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场馆训练场那边忽然骚动起来,少年少女惊慌喊人的声音交错混杂,顾弥心里咯噔一声。

“……晕倒了!”

“快,快叫救护车!”

傅难言大吃一惊,扔下仇人随或,率先跑了过去。

顾弥刚跑出墙角,就看见随或也转过身向骚动源头走去,背影瘦弱,半路不知道是不是哪里疼了,躬着腰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初。

傅难言和随或比顾弥她们离训练场近,顾弥和周厌语赶过去时,训练场上已经围成了一个圈,把中间的人包了起来。

顾弥挤进去,看清里面的人,焦灼的步伐倏地停住。

训练场地上晕着一个穿着道服的女孩,随或背对着这边蹲在那女生旁边,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手里还在对那名女生做着某些像是医生才会做的急救措施。

顾弥跑过去,看见昏迷的小姑娘惨白的脸,吓了一大跳:“怎么样?有没有事?”

随或听见她的声音,却不能停下手中的急救,只是沉声说:“都退远点,人多空气不流通,救护车叫了没?”

顾弥只好和傅难言周厌语一块儿疏散人群。

空气在某个瞬间陡然寂静,像是所有人都屏起了呼吸,齐刷刷看着同一件东西的存在。

顾弥疏散开那些少年少女们,转头,周厌语似乎也被什么惊到了,表情十分错愕。

随或依然是背对着顾弥的姿势,周厌语沉下脸,抬手,轻轻指了指随或。

顾弥只能看见他的背影,走近两步,把注意力从昏迷的小姑娘身上移开,终于看见让周厌语和傅难言都十分惊愕的东西。

是随或的手臂。

为了更方便做急救措施,随或毫不犹豫拉起了两只手的袖子,露出两条柔韧却伤痕累累的小臂。

……

昏迷的小姑娘是心脏疾病患者,这次来傅家武馆也是朋友带来玩的,并非正式学徒。

小姑娘原本只是旁观而已,后来看着看着就心痒难耐,便瞒着武馆的负责人和朋友换了衣服,因运动过度而骤然昏迷。

这档子事虽说错不全在武馆,但武馆也要负上大部分责任,毕竟没能及时察觉到心脏疾病患者上训练场地,是他们的失误。

傅难言要处理一堆子事,救护车来了之后便跟着去了医院,然后被小姑娘爸妈拉住强烈职责,顺便算算谁负主要责任的账。

这次也多亏了随或反应快,急救措施做的及时,要不然谁都不知道再迟一点会不会发生人命事件。

他的毛衣袖子已经放了下来,里面衬的是一件休闲衬衫,之前因情况紧急,他没时间解扣子,就直接把两只袖口扯开了,袖口霎时崩断,黑色袖扣崩出老远。

顾弥偶然捡到了那两颗扣子。

随或刚被小姑娘父母感谢完,这会儿正微微垂着头朝出口走,神色怏怏。

他唇角和脸骨下方还有些淤青,是先前在密闭房间里和傅难言搞出来的,傅难言专挑他的脸揍,因为只要揍坏了那张脸,傅难言心里就爽快一点。

都是那张招桃花的花心脸惹的祸,要不然当初顾弥也不会对他印象那么深刻——傅难言坚定地相信着这个说法。

顾弥跟在随或身后,等避开了身后那些人的目光,顾弥才开口喊住随或。

“等等,随或。”

随或不太想看见她,因为他脸上现在不好看,而且他的胃之前就开始疼了,勉为其难撑了这么久已经快到极限了,要是再多撑一会儿,指不定他就要对顾弥卖惨了。

要是放在平时,卖惨这种事他当然巴不得,但今天不行。

顾弥看见了他胳膊上的那些东西。

真是丑死了。随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顾弥没有走到他前面,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伸出手,手里拿着一颗扣子,语气平静,好像并未看见他胳膊上的伤。

“你东西丢了。”她说。

“丢了就丢了。”随或胃里疼得直抽搐,这时候竟然还能开玩笑,“不过你要是说我丢的是你,那真不能丢了就丢了。”

“哦。”顾弥说,“你丢的是我。”

随或猛地一僵,胃里的抽疼似乎一瞬间远离了他,他按了按胃,转身。

顾弥达到目的,大喘气地补充完整:“你丢了我捡到的扣子。”

随或:“……”

小骗子!

顾弥看着他唇角和脸骨下面的青色淤痕,忽然开口:“正好在医院,顺便去外科看看吧。”

随或没什么力气地拿掉她手心里的扣子:“又不是真的破相……”

顾弥借着他拿扣子的动作,一把扣住他手腕,隔着一层衬衫袖,渐渐感受到潜藏在他皮肤之下的热度。

男人的手腕看着纤瘦,顾弥一只手却也只能勉强握起来,硌人是真的硌人,骨头太明显了。

她从下往下望着他,缓缓皱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是不是还有哪里有问题?”

随或连笑一下的力气都快没了,手又被她这么抓着,这小丫头,学过散打就是不一样,力气挺大。

随或往前挪了一步,倏忽之间,整个人如山倒,气息虚弱地趴在了她身上,热烫短促的呼吸全打到她脖子里。

“顾小猫,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愿意跟我复合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

第28章

随或是被顾弥摁着脑袋送进的急诊室。

因为厌食而折腾出了胃病,又因为胃病而被顾弥摁着脑袋送进急诊室,简直丢人丢到太平洋。

随或在顾弥面前一向没皮没脸惯了,但这次事关到他的身体能力,他绝对不能轻率对待。

“对,随总平时吃的确实很随便,就算吃了,也只是吃个几口就不吃了。”

“三四年了吧,谁做的东西都吃不下去,就看着顾小姐的视频和照片才能多吃点儿。”

“身体不健康还会影响那方面?不是不是,随总他没有做过那种……呃,以前有没有我也不知道……”

“好,好,我一定多多注意……”

……

高助理在病房门外和主治医生细谈,顾弥和随或在病房里默然无语。

病房门隔音效果不是特别好,高助理和医生的那番对话,顾弥听了个一清二楚。

有几次她真的很想冲出去揪着高助理衣领子,告诫他不该说的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她和随或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过!

顶多就是曾经擦枪走火过几次而已,但也仅限于擦枪走火。

随或躺在床上,侧身对着窗,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看起来一点也不想搭理别人。

床上鼓鼓一块,二十四岁的但男人跟个孩子似的闹别扭。

顾弥看着他侧着的后背,十分无语。

高助理和医生的对话声渐渐远离,顾弥终于不需要再听那些令人尴尬的话,紧绷的心脏渐渐放松下来,心跳逐渐回归正常频率。

病房处于片刻安宁的缝隙中,窗户没关,有风吹了进来,窗帘微微晃动。

顾弥看见随或裹着被子动了动,她看了眼窗户,默默站起身关了窗户,再回头,随或已经翻了个身面对着门了。

顾弥脑仁一跳。

这人用得着这么在意那张脸么?又不是毁容,就青了两块而已,用得着这么委屈么?

顾弥深呼吸,放轻脚步,收敛声音,走到床对面的椅子边,随或往被子里挪了挪,露出半张脸直视着顾弥,桃花眼潋滟璀璨。

顾弥:“……”

她无力地叹气:“抱歉,你脸上那伤是傅老大因为我弄出来的吧?”

“你替他道什么歉?”随或声音沉闷沉闷的。

再说了,傅难言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傅难言故意对付他的脸,他又不傻,能随便让他动手么?

苦肉计谁还不会了?

他的伤在表面,傅难言的伤可都在看不见的地方。

明着的和暗着的,看看顾弥会心疼谁?

阴险狡诈随先生,斤斤计较或少爷。

顾弥拖了张凳子坐下,难道好声好气:“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能做好的我给你做些带来。”

随或沉默了一下,慢吞吞地报了一串菜名,最后强调:“要你做的,亲手做的。”

顾弥翻白眼:“知道了。”

随或补充:“早中晚都要。”

顾弥:“你还蹬鼻子上眼了?”

随或捂着胃,在床上滚了半圈:“胃疼,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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