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超凶(809)
但如今庚辛上神已神魂俱灭,封天阵即便重启也定然大不如前,断一处方位的灵气便能给蛮蛮一族换回一线生机,哪怕知道是渺茫的,她也想试一试。
“好,我答应你。”
天虞山脚下。
放出传音灵蝶后,陵光回头看向站在礁石旁的重黎。
他的脸色比之前封印松动时好转不少,似与平日无异。
捆仙绳已经缚在了他胳膊上,暂且隐去法宝之形,穿上外袍后,看上去与平日无异。
但他到底是堕魔之身,难免会感到不适。
“可有不舒服?”若非他坚持如此,其实她不是很愿意在他身上用这东西。
重黎默然片刻,微微蹙着眉,猜不出他是何心思。
“真不舒服了?”她心头一紧。
见她变了脸色,他笑出了声。
“其实比上回的好受些,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但确实没有之前在天虞山被捆的时候那么难受了。
陵光愣了愣,捆仙绳没出什么岔子,也断然不可能出现“绳下留情”的状况。
思来想去,只能当做是他近来愈发抗揍了。
第九百五十六章 你到底还是栽在他手里了啊
离开天虞山,四周又是怨灵围聚。
穿过乌云般浓重的怨灵囤聚之处时,耳边不断传来那些人生前的声音。
撕心裂肺的哭号,委屈至极的低诉,近乎咆哮的咒骂……不绝于耳,听得人心烦意乱,难以冷静。
这种声音,陵光很久以前在战场上总是听见,从未放在心上。
但有了情根之后却发现,多少有几分在意。
比起她自己,她更担心重黎的状况。
“可还好?”
重黎站在她身侧,神色如常,似是没有受什么影响,但袖下的拳却是暗暗紧握着。
“不妨事,早些赶到朝云城吧。”
说着,一鞭抽散了眼前挡路的怨灵。
二人以灵气为障,一路赶往帝都,到了城下才知,城中半数地方已被怨灵和妖兽占据,护持的结界缩小到皇城附近,艰难维系。
楚司湛和楚长曦站在宫门城楼上等候多时,司幽比他们先到一步,望见二人从天而降,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他错愕地看了眼重黎,压低了声音问她。
陵光无奈地笑了笑:“思来想去,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心些。”
“阿鸾可有与你同来?”她问。
“没有,她要守着昆仑大阵,暂且抽不开身。”他板着脸,几度欲言又止。
陵光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事已至此,没有什么法子,是真的万无一失的。
“师尊!!”身后传来一声欢喜的呼喊,抑制不住的激动,让楚司湛跑两步都打了个踉跄。
她望着朝自己跑来的青年,眉目俊逸,爽朗清举,着一身玄色战甲,风尘仆仆,热泪盈眶。
……热泪盈眶?
楚长曦到底没拉住,眼看着一国之君眼泪汪汪地朝着对面的白衣上神跑了过去,那模样,说他白长这八年岁数都不为过。
七尺男儿,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扑过来,饶是陵光这等见过大风大浪的都不由得惊慌地往后退了半步。
重黎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拦腰截住,才没让他把这些哈喇子蹭到陵光衣裳上。
“师尊!师尊!……”楚司湛全不顾自己国君的形象,撒了泼似的手脚乱挣,嘴里吱哇地嚷,这架势,不晓得的还以为他在认娘。
陵光不是不记得他是谁,但……她着实不晓得该怎么开口跟他说句话。
“哎哎哎!……”重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就看到你师尊,本尊在这站了这么久,也不见你过来打声招呼啊。”
陵光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阿湛,别喊了……我还没聋。”
久别重逢,她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起头。
楚长曦委实看不过眼,走过来把自己的侄孙提溜回来。
“楚司湛,你晓不晓得自己是一国之君,后头还有人看着呢!”
楚司湛挂在重黎胳膊上,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回头看向城墙上当值的将士。
“你们瞧见什么了?”
几个将士吓得虎躯一震,高声答复:“回陛下!末将方才被飞沙迷了眼,什么都没看到!”
楚长曦:“……”
司幽:“……”
这小子也是个人才。
好不容易让楚司湛从与陵光重逢的激动中回过神来,他微微屈身,朝她作了一揖。
行的,仍是弟子礼。
便是位及国君尊位,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初出茅庐,无所依靠的少年。
男儿有泪不轻弹,落泪只在欢喜时。
他一抹脸,就蹭了一条泥巴灰在眼角,瞧着有些滑稽,但那双眼睛却是毅然不移的。
陵光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下意识地想如从前那般,轻轻摸摸他的头。
可手还没触到他发上金冠,便猝然停下。
良久,才温声道。
“阿湛,长高了。”
一别经年,总躲在她身后的少年,成了能一肩扛起江山社稷的男儿,她竟一时,有些适应不来。
城楼上风大,寒暄几句后,楚司湛便领着他们回泰和宫叙话。
楚司湛待陵光甚是细心,端来的茶水点心,什么好吃的都往她面前推,转眼工夫,半桌点心都在她这边。
近来天逐渐热了起来,他还让人去煮了些冰糖百合莲子羹来,独一份儿,也是给陵光的。看得对面的司幽和楚长曦好气又好笑。
重黎若不是知道这小子是真的敬重陵光,都要怀疑他这是不是要把人拐跑。
陵光终于热不住干咳了声:“阿湛,别再拿过来了。”
她不是饿了三天到他这果腹的。
“哦,好嘞。”楚司湛又行云流水般把几道点心撤下,便是被回绝了,也不见半分生气,“听闻师尊苏醒,我便一直盼着能见师尊一面,可惜近来发生了太多事,也没有机会去昆仑山,师尊近来可好?”
陵光点了点头:“都好,人间怨灵肆虐,辛苦你了。”
他连连摆手,“嗐,事已至此,避无可避,横竖都要打这一仗,何必总是愁眉苦脸的呢?先前师兄来看我,送了我昆仑山的一抔雪,我放在冰窖中,至今未化,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再去昆仑山看一眼。”
见他精神不错,重黎也安心了些:“你倒是看得开。”
“三军阵前,天子守国门,师尊也醒了,没什么坎儿过不去。”楚司湛笑道,“不过师兄的气色似乎不佳,怎么,累着了?”
闻言,刚端起杯盏的陵光猝然一顿。
重黎容色不改,抬手赏了他一记肉炒栗:“本尊好得很,轮得上你这小子瞎操心?”
“我这不是担心师兄你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嘛。”楚司湛拿准了陵光坐在旁边,他便是再气也不敢揍他。
重黎给气笑了:“行,你小子,回头让你知道谁才是师兄。”
司幽抿了口茶,索性火上添碗醋:“别一口一个师兄了,往后要改称‘师丈’才是。”
楚司湛怔忡几息,看向眼前并坐一处的陵光和重黎,稍加细想,似是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师尊,你到底还是栽在他手里了啊。”
第九百五十七章 接应
小闹的几句后,众人提及正事。
据楚长曦所言,昨日在城楼上瞧见朝云城西去十里,有红色烟火,那是军中夜里常用来传信的灯火,许是有人从别处逃出来了。
发现灯火不到一个时辰,陆君陈便集结了一路兵马出城去救人,最快也得今晨才能回来。
收到司幽的传音时,人已经不在城中了。
“这可怎么办?”重黎想起方才在城外瞧见的那些妖兽和怨灵,不由得为出城的人捏了把汗,“不然我去接应一下,说不定被妖兽堵在半路了。”
陵光沉思片刻,也觉可行,还未开口,门外忽有守城将士来报,陆君陈带出去的那队兵马正从官道往回赶,已能从城楼上看到数头妖兽朝着他们涌去,救回来的人举的旗好像是应燃麾下。
楚司湛手中的杯盏滚落在地,他霍然起身,上前两步提起那名将士的衣领。
“再说一遍,救回来的是谁的兵马!”
可怜那将士快马加鞭来报,这口气都没缓过来,又被一国之君瞪得不敢喘,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是应,应将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