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没头没尾,突然发起小脾气的秦弦,冉染愣了一下,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咱们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嘛!”
说罢,伸手拽了拽秦弦的手腕,示意他坐到小小菲床头去。秦弦虽然满脸写着不愿意,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坐下了。
冉染又摸了摸小小菲的头:“你哥跟你开玩笑呢。没有不带你去,他就是生我的气呢,不想让我去。”
小小菲听了,吸吸鼻子又把眼泪憋了回去:“真的吗?”
“嗯!真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你哥哥就带你过去玩了。”冉染说着,抓起小小菲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放到秦弦手里:“还不赶快劝劝你哥叫他别生我气了,这样我就能陪你出去玩了。”
小小菲扁了扁嘴,挠了挠她哥的手心,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哥哥不气。”
秦弦没有生谁的气,要生也是生自己的气。一股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回过神也觉得自己有点做的不妥的地方。捏了捏小小菲的手:“乖,我没生气。”
说完,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冉染,又极快地收回视线。脸不自然地扭到一边,一只手心不在焉地给小小菲顺毛。
冉染正准备问小小菲她喜欢什么,好提前给她准备礼物时。病房外面隐隐有争吵声。一个声音属于刚刚见过的樊琼,另一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又记不起来。
冉染疑惑的抬头,却发现秦弦原本转晴的脸色又迅速转阴。这时,一个女人突然开门闯了进来。看见了病房里的冉染,明显十分惊讶。
同样惊讶的还有冉染,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弦和小小菲的妈妈吴敏柔。在佘山别墅那一次见面,让冉染心里掀起了波涛骇浪。
即使只是两个多月前匆匆见过一面,吴敏柔这个人也给冉染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她好像比上次见的时候还要更瘦一些,脸色有些苍白。细看眼角还是有些细纹,毕竟保养得再好还是将近四十岁的人了。
几乎在吴敏柔进来的同时,樊琼跟了进来。樊琼担忧地看了一眼床上地小小菲和坐在床头的秦弦,张张嘴,到底顾虑着什么没有开口。
秦弦也冷着一张脸不做声。吴敏柔搓了搓手,又打量了一眼冉染道:“秦弦,这是你朋友啊?”
冉染确定吴敏柔刚刚认出她来了,结果她自己心虚装作没见过面。吴敏柔一定不知道那天家访失败以后,冉染在佘山遇到秦弦的事情。她这样急于撇清,反而弄巧成拙。
果不其然,秦弦疑惑地看了冉染一眼。不过暂时没有追问:“你怎么才来,小小菲之前都病了好几天,要不是琼姨,还不知道怎么样。”
吴敏柔细长慵懒的眼睛,斜斜地瞥了一眼樊琼:“我跟你杜叔叔人都在国外,家里不是有保姆呢么,能出什么大事?”
她随手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翘着二郎腿,尖细的鞋子漫无目的地晃着:“再说了,有些人也是够可以的,既然已经离了婚就要断得干干净净的,总往前夫家里跑算什么事啊。”
即使是修养良好的樊琼也怒了:“吴敏柔,你少tm放屁!要不是你对孩子根本不上心,我用得着这鞍前马后的跑,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但到底顾及着秦弦小小菲都在,樊琼强忍着没上手去撕烂这个虚伪的女人。
“都别吵了,小小菲还要休息呢。”秦弦出声及时制止了即将爆发的争吵,他扭过头对冉染说:“帮我照顾小小菲。”
说完站起身,在路过吴敏柔身边的时候扔下了一句“跟我来”,就开门走了出去。
吴敏柔立刻换了一张温顺的慈母笑脸,跟着秦弦出去了。
门没有关,吴敏柔走到门口的时候,冉染还隐约听到一句“上次答应给妈妈的钱,什么时候转过来?”
“唉!”还在屋子里的樊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让你看笑话了,我先出去抽支烟,这里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会儿。”
说罢,拍了拍冉染的肩膀就出去了。
“染染姐,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在目睹大人们的激烈地争吵之后,小小菲难得的并没有哭。而是歪着脑袋,黑亮的瞳仁里闪烁着不解的神色,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冉染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见到秦弦那天。在星宇传媒的地下车库,他脑袋靠在车窗上问她是不是生气了,那表情跟现在的小小菲如出一辙。
想到这,冉染鼻子有些酸酸的。即使没有学过心理学的人也会知道,父母在孩子的成长里扮演者多重要的角色。如果父母中的任何一方没有承担起应有的家庭功能,都会对孩子的成长造成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秦弦前一段时间刚刚被确诊为抑郁症,很大程度就跟他的家庭状况有关。
而小小菲无疑是早熟的,在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哥哥喜欢自己,要跟她亲近。一般的小孩子在五六岁大的时候十分腼腆甚至不大记事儿。而小小菲早已经学会看别人眼色,讨好别人。
这种早熟让冉染心疼,可是她却没办法做些什么。这种无力感她十分熟悉,让她不自主地与她自己的经历相关联。
她尽可能让自己笑得更温暖一些,一下一下地捏着小小菲的手:“小小菲这么懂事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妈妈也不喜欢哥哥。”小小菲大大的眼睛没有了神采,又嘟起了嘴。
“你们都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会不喜欢你们呢?”冉染勉强安慰她,其实这话说起来她自己都觉得违心,一个爱孩子的人不可能连他的私人信息都要贩卖出去。
她这样问本来就是要安慰一下小孩子,没有指望她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没想到小小菲却小大人似的皱起眉头:“妈妈不喜欢哥哥的,他只喜欢哥哥的钱。我都看见了……”
☆、假酒害人
樊琼没过多一会儿就回来替换冉染,结果冉染一出病房门就看见了坐在走廊座椅上的黄老邪。
黄老邪冲冉染点了点头道:“我是来接秦弦回剧组的,他这一撂挑子倒是自在了,再不回去导演和制片都能把我生吃了。”
冉染坐到黄老邪旁边:“我刚才见着秦弦的妈妈了,他应该跟他妈妈去哪了吧。”冉染表示她也不知道冉染的去向。
黄老邪其实就是跟冉染吐一下槽,没有向她询问秦弦去向的意思。他往右手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知道,在那边安全通道跟吴敏柔说话呢。”
冉染听他对吴敏柔直呼其名颇不客气,试探地问了一句:“他们母子的关系是不是不大好。”
黄老邪听了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冉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既然秦弦那小子信得过你,跟你说也没什么。”
黄老邪摸了摸兜里的烟,才想起来这不是抽烟的地方,又放了回去,接着道:“吴敏柔那个女人……哼!除了钱什么都不不认。当初就是嫌秦弦他爸秦郁风不会赚钱成天搞艺术才离的婚。找的现在的老公杜成钧倒是有钱,可我看也不怎么把她当回事。”
以前看过秦弦的心理档案资料,秦弦的父母都是摄影师。秦郁风是搞艺术的,而吴敏柔专门拍商业而且小有成就,事业有成又有那么优秀的子女还是不肯知足,冉染真是不知道该评价什么了。
“她不是挺有钱的吗?”冉染想起了那套佘山上的别墅。
黄老邪给了她一个“这你就年轻了吧”的眼神:“谁会嫌钱多啊?秦弦18岁以前赚的钱基本全进她腰包了。佘山上两套别墅,她现在住的是杜成钧的。另一套美其名曰是给秦弦买的,房产证上写的自己的名字。”
吴敏柔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冉染一点也不奇怪,毕竟是连儿子都能出卖的人:“虽然监护人可以保管未成年人财产,但这种属于非法挪用了吧?”
“呵,要不怎么和你说这些呢。我不也是没办法嘛!秦弦脾气倔,回头你多帮我劝着他点吧。”
黄老邪正说着,就看见吴敏柔和秦弦从安全出口出来了。赶紧站起来迎着他们走过去,看着吴敏柔皮笑肉不笑地喊了声:“吴姐。”吴敏柔则应付地点点头。
黄老邪懒得理她:“秦弦,你再不回去可不行了啊。咱们今天必须连夜赶回浙江。别磨蹭了,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