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皇宫的影卫,在成为影卫的那一刻就被他们喂下了蛊一样的东西。只要我们有一丝反抗的意思,皇宫就会对我们动手,严重的话可能会丢了小命。我不在意的,为了国师大人我可以豁出一切!可,可是大哥他不想让我死,陛下用我威胁了他,所以……”
影六慌慌张张的话还没说完,白行歌便出声制止了他:“没关系,我知道。”
他的声音温柔如清风,触动了影六原本就难过的心。他边抽泣边和白行歌说:“大哥也一直觉得愧疚,还担心飞月楼的人会因此怪罪埋怨于你,所以在察觉陛下打算派出军队去找你时,提前将此事告诉了飞月楼。可是,此事最后还是被陛下发现了。”
白行歌放下了水杯,来到影六面前给了他一个友好的拥抱:“谢谢你们。”
“你先别担心太多,现在和影一留在我这里,暂时不会有人碰你们。”至于蛊的问题,如果有机会带着他们再逃出皇宫,好像可以去见一见慕容离。
八日的时间说短不短,可说长,又很像只是一眨眼的事。
在距离所谓的婚期只剩下没几天的时候,季君延派人送到他宫里的礼品越来越多,几乎要将他宫殿堆满。他像是很早就已经在暗中筹备这些东西,就连大红嫁衣都让人给赶了出来。
对于这些充满喜庆的物品,白行歌心无波澜地看着宫里的人进出忙碌,自己却是碰也没碰过那些物品,就好似他们即将筹备的婚礼与自己无关。
直到这一天晚上,季君延忽然又来了一趟他的宫殿,说有一份最大的礼物要送给他。
话落,他便指示着外边的人将东西送了进来。
那是一幅画,画着很有意境的山水仙境图,可以看出画图的人功底极好,非常漂亮,被镶在一个很大的木雕架子上,差不多有他一整个人那么高,宛若一张大屏风。
可就是这么漂亮的一幅图,却叫白行歌看得眼神一凛,面色微微发白,身体甚至忍不住在颤抖。
因为愤怒。
图是很漂亮,但画图用的纸,却很不正常。
他只看见上面布满了鲜红色的血腥煞气,这图纸,显然是用了人皮所造!
作者有话要说:阿巴阿巴阿巴
第一百章
“怎么?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吗?”季君延问道, 从语气来看,是当真不解白行歌面上展现出的不悦。
想了想,他又‘啊’了一声说:“忘了同你介绍了, 这画布,乃人间稀有仅此一件, 可见朕对你用情至深。”
“朕只想将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都赠与你。”
白行歌却没有被他这些甜言蜜语蛊惑,而是用着气得颤抖的声音询问:“这是从谁的身上弄下来的东西?”
闻言,季君延忽然不再说话, 而是与他对视良久, 才又似笑非笑道:“阿歌果然聪明, 一眼就看出了这图纸的材质。”
“那你觉得, 是从谁的身上弄下来的呢?”季君延说道, 声音里意味深长的笑意听得白行歌觉得可怖。
季君延自然是不会无缘无故, 从旁人口中听说人皮图纸好,就特意派人去外面随便搜回来。他做的这些事, 都有一定的原因。
白行歌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是害怕的。他没有忘记季君延从前对他身边人下的狠手, 他毕竟是一国之君, 能一手遮天,不能保证他是不是真有那个能力去伤害飞月楼的人, 或者过去他在宫外所遇到的,交好的那些朋友, 借此来警告他。
白行歌没有掩藏对季君延的警惕和戒备还有怀疑,季君延将他的表情与眼神尽收眼底,笑了一声,唇角的弧度却淡了不少, 眸光也变得有些狠厉:“你可真是在意外边的那些朋友呢,这让朕很是吃醋。”
白行歌紧抿着嘴唇没有回话。
季君延又说:“朕也很想把那群人的皮给扒了,尤其是叫做谢璟深和季君泽的两个人。只可惜,恐怕要让阿歌失望了。”
他在白行歌怀疑的目光下,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朕记得,皇后前阵子似乎从宫外找了杀手,想趁你在外的时候把你杀死。”
白行歌微微一愣。的确有这件事,他一开始还误以为是季君延派来捉拿他的人。
看着季君延嘴边浅淡却又带着几分阴沉的笑容,他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魏伊月的死莫非是因为这个?
思及此,他又看了看边上的那幅画,心脏轻轻一颤,关于那人皮身份的答案呼之欲出。
季君延知道他凭着那一句话猜到了答案,笑得很是愉悦:“皇后可真是过分,怎么能够越过朕的手去伤害你呢?既然她要你死,那她也别想活着了。她如此伤害你,你定也对她很是忌惮与怨恨,朕便让人把她的皮剥了,制成这幅仙境之图,作为送给你的新婚之礼。”
“阿歌喜欢这份礼物吗?”季君延问道,语气如此温柔甜蜜,问得如此真心。
白行歌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浇了一桶冷水那般,寒意从头蔓延至脚底。
他突然觉得面前的人变得有些陌生,这当真是他认识了那么多年的朋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季君延怎会变得如此可怕?
白行歌不仅不喜欢,甚至还觉得愤怒:“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皇后如此倾慕着陛下,甚至还为您诞下龙子,陛下怎能这般待她?”
季君延又有些疑惑:“阿歌为何如此生气?皇后她想杀你,所以朕在她碍着你之前先把她给杀了有错吗?朕这是在保护你,省得你回来后,又要遭到她的对付。”
“防止她做那些事有很多方式,没必要选择如此残忍的那一个!”狠心把她处死也罢,若皇后真犯了死罪那也无可免,但死后不仅不放过她的灵魂,甚至还剥了她的皮……
白行歌一想到这个就有些犯恶心,也不管他面前的人是皇帝,直接冷声说:“把它拿走,我不喜欢这个东西,也不想要它出现在我的宫殿里,晦气。”
季君延倒是没勉强他,只遗憾地吩咐人把画拿走,还叮嘱道:“既然国师不喜欢,等会儿拿下去烧了。”
白行歌深吸了口气,没有说话。
尘归尘,土归土,烧化了也好,至少没有直接当成画摆给别人看要来得羞辱。
“皇后的魂魄在何处?”白行歌问道。
季君延又说:“阿歌关心朕,都没有比关心别人来得勤。”
白行歌又没回话。
“罢了罢了,你想见她,朕就依你。”说完,他突然从怀里拿出一颗差不多个夜明珠大小的珠子,里面泛着微弱的白光。
白行歌没想到再见面,魏伊月连完整的魂灵都没有了,被折磨得只剩下那微弱的一缕意识。
季君延看了手里的珠子一眼,就像是故意的那般,手掌一拢,竟在白行歌面前将珠子捏碎。连带着被掐散的,还有魏伊月留下的最后一抹散魂。
“朕厌恶着一切夺走阿歌注意的东西,哪怕是死了都不能。”季君延温声说道。
白行歌双眼微微睁大,眼里的不可思议和震惊延绵到了心底。
季君延的爱憎太分明,白行歌为此失神了许久。他甚至在想,季君延所谓的喜欢能维持多久?倘若他真的留在他身边,可万一哪天他突然厌倦了他,是不是也会像对待魏伊月那样,毫不留情地就将他摧毁?
“……季君延,这就是我不喜欢你的原因。”许久之后,白行歌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怒意。
殿内忽然陷入沉寂,周围的人都压低了头,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季君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拒绝,最终也没有发脾气,只无所谓地和白行歌说:“朕喜欢就行。”
说完,他便不再久留,
“应该是皮的质量不好,下一次,朕定会让人寻来阿歌喜欢的。”临走前,季君延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白行歌知道他话里的威胁,气得呼吸困难,也不想恭送他离开,转身独自回去了内殿。
季君延见他生气反而还笑了笑,若其他人用这样的态度对他,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也就只有白行歌可以态度如此嚣张。
白行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季君延那疯狂的举止给气狠还是吓着了,夜里睡得不怎么安稳,甚至还做了噩梦。
也不确定算不算得上是噩梦。
睁开眼,黑暗的房间里,他感觉到床边隐约站着一道人影。待他眼睛适应了四周的黑暗,才借着那人影身上的幽光,看清对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