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您的女儿如果没考好该怎么办呢?当一名碌碌无为的工薪阶层,一辈子都在为中产阶级奋斗,对于她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乔母气得脸都青了。她气到直接爆粗口,语不惊人死不休。
“关你屁事!”
陈夫人维持着良好的修养,全程微笑,没把她的粗口当回事。
“忠言逆耳,希望您好好想想。”
乔母气极反笑。
“我只是想,如果我女儿读了那么多书,却跟你这种看不起人的社会垃圾共事,她还不如去做垃圾分类,给你安排一下归宿,也给社会做点贡献!”
这下子,陈夫人的笑容真的有些僵硬起来。
乔母理都不想理她,高声叫保安的名字:“怎么回事,下次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公司里面放啊!”
一番话夹枪带棒,两人均是不欢而散。
乔母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气冲冲地推开乔南嘉的卧室门。
乔南嘉正在看手机,猝不及防地听到门的响动,吓得她一个激灵。
乔母伸出手:“手机拿来。”
乔南嘉惊讶地瞪大眼睛:“妈,怎么了?”
“没收了,这一年都不许碰。”
“为什么要没收我的手机?”
“你就说你给不给!”乔母今天吃了满肚子的气,跟主任打电话之后才知道乔南嘉在学校闯了多么大的祸。她越想越气,不明白自己家的乖女儿怎么就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伸手就要手机,乔南嘉倔强地沉默,就是不给。
“给我!”乔母的嗓门愈发高了。
乔父刚下班,一进门听到声音鞋都来不及脱,连忙跑进来:“怎么了?怎么回事?哎呀你们好好说话嘛。”
“你女儿在外面干一些丢人的事情,人家都找上门了,满校传得风风雨雨,你让我怎么跟她好好说话?”
乔南嘉被扎得心窝都疼。
她一下子红了眼眶:“我没有做丢人的事情。”
“你还顶嘴?”
“我没有做,我不承认!”乔南嘉站直了身体,“我做了什么事情您要用丢人来斥责我?什么才叫丢人?我……”
“啪!”
一个耳光,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三个人愣在原地。
乔母从来没有打过乔南嘉,今天气急了,生平第一回 动手,打完就后悔了。她不知该如何下台,更低不下头向乔南嘉道歉。
乔父哎呀一声,连忙上前作势拉住乔南嘉看看她的脸。
乔南嘉白白净净的脸上浮现一道红彤彤的巴掌印。
她呆呆愣了两秒,被打到的地方脸颊滚烫,烫的她眼泪在眼眶打转。乔南嘉不敢置信地后退两步,不待两人阻拦,她转过身,直接从门外跑了出去。
“南嘉!”乔父连忙阻拦。
回应他们的是咣地一声关门声。
乔父急得直拍大腿:“你啊你,跟她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乔母此刻很是后悔,表面上却一副硬邦邦的表情:“她能去哪,肯定就在附近晃悠,等会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巴巴的小乔离家出走了。
第88章 抱住你
灰色的城市被雨水浸没, 仿佛泪滴一般从冰冷的墙壁上滑落。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建筑楼下面飞快跑过去, 影子溶于阴影之中,在钢铁构架的城市中间逐渐迷失。
刺骨的冷穿透骨头, 冻得乔南嘉瑟瑟发抖。
她一时冲动跑了出来,却不知要走向哪里,只好迷茫地在一片陌生的区域徘徊。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时期,天边的阴云透着银红色, 一场雨还未停歇。
两排的店铺招牌亮起霓虹灯,五光十色,透着几分人间烟火气。乔南嘉抱着双臂蹲在一家店的门口, 顺着屋檐滴下来的雨,滴滴答答, 打落在沥青马路上, 噗噗的声音好听得紧。
一侧脸颊刺痛, 火辣辣地烧灼, 乔南嘉神色失落, 心情就像这场绵绵不止的秋雨,许久都未能平复。
她不想去学校,不想回家,孤独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
同一时间。
高级法式餐厅靠窗的座位坐着三人,表情各异。桌面铺着白色餐桌布,一只纤细的小百合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花瓣低垂, 差点儿要碰到盛着红酒的高脚杯,精致餐点摆的极为别致。
柏国铭掂着高脚杯轻轻晃动红酒,一言不发,坐在他身旁的柏燃全程没有理会两人,将不感兴趣的冷漠摆到了明面上。
唯有餐桌对面的陈馨容姿态优雅,使用刀叉的动作优雅。
她眉眼带笑,嗓音很好听:“还是桐市的东西好吃,人在外面呆久了,总是恋家。”
柏国铭眉毛挑了挑。
“按照年份和国籍算,在这里,你是客。”
“这么见外的吗?”
陈馨容擦拭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按照血缘来说,坐在对面的是我的亲儿子。”
柏燃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按照亲疏关系,陈馨容,就是一个再厌恶不过的陌生人。
这场索然无味又客套的饭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柏燃开始玩起了手机,有意无意地瞟向微博的图标,下意识地想点开,看一看乔南嘉的最新动态。
……只是一想到那一幕,便觉得有些刺眼。
对于乔南嘉来说,自始至终需要的都是柏彦吗?
毕竟,闯入乔南嘉的世界,不管不顾的是他。柏燃捏紧手机,表情烦躁,一想到满校传着他们两人的恋爱传闻,就止不住地恼火。
他甚至想直接去学校广播室,举着喇叭,对全校人说:这件事是他和乔南嘉的事,和柏彦那个多管闲事的中央空调有什么关系?
笑、笑、笑,真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
乔南嘉对着他怎么就没那么多笑容?
若不是一丝理智尚存,告诉他现在任何激进的举动都有可能伤害到乔南嘉,以柏燃特立独行自我为中心的性子,那管得着别人的感受。
“……”
柏燃的呼吸突然一窒。
什么时候居然开始如此在意别人的感受了。
“我见过那个女生的家长了。”陈馨容忽然接起话题,“很直率,就是有些没礼貌。柏国铭,不求你教导好儿子,最基本的交友关系都不做筛选的吗。”
柏国铭一怔:“你干嘛去见她的家人?”
“按照我们事先约定不是说好的吗,柏燃拿到成绩,就可以跟着我去国外读书。那里的教学资源比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强多了。”
柏燃的眼神骤然凝固。
他冷冷问:“你说了什么?”
陈馨容说:“你要为了朋友忤逆妈妈吗?”
“你说了什么?!”
“瞧瞧,柏国铭,看你教的好儿子。”陈馨容的笑容略显嘲讽,“按照我们之前所说,柏燃是要继承家业的,如果你教导不好,就得把抚养权给我。白纸黑字,你可别忘了。”
柏国铭语气很淡:“我就想养个随心所欲的孩子,这怎么了?”
“你的父亲,我的父亲,都不会放任你这样对待他。他们已经忍了很久,柏国铭,我是跟他们谈过才到了这里。”陈馨容的意思很明显,她得到双方的支持。
眼下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妙,柏国铭望向柏燃。
柏燃必须得做一种选择,即使现在不逼他,以后也必须面对,只是过程会更艰难,更痛苦。撕扯的力度远远不止当初饱受陈馨容苛责对待的痛楚。
柏燃看着手机,忽然一手撑着桌面站直了身体。
“我有事,先走了。”
“柏燃?”
“等等,你要去哪里?”
两人均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如此重要的场合柏燃竟然说走就走。他干脆地拿起外套,朝着大门所在的方向飞快跑出去,一路上引得餐厅的客人和侍者们纷纷将讶异的目光投向他。
酒店的旋转门还在转动,那道瘦高的身影却消失在暮色之中。
柏燃在给乔南嘉打电话,却只能听到一连串温柔的客服录音说对方已关机。他给周言钧打电话,语气很急地问知不知道乔南嘉在哪里,周言钧被吓了一跳,连忙联系舒幼。
不过短短几分钟,周言钧打来电话。
“乔南嘉好像离家出走了,她的父母正在找她呢!”
“……”
“我派人去找她吧!”
“不用,应该没走远。”
兴师动众万一传出去,对乔南嘉又是不好的舆论影响。外面还在下着蒙蒙细雨,柏燃将手机调到静音,搭乘的士直接到学校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