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南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明白为什么柏彦会出现在这里。
柏彦说:“她所说的柏同学,其实都是我,是大家弄错了人。话剧社的大家都看到乔南嘉有给我送过礼物, 那是我想问她要的礼物。一切的一切都是与我有关。”
主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巍巍地问道:“你再说一遍?”
柏彦回答得干净利落, 就像是每一次被叫起来回答问题似的, 用清朗干净的嗓音继续说道:“这场早恋, 你们弄错人了。”
乔南嘉:“可……”
柏彦打断她的话, 望向乔南嘉, 语气温和:“对不起,是我给你带来了困扰。”
乔南嘉想制止他说的话,但柏彦却用温和而又镇定的目光安抚着她,示意她不要开口。
她宁愿受到惩罚,也不愿意让柏彦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柏彦本不应该出现承担这份责任,乔南嘉是万万不想他背锅的。
正当主任想弄清楚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听咣地一声,偷偷站在办公室门外看热闹的学生们人数过多, 硬生生挤开了门,几个学生惊叫着摔倒在地上,连带着门外一群看热闹的学生也尽收眼底。
主任吃了一惊,随即指着几名学生怒吼:“你们都是哪个班的?给我站在!早晨不上早读跑到这里干什么!”
吃瓜的学生们顿时作鸟兽散,一个个溜得极快,生怕被主任抓了个现行。
柏彦松了口气,对主任微微笑着说道:“您放心,事情都可以解决。”
“算了算了,你们先回去反省,等我回过头有时间了再找你们俩谈。”
主任本就焦头烂额,再有爱徒柏彦的掺和,更是头痛欲裂,愁到不知该如何处理。
乔南嘉跟着柏彦走出门,沉默许久之后,不待她问出口,柏彦率先轻声解释:“我早就预料到门口有许多学生会偷听。”
“所以你……”
“我干脆进去时留了道缝,好让他们听的更清楚一些。”柏彦唇角噙着笑,微微点头,“他们听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大肆传播,到时候满校都是我们两个人早恋的传闻。”
乔南嘉恍然大悟。
两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早恋,哪怕对象是柏彦这样的超级学霸,也掀不起什么水花来。学霸和学霸的谈恋爱有什么可聊的?大家嘴不感兴趣的便是这样的搭配。
只要故事中心没有柏燃,所有困难便迎刃而解。
“只是要委屈你,跟我绑定一会儿了。”他自嘲地说道。
“哪里有委屈的想法。”乔南嘉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反倒是我一直在麻烦你们,又是耽搁柏燃又是害你拖下水,对不起。”
“千万不要这么说。”
因为,如果是乔南嘉的话——
柏彦低垂着眼睑,唇角微微扬起。他拍了拍乔南嘉的肩膀以示鼓舞:“快去上课吧,不要耽误学习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神情动作略显亲昵温柔,被远远一道身影尽收眼底。他站在靠墙处,唇抿得死紧,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就那么盯着交谈的两人。
和柏国铭在车上交谈结束之后,柏燃没有像往常一样干脆远离是非之地,回家睡个两三天,而是让司机又把车开到门口,一路奔跑着回到班级。
他的脑海一副浮现各种场景。乔南嘉被老师欺负,乔南嘉被同学欺负,乔南嘉被父母责骂,一切一切糟糕的情形,他都会替她解决。
但是唯独这副场景,柏燃连上前打断的勇气都没有。
他站在角落里,与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方才因为剧烈运动而蒸发的汗水在额头凝结成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两侧滑落。
……
乔南嘉努力振作起来,回到班级里。
柏燃不在。
她以为柏燃结束谈话之后会回到班级,却没想到这么久都没结束。乔南嘉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给柏燃发信息,柏燃却一句都没有回过。
乔南嘉浑浑噩噩地坐在座位上,注意力一直都停留在身旁的空座位上,这让她有些心不在焉,一个早晨都难以集中精神。
乔南嘉想,或许大家说的没错。
还没到早恋的地步,仅仅是受到柏燃的牵动,她就已经开始乱了方寸,生活的步调彻底被打乱。
她该如何调整状态,好让自己忘记这一切呢。
不过是一个早晨的时间,新的传闻便又传遍了整个校园。比起柏燃谈恋爱的劲爆消息,这一条则显得不起眼多了。
真相原来是柏彦和乔南嘉两个学霸在谈恋爱,跟柏燃完全没有关系。
柏彦亲口承认,乔南嘉没有反驳,柏燃更是懒得理会,撇下乔南嘉一个人早退,种种事迹说明真正在乎乔南嘉的其实只有柏彦。
散布消息的人已经被周言钧找了出来,原来是之前已经被劝退的篮球队队员,他怀恨在心,一直收集着证据,企图给柏燃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周言钧的对策就是,在放学的时候当着同学们的面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周言钧皮笑肉不笑,那副恐怖的神情吓得其他学生们纷纷噤声不语:“你他吗的,想死跟老子说。”
他压根不在乎是否能在一中读书,他只在乎有没有人让他不痛快,让柏燃不痛快。
经历周言钧一事之后,更是没人敢当众提起这件事。
谣言来得快,散的也快。更是有不少女生同情乔南嘉地下恋情辛苦,给她加油打气。上一秒还在针锋相对,下一秒又是好姐妹,让乔南嘉哭笑不得。
只是,乔南嘉连笑的心情都没有。
柏燃整整一天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乔南嘉控制不住地想,柏燃那边是不是发生了意外?可是这样的事情出现之后,她纵然想问,也不敢问了。
就这样,怀揣着忧郁的心情,乔南嘉放学回家。
今天是周五,即将度过一个令人惆怅的周末,乔南嘉看着手机还没有回复的消息界面,长长出了口气。
“哎。”
……
同一时间。
乔母从公司下班。她穿着一身精致的工作装,打扮得相当利落干练。她正准备下楼去开车,前台却给她打电话,说外面有一位女士在等着她。
具体是做什么,前台也不甚清楚。
怀着疑惑的猜想,乔母想破头也想不出谁会这个点来找她,难道是小姐妹吗?她乘坐电梯下楼,一开门,果然看到大厅沙发上坐着一名女性。她身穿一条修身连衣裙,领口有胸针装饰,拿着限量版价值不菲的包包,身材姣好,一副知性优雅的做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乔母走上前,犹豫地问道:“您是……”
“您好,我是柏燃的母亲。”女人微微笑了。
“啊,是柏燃母亲?”
学校早恋风波原本要告知家长,却被柏家压了下来,因此乔父乔母都不清楚。陈夫人闻言只是笑了笑,说:“我刚下飞机不久,着着急急就来解决这件事,实在是不好意思,爱子心切。”
“您这样是没错……”乔母表情有些难堪,“关于早恋的事……”
“不不。”
陈夫人摆摆手:“我跟你聊孩子的教育问题,早恋的事情随他们发展,这件事我从不阻拦。”
“教育?”
“我在教育方面颇有研究,现在正在澳洲定居,写过几本书,或许你有读过。”陈夫人双手交握,语气很客气,却总让人有种不适的疏离,“柏燃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他一直很优秀,您的女儿也是。”
乔母受宠若惊:“客气了。”
“如果接下来没有意外的话,柏燃以后会就读名校,学着管理千亿的家族企业,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企业家。”
乔母开始听出不对味来了。她皱起眉,笑容略显僵硬:“我懂了,你是想劝退我们家女儿是吧。”
“不不,您误会了。”
陈夫人全程客客气气,优雅端庄:“我说过,我不会干扰他们的恋爱,这也是成长过程的一部分,对柏燃有好处。我只是有些怕您的女儿因为这样的恋爱受到影响,高考结束之后他们两人的生活从此就是两个世界,您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便是教育,可阶层不是。”
乔母笑容越来越冷。
感情是来棒打鸳鸯?表面一副和善样子,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乔母也学着用“您”这样的客气字眼阴阳怪气:“他们的事情自己做主,不需要您来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