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哪儿是活得理性主义,我是彻彻底底的在贯彻现实主义。”程远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懂,您也希望我踏实下来,我这不正按部就班着嘛。就这样,人姑娘还觉得我只爱自由。”
程绥摇头笑道:“真有处的不错的姑娘,也带回来给我们见见?让人家姑娘定定心,你这满脑子先进思想我还不知道,一般女孩子哪儿能受得了你。”
定定心……
程远想起他走的那会儿栗遥缩在被子里的那张脸,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起了波澜。
他那些话的确说的太重了。
陪程绥吃过晚饭后,程远便回了家。路过花店的时候想起栗遥之前说种花的事情,买了几个花盆带回去。
进了家门,客厅里关着灯,程远叫了栗遥一声,没人应。
他走到阳台上放花盆,看到好几盆凋落的月季,残花惹眼,萧条之象毕现。
程远打开卧室的门,栗遥躺在床上,姿势跟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窝在那儿,只占了大床的小小一隅,看着总觉得孤单。
房间里没有开灯,栗遥整张脸陷在黑暗中,听见他进来没有丝毫动静。
“栗遥……”程远又叫她一声,她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
程远替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关门出去,路过流理台时,看到上面放着一盒曲奇。想起来她说要做给自己吃的,立刻打开盒子尝了一块。
又看到垃圾桶里堆满了废弃的食材,他猜想她应该不止做了一次。
他知道她不擅长做这些事情,必定一个人抱着食谱和工具说明书研究了许久,于是再次回到卧室里,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栗遥一向睡眠浅,不至于听到他回来的动静还睡得这么熟,程远不放心,摸了摸她额头,倒没发烧,但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边替她擦开,又轻轻地开了台灯。
灯一开,程远看见栗遥眉心皱着,眼珠偶有微动,似在做梦。
“栗遥……”他又叫她。
栗遥终于从梦里醒来,“你回来了。”她嗓音有些沙哑,眼神也迷离,见到程远无措胜过喜悦。
“怎么睡得这么死?”程远问她。
栗遥阖了阖眼,“太困了。”
“吃药了?”程远问她。
栗遥点头。
程远:“现在吃的是什么药?还要吃几天?”
“普通消炎药,吃了容易犯困。明天就停了。”栗遥说。
程远:“明天我陪你去医院里检查。”
栗遥:“不用了,都是皮肉伤,不用复查。”
“膝盖再拍个片子看看吧。”程远坚持。
“真的不用了。”栗遥拉了拉程远的胳膊,“我还是困,再让我睡会儿吧。”
“我陪你。”程远说着躺在了她身边,又将她抱进怀里。
柔光下,栗遥穿着那条裸色吊带裙,肩头一片雪白。
程远触上她的肩带,又抚上她的短发,陷入回忆里,“那天你也是穿这条裙子,没皮没脸的让我帮你吹头发。”
她那会儿还是一头长发,发尾微卷,湿湿的垂在胸前,他看着就喜欢。
栗遥也记起那天,她丢了耳钉,也丢了心。
栗遥抬眼看程远的眼底,他怀念的时候总是最柔情。
程远回视她,她的眼睛里皆是因午后那场隔阂而产生的淡淡伤感。
她这双眼睛,终于不再那么笃定。
第48章 48
清晨醒来,程远感到腰间一片清凉,他一睁眼,栗遥正在给他涂药。
栗遥趴在床上,头发遮住大半张脸,一边涂一边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
程远将她滑下来的睡衣肩带提上去,又拨开她的头发摸她的脸。
脸颊被温热的指腹触上,栗遥一暖,坐直了身体,“你醒啦?”见程远盯着自己的胸口看,背对着他把领口往上提了提。
程远冲她笑一声:“自己也知道害羞,你这姿势真会让我想歪。”
栗遥把药水收起来,将腿根的裙摆往下拉了拉,问他:“疼吗?”
“你吹过了,不疼了。”程远起身从背后揽住她,下巴放在她肩头,手指划过她平坦的小腹:“阳台上的花儿落了,我们重新把他们养活好吗?”
栗遥不问也知道他的伤是程聿所为。如果她细心一点看见,昨天至少会先给他一些安慰。
事后她自己开解,不打算将他带情绪的话再放在心上。她不想累着自己,更不想轻易给这段感情笼上负面色彩。
她低下头,扣住程远环绕在腰间的胳膊,与他十指紧握:“好。”
程远给花重新培了土,修剪掉残破的花叶,看上去像是新枝。他很满意,期待地对栗遥说:“过几天就又会长起来了。”
他不让栗遥动,栗遥就坐在藤椅上看着他伺弄。
栗遥想起在家里时也是这样,脏活累活都是栗行舟一人全包,方阅总是拿本书坐在一边看,时不时跟他说两句话,耐心陪伴着他。
“月季适合在北方生长,会再开花的。”栗遥看着程远,笑得很甜。
七月下旬,北京迎来一场高温天气。程远带栗遥练了几次车后,为防酷暑,栗遥开始开车上班。
池牧特意把那辆M5还回来给她开,她问池牧那骆珞开什么车,池牧朝她眨眨眼,说傅修给骆珞买的那辆小越野,她这几天开得正欢。
程远听了,感叹道:“这丫头总算是开窍了。”
栗遥也很欣慰,那个雨夜她跟骆珞说的那些话她到底听进去了。
这天早上在停车场,方槐碰见栗遥锁车,冲她啧啧嘴:“停得不错,终于熟练了啊。”
“程老师教得好。”栗遥笑笑,又说:“我七点半就出门了,就怕迟到。”
“迟到也没人扣你工资,怕什么。”方槐又问她,“伤好全了?”
“没事了,不能再耽误工作了。”踩着高跟鞋跟方槐一起踏进电梯里,看着进进出出的摩登男女,栗遥感觉工作到底要比窝在家里好。
这几天她和程远闭口不谈工作,那件事情也被悄然带过。
程远偶尔加班,或者下了班去打球,但回到家都不会太晚。他到家总是先陪栗遥坐一会儿,然后就去书房里待着。有时候足足待两三个小时,要么画图,要么做手工。
他那座木房子越搭越复杂,栗遥瞧着,都可以在里面养宠物了。
因为话题有局限性,谁都害怕踩错点,两人之间的相处变得拘谨,因此所有的交流都放在了身体上。
每一个夜晚程远都变着花样的折腾栗遥,好几次他还没尽兴栗遥就受不了,最后都是他自己弄出来,或者要求栗遥帮他。
有一回栗遥帮他弄着,不自知地轻轻叹了口气。他听见了,就自己去了浴室里,足足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那晚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第二天早上,他们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互相亲吻,然后告别。
……
会上方槐正式宣布他们将要和“观澜”合作开发AI游乐场的消息,对于这一喜讯,公司上下都很振奋,他们终于要投入到新一阶段的工作,离最终目标又近了一步。
栗遥在家这些天特意研究过观澜,观澜涉猎产业链广,整体实力比扬帆科技更雄厚,只是第一次涉足AI就敢投小公司的大项目,考察周期也很短,实在令她好奇。
“周五晚上观澜要搞一个酒会,到时候咱们两边的核心团队正式碰一下,这项目是他们小少爷魏澜牵头的,他会亲自出席。”会后方槐对栗遥说。
栗遥应着,忽然下腹一阵肿胀。她想起来这几天快到日子了,急忙打开手机app查具体日期,看了眼,已经迟了两天。
不过她偶尔也会推迟,两天而已,所以并没放在心上。
同一个办公室里的梁爽去了新疆后,程远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他如栗遥所说,每天重复着没有创造力的工作,就连画图都没了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