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治疗师(39)
“她的画整体处于纸张的低部偏下,说明她有不安、无助的情绪,以及压抑。并且她画的人物,头部是侧脸,而身体却是正的,这表示一种内疚、不诚实的情绪,而侧面的嘴巴部分是锯齿形,表示她对于口唇的纠结,即她有想说实话的冲动又找不到途径。”我对于徐子涵的判断很确定,印象中,她是那个跟在章瑶后面声音细细软软的女生,“此外,她的原始GIQ分值85分,并不高,适合询问。”
我顿了下接着说道:“另一个林桦也有类似的情绪,诸如内疚、不诚实,但是她的原始GIQ值有105分,很高,而且她极其擅长掩饰自己,如果盘问,需要耗费很大精力。其他人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妥。”
白队点头:“邹昱凯、陆曾翰和丁晓晓呢?”昨天他就着重强调了这三个人。
听到陆曾翰,我的心又是一疼,我硬撑着说道:“丁晓晓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邹昱凯胳膊受伤了没有作画,陆曾翰——”我疼痛得口齿都有些不清,“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辛老师怎么了?脸色不对啊?”白队关切地问着。
“辛老师低血糖了。”杨意泽帮我答着,“对了,白队,昨天你让我查的探头的事,我问到了,说是三年前又失踪了一个女人,让邹士钊发了飚,所以就在那间房子前装了个探头。”邹士钊?我怔了一下。
“好。”白队指示道,“立即重新询问徐子涵,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另外上午集中全部警力再次搜寻南淇岛,别墅内和岛上荒弃的地方要重点排查。下午我会带水警蛙人去南淇岛附近的海域找找。”
杨意泽领命而去。我木然地坐在椅子上,什么都不想去想,可偏偏思绪在疯跑。从没谈过恋爱的我,第一次知道,爱情是疼的。可惜,还不配称爱情,只是我的单相思。头好痛,我去厨房冲了杯咖啡,好苦,眼泪,一颗一颗,落在了杯子里。我真的好没出息。
手上的宝格丽戒指还在熠熠生辉,我忽然觉得这就是个嘲讽。人家无心送的礼物,偏巧是个戒指,我竟然还大着脸主动套上了自己的手。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事,莫过于痴心错付了吧。我把戒指摘了下来,放到咖啡杯里,连同我廉价的眼泪,一起倒进了垃圾桶。像我这样卑微的女人,爱情注定是疼的。
我坐在大厅的沙发里发了会呆,一夜没睡,竟然也没有很困。看来伤心的力量是远远大于困意的。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杨意泽从楼上下来,眸子发亮,我跟着他到了刚才一楼的房间,杨意泽向白队视频汇报着:“徐子涵招了。她果然说谎了。昨天凌晨,她见过肖岩冰。”我的心蹭地提了起来。
“徐子涵和他们唱歌之后,回到房间,第一次K粉的她兴奋地睡不着,跑到楼道里坐着。她住在三楼,三楼有个小的客厅。”杨意泽说道。我明了,就是我们博饼的那个地方。“她在那里呆了一会后,肖岩冰从房间里出来,孤男寡女,都是K粉之后,自然就欲火难耐——”杨意泽打了个磕巴,但含义不言自明。
白队点头:“然后呢?这大概是几点?”
“大概是四点多不到五点。”杨意泽回答道,“徐子涵说他们在客厅那个的时候,天还没亮,完事后天麻麻亮。之后肖岩冰很着急地下楼,说是约了人要出去。”
白队惊讶道:“这么说,肖岩冰不是在别墅失踪的,他是自己离开别墅,然后失踪的?”顿了下白队自言自语道,“不对,他从哪个楼梯下的?如果他是从中间下的,会经过邹昱凯的房门口,那里有探头啊。”
杨意泽回答道:“不是,肖岩冰的房间挨着客厅,在最西侧,那里有步梯可以下楼,不用经过邹昱凯门口。”
白队疑惑道:“那就是说,他在下楼的过程遇害了?否则怎么没看到他在一楼的监控?那个徐子涵呢?后来就回去了?”
“是,她回去了,紧接着邹昱凯出了房间,探头也拍到了,他说听到有声音,下楼去看了看,又上来。”杨意泽说道。
“那徐子涵听到有声音了吗?”白队注意到了细节。
杨意泽摇头:“她没听到。不过她又是K粉又是和肖岩冰激情的,估计脑子都是晕的,听不到也正常。”
我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那个柔柔弱弱的徐子涵,竟然能做这样的事,她可是章瑶的朋友,她来这里还是章瑶带的。可一转眼,她就把闺蜜的男朋友毫不留情地拿下。这就是她们的生存法则吗?不择手段?难怪第一次询问时她不肯说这一段,如果章瑶知道了,会不会气得疯掉?
白队思索着,忽然手指一敲桌子:“仔细看看一楼探头拍到的那个穿雨衣的人,看看是不是消失的肖岩冰?”
我和杨意泽都愣住了,一直以来,尤其是我看来,穿雨衣的人是凶手,我万万想不到他会是肖岩冰。杨意泽很快反应过来:“是!”
第六十九章 他的狡猾
白队接着说道:“我记得辛老师在后山坡也见过穿雨衣的人,那就是说,肖岩冰在六点还没有遇害。之后他的行踪,就是破案的关键了。”白队敲了下桌子,声音有力,“另外,如果肖岩冰遇害,那么凶手一定还在岛上。做好部署,在我们到达之前,禁止任何人离岛。”
“好。”杨意泽整个人都焕发了神采。和白队的通话结束后,杨意泽去查看了探头里那个穿雨衣的人,只是那时光线不明,外面风雨交加,探头拍得很不清晰,旧式的雨衣又肥又大,根本看不到脸也看不出身形,杨意泽找章瑶和徐子涵分别确认了半晌,也没人能确定是不是他。
在杨意泽把那个穿雨衣人的局部放大之后,章瑶终于尖叫了出来,指着画面上的人撑在窗台上的手指道:“是他,这个戒指是我们之前一起买的,你看,和我这个是一对。”说完章瑶伸出了自己的手。杨意泽和民警都查看了一番,点了点头,让章瑶把戒指摘下,当做证物暂收了起来。
章瑶捂着嘴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他为什么要自己跑出去?还穿成这个样子?”拽着杨意泽不停地问道,“警察叔叔,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现在是死了吗?你们查出来了吗?”
我咬了咬唇,章瑶的精神状况的确不太好,杨意泽和她差不多大,一般人怎么也不会叫这个年纪的警察为“叔叔”。杨意泽好容易把章瑶劝服回房间后,看着我眼睛发亮道:“这下有证据证明肖岩冰是在别墅外失踪的。”说完吩咐一旁的民警道,“把陆曾翰再请下来。”
我的心跳突起来,忙站起身:“你是要询问他吗?我在这里待着不合适,我先出去吧?”
“不会。”杨意泽忙阻止我道,“辛姐,你不是在后山坡看到过穿雨衣的人吗?我问问陆曾翰看没看到。你先别走,免得他待会又不认账。这家伙,狡猾得很。”
我走不了,只好坐在那里,我的手指来回绕着,拼命深呼吸压抑着自己的跳突情绪。
不多时,民警带着陆曾翰下来,他看了看房间里严阵以待的杨意泽,又瞥了瞥我,唇际勾起个冷笑,坐在了杨意泽对面。
杨意泽先发制人:“陆先生,我直接问了。昨天早晨六点左右,你是不是在后山坡?”
“是。”陆曾翰漫不经心地答道,“不是问过好几遍了吗?”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雨衣的人?”杨意泽接着问道。
“雨衣?什么雨衣?”陆曾翰怔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让他意外。
“八九十年代那种旧式雨衣,军绿色,帆布材质。”杨意泽说道。
“没注意到。”陆曾翰略一思索,勾唇答道。
“是吗?”杨意泽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我就说这家伙不老实”的了然眼神,看着陆曾翰声色俱厉:“你在后山坡看到辛老师,那个穿雨衣的人就在辛老师前面,她看到了,你和她不过几步的距离,你会看不到?你是不是想换个地方喝咖啡?”兴许是早晨在陆曾翰房间的询问让杨意泽吃瘪得难受,此刻他有些压不住火。我咬唇看向了一边,我不想看陆曾翰,可我更不想看杨意泽这么和他说话,杨意泽对他声色俱厉,我会疼。
陆曾翰笑了笑,道:“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一个身影。警官,你也说了,我在辛老师身后,我看她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