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染还真就不知道秦弦现在在横店。正好,刚才还想着怎么还这个项链呢。这东西太贵重没法经他人之手,当然也没法邮寄。她只能硬着头皮当面还。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她暗暗对自己说。家里的事儿已经一团乱了,实在没精力去掺和别的了。前几次见面总有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想要说的话都没说成。
如果这次顺利的话,不管秦弦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她感兴趣,都到此为止吧。
江春着急地抓了抓头,横店其实挺小的,又是明星、游客、媒体扎堆的地方,虽然酒店是挺多,但旺季房源紧张,价格也贵。
影星宾馆住的基本都是像他们这样的小剧组和没什么名气的演员,除了因为临时拉冉染过来不大好意思,他自掏腰包给冉染一个人弄了个大床房,剧组其他人都是两个人住一个标间。
看江春犯难,冉染刚想开口让曲是菲和她挤一张床算了。
曲是菲举起手机在他们眼前晃了一圈:“当当当当~看看这是啥!哪能麻烦春哥你啊,说好了我为爱发电的嘛,早就定好了,贵宾楼的房间。”边说边冲冉染飞了个眼:“秦弦就住在贵宾楼610哦!”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一直以来,曲是菲的追星劲头冉染是服气的。买代言、买周边、打榜、控评、刷数据、接机送机演唱会,还立志好好学摄影当站姐。
但一般粉丝知道在哪里拍戏,在哪下榻就很不错了,哪层楼哪间房怎么都这么清楚?
冉染疑惑地瞥了一眼正沾沾自喜的曲是菲:“你哪来的消息?后援会也不会弄得这么清楚吧?”
曲是菲心虚地咳了一声:“咳!这你就别管了,一个小姐妹告诉我的。”
冉染看她那心虚的表情就不对劲,用手戳了她手臂:“诶!你不会是跟那些跟踪狂混在一起了吧?”
曲是菲见冉染大有开堂审问的架势,拎着行李箱开溜:“不是私生啦,就约好一起玩的小姐妹。”
曲是菲还没走太远,冉染和江春面面相觑。江春一手指着曲是菲,一手指着脑袋,比着口型,无声问了一句:“脑残粉?”冉染也没搞清楚状况,耸了耸肩。
她到酒店那会儿已经是下午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江春组织剧组的人一起吃了个饭。
算上演员一共20几个人,除了灯光道具摄影几个老师以外,主演配角上次剧本围读的时候都见过,个顶个盛世美颜,也不知道江春上哪找出来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帅哥美女。
天气热得要把空气都扭曲变形,包厢里即使开了空调也是又闷又热,冉染感觉有些乏力没什么胃口,灌了半肚子苦荞茶。
吃完饭天都擦黑了,冉染总算想起来办正事了,她拎着刚发的工作牌和珠宝盒往贵宾楼走。
想见秦弦可真是困难,贵宾楼6楼整层楼都被封锁了,秦弦和剧组的几位主创都住在里面。据前台说是6点以后,不再见外人了。给秦弦发微信也没回,她怕人家有事也不好直接呼电话。
冉染又是亮工作牌又是解释的,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前台才同意给负责人房间打个电话。
黄老邪下来的时候,看见冉染正百无聊赖地玩手机,赶紧走过去:“诶呦喂,我说冉染哪,你怎么不直接给我打个电话,我们统筹刚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粉丝呢?”
边说边领着冉染往电梯方向走:“冉染这次是来横店玩的?”冉染摇摇头,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第一次冉染被坑上热搜的事:“卖了个剧本给个小剧组,来打杂的。”
听到她这么说,黄老邪似乎是挺惊讶,挑了下眉毛,半晌笑了一声:“嗤!这小子!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看到冉染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录《演绎人生》那天,你不是跟江春一起来的么。
回头秦弦这小子就找江春留了电话,一转头就非要拍来这个民国剧。我当时还纳了闷了,怎么就非来不行,你上回也看见了,为这事我还跟我们公司陈红桃吵了一架。”
冉染一直觉得秦弦虽然年纪不大,骨子里确实个有点霸道的人。没想到他对她的态度已经让经纪人都察觉出来了。第二次见面,就不惜跟同事抢资源为了跟她一个档期?事情好像又有点超出她的想象。
这时电梯来了,两个人上了电梯以后,冉染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相信任何一个经纪人都不大愿意看到自己手下当红的艺人有谈恋爱的苗头。
黄老邪好像什么都没察觉似的:“你是来还秦弦东西的吧?”冉染闻言侧头看了黄老邪一眼,拎着袋子的手紧了紧。
黄老邪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项链是以我的名义买的,他买的时候还没成年呢。”
黄老邪说着眯眼打量了冉染一眼,是挺漂亮的。但娱乐圈缺什么都不缺美女,比她漂亮也有不少,有时候连他也想不通秦弦这小子到底看上她什么。不过也没什么,谁没年轻过,热血一涌上来就能为个妞儿要死要活的,过几年还不就该干嘛干嘛。
正在冉染想继续追问时,电梯到了。冉染黄老邪一到6楼跟保安打好招呼,就跟冉染说:“他刚刚洗澡呢,我跟他说过了,这会肯定等你呢。”
看冉染一脸纠结的样又继续说:“你有什么事直接问他吧,他最近状态不大好,悠着点吧,别弄到不好收场就行。”
别弄到不好收场就行?这可真是据模棱两可的话,细琢磨又有那么点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冉染虽然跟黄老邪这人接触不多,但这个人怎么说呢,你说他和善吧,该坑你的时候绝不留手。你说他阴险吧,他凡事还留一线。算是个有自己原则的人吧。
冉染一边思考一边往里面走,其实她坐电梯刚上来的时候就隐约听到小提琴的声音。越靠近610声音越清晰。
他还会拉小提琴?冉染敲了敲门。
“进。”伴随着悠悠荡荡的小提琴,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铃兰项链包含重要线索哦
☆、又见吻戏
推开半掩的门,冉染看见秦弦站在窗边,穿着深蓝色的绸子睡衣,半侧着身拉小提琴。
屋子里没开灯,此时日头迫近西山,余晖闯入落地窗,用光影捕捉他的线条。可能是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看起来水汽蒙蒙,晚风一吹,整个人就在斜阳的余烬里晕开。青山与云霞、明与暗、弓与弦勾连成画,而某种炽烈又沉寂的情绪缠绕成音符,在这幅画里游荡跃动。
冉染觉得自己是个闯入者,但还是屏住呼吸,随着这音乐震颤共鸣。
一曲奏完,秦弦放下架起的手臂,拎着琴转过头。冉染蓦地撞进一双幽深明净的眼睛里,然后就听见这双眼睛的主人对她说:
“关门。”
“热。”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号,把晃动潮湿的气氛戳破。冉染如梦方醒,眨了眨眼睛。
这时,秦弦已经走到了门边。并没有选择从冉染身边绕过去,而是隔着她偏过头伸出手去把门关上。如果从秦弦的背面来看的话,两个人仿佛紧紧相拥的情侣。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冉染能听到他的呼吸。他身上刚沐浴过的草木香气,如同盛夏粘腻的空气一样裹挟着她。冉染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想要隔开灼人的热浪。
秦弦侧过头看她,鼻尖蹭到了她滚烫的脸颊。在他沉默又专注的注视下,冉染感觉时间一分一秒被拉长,她张了张嘴想叫他站远点。
却突然发现,秦弦眉头隆起,有些古怪地看一了眼......她的鼻子
“滴答......”
冉染感觉一股热流涌向鼻子,嘴里泛着腥咸。她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血......她流鼻血了!!!
秦弦赶紧把她手里的东西往椅子上一丢,扶着仰着头的冉染到洗手间。
一顿兵荒马乱,冉染鼻子里堵着纸团,总算把血止住了。但鼻子周围被水稀释掉的血,花里胡哨地粘在她脸上。
秦弦看着像花猫一样的冉染,眼睛里噙着笑。
她怎么总是这么好玩,笑的时候像偷吃蜂蜜的猫,不笑的时候像含苞欲放的郁金香。气鼓鼓的时候像是个发面馒头,开心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秦弦抽出一张湿巾,捏着冉染的下巴,细细地给她擦脸上的血渍,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