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温柔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大小古怪也就顺势把头枕到了她的腿上不吵闹了,“它们很乖的,别恼它们。”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怎么舍得恼它们,”沙漠抚了抚大古怪的头,见他好相处,小古怪往他怀里钻去,他的无奈样子惹得东方“咯咯”直笑。
“有没有想过,和哥哥的将来?”沙漠正了正色道。东方看向他,他眼睛深邃而认真,脸容透出一股温柔,像一个大哥哥般,他真诚地说着,“你总得为自己打算,你就向哥哥服个软吧,别太拗。”
东方轻垂眉睫,举起手轻揉了揉小腹,满脸温柔。她想了想,向他点头,“我会努力去爱他的。”
“他不过是个可怜人。”沙漠叹了声气,把乔时蓝从小到大发生过的事,一一说了一遍。当说到他被偷换了输液的药水时,东方的眼泪忍不住地就流了下来。
“我可以代哥哥亲一亲你吗?我是衷心的。”见东方点了点头,沙漠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脸颊和泪水。他没有吻她的眼睛,他不能让她察觉出自己的心意。
“好了,我已经代哥哥吻过你了,你要快乐起来。哥哥吃过很多苦,请你好好爱他。”沙漠温和地笑了,眉眼弯起,眼瞳清澈,笑时很像乔时蓝。她再次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没有被任何欲望玷染的吻,只有纯粹的祝福,那样的一个吻,他会仔细珍藏起来,用余生来回味,来爱这位活在他记忆中的女孩。沙漠此刻觉得很幸福,只要她和哥哥幸福,他就幸福。
但谁也没料到,安稳与幸福会是那样的短暂。当东方接到一个电话后,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那本是一个安宁的夜晚,沙漠陪着东方吃着饭,大小古怪一阵狼吞虎咽,着实把沙漠吓着了,他拍了拍胸脯,嚷嚷,“那两个简直就是恶魔。”
东方听了,扑哧一声笑了,“知道了,你带来的小家伙最可爱,行了吧。”说完,不忘宠爱地轻抚那只懒懒滴蜷在她怀里打着瞌睡的蓝蓝。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餐桌铺着雪纺的白色碎花小桌布,点着一盏蜡烛,香槟的味道满溢,有种奶香。
碟子、碗、杯子是一整套精致的骨瓷,碗口处镶了珐琅彩,透着琉璃的清丽光芒。他给她调了一小碟沙拉,还有海鲜粥,她刚退烧,不能吃得太油腻。
她为了感谢他做的晚餐,唱了一首饮酒歌。他便带着喜悦满饮了此杯。
然后电话铃声就响了,她放下了电话,但手依然握得很紧很紧,纤细的血管微微突出,清晰可辨;她努力地把目光一分一分地聚拢回来,再投向他,沙哑着嗓子道:“我要回G城,那边出了些事。你先替我照顾好爸爸和大小古怪,可以吗?”
他没有拒绝她,也没有挽留,因为她要做的事,必定是要做到的,她就是那么拗的一个女子。
所以当他匆匆送走了东方时,又送走了刚从美国回来的哥哥。
乔时蓝本想给东方一个惊喜,所以从美国提前回来,只是没想到,只有沙漠站在卧室的窗前,看着那一片海出神。而她的睡衣,安静地卧在床上。
“东方呢?”他问。沙漠侧了侧身子,目光深沉地看着他,“回G城了,走得很仓促,她很急切,说有急事。”看着哥哥复杂的眼神,沙漠有些明了,“我找不到阻止她的理由。”
他的哥哥这样伤害她,他有什么理由让她留下来呢?
乔时蓝深感无力:“沙漠,我实在是没有法子。”所以才能一次次地利用她。
“你的心果然是冷的。你惯常就是这样利用每个女人的吧。那此次,你和Rose做的又是什么交易呢?把东方踢出荆冕集团,让Rose可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把她的自尊踩在脚底?还是换着其他的办法去羞辱她!”沙漠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剑直插乔时蓝的心脏。
“为了推翻宾格,我和你都只能走这一步。你可以去质疑我,但沙漠你不要忘了,如果我们输了,你我将一文不值,将会被大卫家扫地出门。到时,你拿什么去谈爱情。”乔时蓝看着茫然地围着他们打转的大小古怪,怕吓着了它们,忙把火气压了下去。
“你知道东方不稀罕那些金钱。”沙漠的眼眸里灼着火光。
“但是我在乎!”乔时蓝嚯地站了起来,“她爱的那个乔时蓝,何尝不是以金钱、时间和贵族的血统塑造出来的?乔时蓝所有的气质、谈吐、智慧都是大卫家赋予的,是金钱赋予的。她爱乔时蓝这个人,但也爱他身后附带的这一切条件。这样才是真正爱一个人,爱他的容貌、才学、灵魂和他的家族。她爱我,但也爱我的身份,我的社会地位。”所以乔时蓝不能变得一无所有,他无法忍受平凡,因为他知道,她无法忍受他的平凡。
“沙漠,我除了是一个商人,还是一个建筑设计师,没有了大卫家的一切,我不会活不下去,但就如我所构建的每一座建筑,离开了金钱的依靠,又如何去构筑梦想?你,告诉我!”乔时蓝深沉的眼瞳泛着水光。他是那么的无助和无奈。
而沙漠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5
等回到G城,回到荆冕集团,在她身边,依然忠诚于她的,只有张轩。
“其实你没有必要帮我,懂得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东方站在那张桌子前,桌面上仍然放着那只花瓶,只可惜花瓶里的白睡莲、白玫瑰都枯萎了,白色的花瓣铺了满桌,春意转瞬便溜走了。
“你对我有知遇之恩,这样的情谊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而且,我也厌倦了这里,打算回家去了。”张轩帮她收拣她的东西。
她被勒令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她一手打拼出来的天下,她再不能留下。“其实易傲奕有提醒你的,他曾看见贾小小和凌佳佳过从甚密。”从别人口中听到易傲奕三字,她还是愣了愣,没有适应过来。
随后,她嗤的一笑,草草敷衍,“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谁让她如此的信任乔时蓝,如此轻易地陷入他给她设下的爱情陷阱里,爱得没有了自我,爱得忘了去怀疑。什么“把一切交给我去想”,原来他就是这样去想的!
“你恨贾小小吗?”张轩有些替她不值。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东方只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理清了这一切。
贾小小的妈妈得了病,要换骨髓,那需要许多的钱。为了筹钱,她的爸爸竟拿钱去澳门赌,以为可以换来医药费,谁料更是欠了三十多万的赌债。而当初的东方,是没有那么多的钱去帮助她的。东方虽是集团的高管,但她把辛苦赚来的钱买了一个商场铺位,以此收租,还供着了G城的那一套房;其他的资金套在股票、对冲基金里,不是马上能套现的。所以凌佳佳有这样的钱去收买贾小小,去陷害自己,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此时,凌佳佳进入了她的办公室。凌佳佳就是Rose,深藏不露,轻易地把一份报纸扔到她面前,脸上全是傲慢与不屑。“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了。”
凌佳佳把烟头往东方心爱的蜜色桌面碾去,“应该说,我已是广太轩儒公司的主人了,至于荆冕集团的第三把交椅也是我坐着。”
东方没有注意听她说的那些,只是把报纸攥得那样紧,连她都开始担心,报纸会不会让她给拧碎了。中谷、宾格、易氏、荆氏、万象陷入4X联合开发危机,核心难产,中国、欧洲几大财团陷入焦灼困境。
原来,西洲抽身得是那么轻松,只因乔时蓝一早就发现了里面有问题。所以他才会放任那些媒体大肆报道她的丑闻,好引来媒体关注大卫家,抖出大卫的丑闻,以企业形象为借口,轻易抽身离开。
再在各大财团自顾不暇时,大力地推出各式慈善计划,重塑良好亲民的健康企业形象。乔时蓝走的每一步都算得那么准!
“你是不是太幼稚了?”凌佳佳一脸笑意,“你怎么不想想,以西洲的势力,只要他们的公关部和宣传部打点下来,哪个记者敢刊登呢?我不否认,那是我爆的料,让记者把你写得很难堪,但也要他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东方没有答话,继续看着报纸。那些报道,造成了她和易傲奕的误会,他甩手而去。如果没有那些报道,我和他又会变得怎样呢?她笑了笑,果真是痴人说梦了,易傲奕和乔时蓝都是一样的人,只爱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