开,推了推他的身体,然后说道:“所以说,这个房间的景色是最美的!一边临湖,一边是开满鲜花的阳台。”
“是的。”乔时蓝点一点头,然后牵了她的手,往卧室的更深处走去,在靠向床的那一面,还有一扇窗,是不透明的木窗,没有装上玻璃。“推开木窗看看。”
东方水水满是好奇,把古老的插锁拔开,只稍一用力,两扇巨大的木窗被推开了,是空濛的山色,郁郁苍苍,接近沧桑,往空中一探头,居然是悬崖峭壁。“呀!”的一声叫,吓得她往他怀里躲,惹得他哈哈大笑。
真是避世的好去处!
这里没有熟人,多是陌生的宾客或游人;没有托,没有凌佳佳,更不会有顾知行。对于乔时蓝来说,这里是最好的去处。
东方水水握住了他的手,忽然说,“谢谢你。我知道,那些媒体、新闻写得我很难看,你是怕我难过伤心,所以才带我避来了这里。想必,陈丽莎原本是要在巴黎举行的婚礼,然后是你提议来这里的吧?”
乔时蓝并不打算隐瞒她,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是的。我想,你会喜欢这里,所以提议何主席把婚礼搬到这里举行。反正,这里也经常外租,给不同的人举办不同的派对。”
见话题又扯回到了何氏,东方水水沉默了一会。从今日的一切,东方水水如何看不出,这段时日,何主席已经也是仰仗乔时蓝的;而黄氏从中作梗,何氏只怕难保。她抬眸看了看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你想我帮陈丽莎?”乔时蓝眸色深深,自然知道,帮的其实是何氏。
东方水水犹豫,他毕竟是个商人。商人无利而不往,如果帮助何氏对西洲没有任何益处,还要贴钱,这样赔本的买卖,换了谁,都不会愿意做的。
笑了笑,她说,“你的商业决定,我不便插手。”
“如果我说,我愿意帮这个忙呢!”他说的是肯定的语气。东方水水一惊,猛地抬头瞧他,不可置信地喃喃:“你这是做亏本生意。”
乔时蓝靠前了一步,“这不是生意。我只是在乎你的感受。陈丽莎对你很重要,当年在美国,没有她,也就没有你了。”
她的过往,她刻意深埋的一切,原来他都知道。她的眼睛闪烁,她并不想去追究,他如何知道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从前不说,从来不提不问,如今说起,只是为了替她还这个人情。说到底,他是在意她的感受。
“谢谢你。”东方水水决定接受他的这份深情。“你帮助隆裕集团,会不会对西洲造成影响?”在商言商,她并不愿意西洲方面有什么闪失,更何况,她还知道,西洲在4X开发项目上,遇到了阻碍。
“你别想太多,隆裕集团是有作为的,他们只是一时资金断链周转不灵而已。我注资,成为第三大股东,那以后要插手隆裕的事,不就顺理成章了,我一直对他们的新型科技公司很感兴趣的。所以,这单买卖我不会亏。你放心。”乔时蓝笑着点了点她脸上淡淡的笑靥。小女孩的心思就是如此好猜,她快不快乐都写在了脸上。整个人都是透明的,那种少女才有的独有的可爱。
忽然,一道幽幽的歌声响起,圆润,甜蜜,高亢处转得甜润,真是美妙的女高音。“真像夜莺在歌唱,虽然我听不懂唱什么,可歌声里怎么好像有些哀怨?”东方水水往木窗走近,手举起,扶助了雕花的木窗。
两只雅雀从悬崖对面飞过,凄厉的鸣啼划破了夜的宁静。更深露重,暮霭至悬崖处蔓延进窗格子里来,一室弥漫。
她正想往外探一探头,却被乔时蓝按住了。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暖暖的气流萦绕了她。她回头,他顺势将两扇木窗关紧,插上插锁。那美妙又有些诡异的歌声戛然而止。
“其实,我有话想和你说。”乔时蓝忽然有些颓废,他往旁边的沙发一靠,整个人有点意兴阑珊。见她一直注视着他,他苦笑了声,“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想必不会是很短的一段话。于是,东方水水也在一边的沙发椅上坐下,等着他的话。
“从前,我来过这里,也有许多年了吧。那时,我认识了一个女人,她长得很美,最重要的是,她是我继母那边的亲戚的小孩儿。遇见的那一年,她只有二十岁,年轻,美丽,所以,我与她在了一起。”乔时蓝顿了顿,有些惊慌失措地抬起了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东方水水了然,“你爱她吗?”
乔时蓝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你们还有联系?”
“多年以前,就没有再联系了。以前没有,现在自然也不会有。”乔时蓝揉了揉眉心。
看得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艰难。东方水水的心一沉,有些茫然地开了口,“她也来城堡了,对吗?就在刚才的宴会上,她到场了对吗?”
见他点了点头。东方水水努力地回想,只是晚宴实在是太热闹了,从一楼的主厅一直延伸到了露天的广场平台上,再延伸至花园里。来的人太多,有社会名流,各国的政要大亨,也有名媛贵妇,与慕名而来的游客。所以,她不可能记住每一张脸。
于是,东方水水决定放弃再想。
她站了起来,与他隔了一张茶几的距离,安静地看着他。他高大英俊,谈吐风趣优雅,一颦一笑尽显贵族的风流与尊贵,那么迷人的一个男人,她怎么可能要求他的过去,一片空白呢?!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忽然看不透她了。乔时蓝有些紧张,双手握成了拳,开口时,声音颤抖,“我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伤害到你的。”
东方水水迈前了一步,站到了他面前,颇有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他不动,她亦一动不动,只是专注地看着他。许久,她才笑了笑,说道:“你年轻过,那是你的过去,谁没有过去呢?所以,我没有资格去过问。你也不必向我解释。”
见他急着辩解,她伸出一个指头放在了他的唇上,止住了他的话。她接着说,“不必抱歉。你是如此迷人,我怎能要求,当年的你为了等我出现,而一片空白?!所以,你不必对我解释什么,诚如你刚才所说的,你与她已经分手,也再无联系。那她过来城堡里,就随她好了。”
“我和她的情况有些复杂……”乔时蓝还想解释什么。
她打断,“你和她上过床。”
乔时蓝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有一次。”
原来是因为这个,难以解释吗?怕她会难过?东方水水的眸光变了变,尽量让自己装作不在乎,“我说过了,那是你的过去,我不可能要求过去的你为了谁,而守身如玉。关于这个问题,就到此了,不必再说。”她忽然猛地转过了身去,“我累了,要休息了。”然后顺势倒进床里,取过被子,盖住自己。
到底还是在意的,只要他不说出来,她都能接受,为什么要说破了?真是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