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杳杳隔山海+番外(84)
第187章 人间惊鸿，彼岸未亡
BGM：《云水谣》
“无休止的逃亡。你是人间惊鸿客，可比拟檐上三寸雪、眉间二月风。而我只是此间未亡人，淡淡在彼岸续着自己的悲欢。”
——Bordereau
安锦鲤温和地朝她笑笑：“苏宁慎。你满意了吧？”
“满意。我怎么能不满意。”苏宁慎撇撇嘴，打算破罐子破摔。反正她已经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了。
“鹿楚呢？”安锦鲤耐心地问他。
“哦，那个臭小子啊，我放他走了。”
“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凝眸，目光聚焦寥廓迷蒙，慢慢腌渍成水墨画，也是万千星河碎在遥远的山河上之。
“这样最好。”
安锦鲤的眼睛早已熄灭了光亮。没有一点感情。
一副躯壳摇曳，压抑成悲凉。
“老大，前方好像有直升飞机。感觉不妙。”苏宁慎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天空一角那一点近乎透明的蓝好像有暗色的颗粒在漂浮。
让人抓不住的苍白的蓝。
苏宁慎眉头微皱，感觉不妙。
空气中战火中弥漫，仿佛看见了只有沉重压抑的铅字里才有的烟火的眉骨。
“往回走。”他眼里似乎蹭的有火苗簇起。蜿蜒成血色的黑暗，一眼也望不见的烽火彻底地吞噬着他。
“怎么了？”安锦鲤收起了刚才的锋芒。只是细碎的不安吞噬着心尖。
孟登和其他人已经知晓这种情况，动作瞬间变得麻利起来。
无形的紧张感包裹着他们。
“听着，这里有危险。首都也不安全了。什么都别问。现在跟着我。我会送你回去的。”
苏宁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拉着她的肩头，慢慢地把她揉进怀里。
“老大，还是快点让安小姐上来吧。多留一会儿就多一份危险。”
孟登在旁边等的干着急，他实在是不能纵容他们在这里重新浓情蜜意了。
“让她上我的车。你们先去。不用管我。到了南城先通知那边的人。”
苏宁慎的眼眸被无数的星火淹没，他沉着着虚浮的情绪。眼里满溢的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连同唇齿和皮肉，没有一处是属于自己的。
”苏宁慎，你别吓我。”
安锦鲤从来没有看见他露出过这种眼神，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好像没有失手过一样。可是，这一次，他慌了。
眼睛的光那么孤单而悲凉。
浓的化不去。
“上车。”随着他剪短急促的眉尾又带着温温柔柔的一句话。
车子疾驰在崎岖不平的路上，远方的天空景物慢慢倒退，幻化成为瞳孔里的虚影，怎么也抓不住的感觉。
窗外的景物变得越来越单调，一大片一大片的荒凉席入瞳孔处，映射在心底的是无尽的昏暗。
心窝处的灯光被按掉了，一片漆黑，连带着那一点点触不可及的温暖也彻底掐断。
“苏宁慎，你说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瞎说什么呢。闭嘴。累了就先睡着。”随着路途的前进，苏宁慎慢慢变得暴躁起来，手握着方向盘的李渐渐加深。
好像他越追求速度，就越慢。
永远跟不上后面的远山的步伐。
天空一片寂静漆黑，没有一点雨落下。大海深处暗流涌动，即使暴雨落在海面上也寂静无声。寂静也会发光，有力量。
第188章 痕迹消弥，温柔疼痛
BGM：《谁念西风独自凉》
“如何能缓解这样紧张的气氛。
我身上的骨血已经被风干。
再也没有你来过的一丝痕迹。
温柔地疼痛着。”
——Bordereau
车到高处，风沙渐渐弥漫。
安锦鲤渐渐昏睡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侧躺在车厢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灰色毛毯。
天幕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群星闪烁，有流星划过。绚烂成一幅旖旎颓败的画。
山巅之上，天空格外压抑，男人站在一棵老树下抽烟，迷醉的表情有灰暗的色调。
此起彼伏的风声巨大而热烈，不由分说地灌进他的衣袖间，掩盖了他压抑的神情。
“苏宁慎。这是哪儿？”
安锦鲤拿掉毛毯，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空气很新鲜。钻进鼻腔让人发颤的新鲜。刺痛的冷风穿过皮肤。
“大风剧烈，似乎要穿过身躯。”
“嘘。别说话。抱抱我。”安锦鲤掐灭了烟，低迷的神情在夜色里闪烁着。
他轻揉着她的发丝。温柔地抱住他。
这晚的夜色像是融化进了甜一样温柔。
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火，闪烁、荡漾。又很快熄灭。
战火。看不见的危险。
从远方被生生拖到眼前，生疼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一点点有重量的声音。
到处都是哀嚎和鲜血。
防空洞里挤挤挨挨的都是人群。
汗味。争吵。黑暗。不安。躁动。危险。喧嚷。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苏宁慎提着行囊，把安锦鲤紧握在手里。
只要手里的里温度还在。他就不会过分慌张。
“你疯了吗？外面还有直升机。你现在去就是找死。”
安锦鲤挣脱开苏宁慎的手。
苏宁慎愣了一下。心猛地漏了一拍，耳畔孩子的呜咽声不绝于耳。
充斥着他的脑膜，融入了骨血里。
大风刮过般，寒凉的疼。
“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眼中急切。顾不得什么了，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跑。
“真的有危险吗？”安锦鲤手腕被他抓得生疼。
“会塌陷。”
苏宁慎说话的时候的手指没有颤抖。
瞳孔锁着前方的路。大脑高速运转着。
安锦鲤一惊，手背不自觉地浮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连带着心里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角落灯火也熄灭了。
“那你让里面的这些人怎么办？”
“你怎么不告诉他们，他们会死在这里的。”
安锦鲤停下脚步，死死地拽住苏宁慎，眼睛里似乎有晶莹的泪滴在打转。
苏宁慎深皱眉，冷漠悄悄攀上他的薄唇：“甬道狭窄。”
“你自己走，我要回去。”
安锦鲤低垂着眉目，沉思成灰色，慢慢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目光像一把锐利的刀直射他的心脏，鲜血淋漓。
血块已经凝固，空气中灰色的颗粒也渐渐凝固。
目光变得迷离起来，身处黑暗中人们的虚影被抛在身后。
建筑轰然倒塌。
她想用力往上浮，但无济于事，感觉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心慢慢在深黑的海里死去。
他也在心里死去，永不见天日。
男人习惯性地抽烟。
厚重的尘雾漂浮在他的周围，他皱着眉，抽烟的姿势变得颓然，再也没有比此刻更狼狈的时候。
安锦鲤习惯性地醒来。
泪痕干涸，没有生气。
狭窄昏暗的空间里覆满灰尘，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点点恍如隔世的光束透过一处缝隙洒进来，把他们相对而望的影子照的格外落寞。
男人的影子轮廓是锐利的，就像他脸部的轮廓心尖的暗影，藏着不为人知的冷漠。
少女笑靥不再，犹如枯槁。
第189章 如你所愿，祝你幸福
BGM：《典狱司》
“很可惜呢。
我终于要离开了。
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这样折磨你。
带着仇恨我的心思好好活下去吧。
如你所愿，祝你幸福。”
——Bordereau
“你老实告诉我。”
“鹿楚去哪儿了？”安锦鲤顺着他的目光，探寻和遗恨一起涌入胸腔。生涩地发疼。
“死了。”
苏宁慎浅笑。慢慢捧起她的脸，在她面前周旋。病态的笑，极致而又疯狂。
啪……
巴掌在预料中而来。
苏宁慎依旧没有躲。
群星不再，日月山河枯干，眉目如书也只是旧时光里翩跹的暗梦。
“苏宁慎，我恨你。”
安锦鲤幽幽地说到，唇齿牵扯出这一句话已经是耗尽最大的气力了。
苏宁慎掐灭烟头。
慢慢撑起手肘在狭窄的空间凑近她。呼吸温热，但很快又被颗粒吸附的、淡化、凝固。
空气里的介质是幽冷的。
“我知道。”他狠命地抱着她，手指颤抖着揉着她的发丝。像是寻找救赎，无所依靠。
最后一点温暖。
他不想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