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门卫大爷,这是左西达的第一个判断,可随着脚步声一点点接近,好像有温暖和在意也跟着一点点向她走来,等没有亮,但这个人的身上有光,世界没有将左西达遗忘。
无论如何左西达都没想到时涧会来,似乎这个选项压根不再她的理解范围之内,可偏偏眼前的人让左西达无从反驳,从而有些回不过神,大约表情中也泄露了几分,时涧就笑了起来,随着走近的动作直接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傻兮兮的。”
满含宠溺的声线将周围的安静彻底打破,顺便满足了左西达刚刚的期待。
她想听到一点人的声音,现在她听到了,而且还是她最喜欢,也最想听的那一种,意外的得到后,左西达才体会到了这其中的差别。
“你怎么来了?”左西达问出了她的疑惑,时涧则表现的理所当然:“我在外面和朋友吃饭,看下雨了,我就猜想,你是乖乖在宿舍呢,还是在刻苦用功呢?我猜是最面那一种,就过来了。”
他说着十分自然的将手上搭着的衣服披在了左西达的肩膀上,一件很厚实的羊毛大衣,分量通过肩膀很清楚的传递给左西达,让她觉得无比安心,而时涧也没有收回手,直接搂住了左西达:“我送你回宿舍。”
他手上还拿着一把伞和一个袋子,走到门口的时候把伞撑开,左西达跟着时涧走进雨里,刚刚的困境随着这个人的到来迎刃而解,没有雨水,也没有寒冷,左西达穿着时涧的衣服,又被他搂在怀里,她好像被保护在了另一个世界中,温暖干燥,呼吸间,都是熟悉的尼古丁混杂着青草的香味儿。
每天都要走的路在今天变得格外不同,左西达贪恋这种感觉,好像她真的格外重要,也正在被疼惜着被在意着,她不会被遗忘,不会被厌弃。
可这条路并不长,很快左西达的宿舍就到了,时涧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手里提了一路的袋子递了过去:“在餐厅给你点的,应该还有点温度。”
“嗯。”左西达点了点头,她想脱下衣服还给时涧,可时涧拦住了她:“穿着吧,一冷一热的再感冒了,下次再来找你,走了。”
他说着又一次揉了揉左西达的头发,接着转身离去,左西达盯着时涧的背影,看的专注,于是也没忽略他左边肩膀上的雨点。
她愣了一下,赶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肩,干燥的没有任何一点水渍,在左西达没有注意的时候,时涧把伞全都偏向了她这一边。
焦躁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但和之前完全不同,就像行走在沙漠中的人突然发现别人在偷偷的喂你水喝,从此有了支撑,有了熨贴的暖意。
第26章 我有空了...
时涧的衣服引来了注意,尤泽恩没在,宿舍里只有方高诗和戎颖欣两个人,左西达回去的时候正好和洗完澡的方高诗走了个脸碰脸,方高诗触觉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左西达身边尺寸明显不对的大衣。
“男人的衣服。”她眯起眼睛,充满警惕,可随即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瞪大了眼睛很震惊不敢相信的样子:“这是……我男神的衣服?”
她说着话还后退了一下,好像左西达身上那件衣服一下就变得需要退避三舍,左西达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站在那里,老实的点了点头。
看她承认了,方高诗戏剧化的直接坐到了身边的椅子上,单手扶着胸口,很像电视剧里那些大受打击的人,声音还带着一点颤抖:“你们……你们在一起来着?”
“没有,我要回来的时候他过来了,送了这个。”左西达说着将手里的袋子提了起来,上面有某件饭店的logo,方高诗认了出来,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又问道:“他专门来给你送吃的?”
“我不知道,他去系里找我把我送回来又给了我这个就走了。”左西达都是实话实说,一旁的戎颖欣表情复杂,而方高诗直接都抽了一口气,哭腔都出来了:“不愧是我的男神啊,他肯定是看到下雨了怕你淋雨特意来接你,还给你带吃的,给你披衣服,他怎么能这么好呢。”
方高诗自己都纠结,一边高兴男神的优秀,另一方面又醋意萌生于这份好不是对她的。
“好了你,咱们是正经大学不是戏精学院,你的演技也太夸张了,再说咱不是都聊过了么,你说要平常心看待,有人对西达好,作为她的朋友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对,警告一次啊我告诉你。”
戎颖欣毫不留情直接上手拍了方高诗的额头一下,方高诗的戏码里立刻又多了委屈的部分,戎颖欣无奈一笑,也不再管她,拉过左西达:“你别理她。”
左西达弄不明白方高诗现在这些情绪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说的很犹豫:“那,你们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吃男神买的东西?”方高诗又激动了,坐直了身体看着左西达,左西达原本的不确定也是因为她,怕这个提议让她不高兴,这会儿只点了点头,好在方高诗这次并没有表现出太过负面的情绪,只是在吃东西的时候一直都在嘀嘀咕咕,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实力上演精分,刚开始左西达还有些不知所措,可后来戎颖欣和她说让她别管,这是方高诗的舞台,又说:“你看她也没耽误吃啊。”
这倒是实话,看着方高诗夹起第三个虾饺,左西达大概能明白一些了,或许方高诗只是嘴上唠叨,但其实并没有怎么往心里去,才放下心来。
时涧说的下次左西达以为会很快到来,以至于每次从系里离开的时候都忍不住带了些期待,期待着时涧会像之前那样出现,可往往都是落空的。
建筑系好像突然一下子就恢复到了往日的状态,每天人来人往,却唯独没有那个像是沁满了光的人。
左西达的失落与流逝的时间成正比,眼看着作品趋近完成,左西达却没有了往日很简单的愉悦。
她应该是高兴的,不光刘教授非常满意,系里的其他老师也都毫不吝啬夸奖之词,还说会推荐她上展览,可心里的那一点空缺四面漏风,存在感强烈。
或许她不该一味等待,时涧可以找她,她当然也可以找时涧,可左西达知道时涧最近都没来学校,方高诗是这方面的专家,而除了学校之外,左西达对时涧可以说是空白的,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时涧的朋友圈已经好久没更新了,过去简单的只言片语也根本代表不了一个人,那种被横隔在外面的感觉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围栏,把左西达的窥探欲牢牢的挡在了外面,她第无数次翻看之后,又点开了聊天界面。
上次谈话已经是将近一个月以前的事了,看着上面显示的日期再和今天一对比,让左西达突然焦躁起来,便干脆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我忙完了。
没有前后因果,只有这短短四个字,之后便如石沉大海,左西达左等右等,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收到回复,这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更为安静沉默,半垂着的眼皮下面,只在藏的很深的地方才透出一点冰冷来。
时涧真不是故意的,当时他人在美国,时差关系左西达给他发来微信的时候美国这边已经凌晨,直到他第二天早晨睡醒之后才发现左西达有联系过他,看着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时涧不由自主的就笑了起来,这几天的疲累和辛苦似乎也跟着消散了许多。
他来美国是来谈投资的,之前时涧一直把目光放在国内,可结果并不尽如人意,这次和他接洽的是一个在美华侨,之前沟通时还算不错,可见过面再谈到更多细节之后,两边不同的理念也暴露了出来。
这年头让人出钱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时涧心态调整的不错,见这边不顺利就直接启动了plan b,另一家公司的投资意向并不强烈,但也表现出了兴趣,时涧今天就是打算去和对方代表见面的。
虽然左西达说的不清不楚,可时涧却能理解她背后的含义。之前那段时间左西达一直忙着,所以只能和时涧去吃学校旁边的饭店,或者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匆匆忙忙赶回学校,而现在她说她不忙了,言下之意便是有时间和他见面了。
时涧发了一个定位过去,接着又跟了一条:“小可爱我在辛苦的工作,你要安慰安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