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说她非我不娶(62)
那块面巾还没来得及近杜云歌的身呢,就被薛书雁拦了下来。天在水的那姑娘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薛书雁醋了,还以为是薛书雁在忧心这些东西的安全、会不会有些不明不白的东西在里面呢,便笑着解释道:
“薛师姐请看,那盛热水的盆边上有圈玉不是?如果遇到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的话,就会变红,如果里面有毒的话,不拘毒量大小,就会迅速变黑,还请薛师姐放心”——让我去给门主擦擦脸解解乏吧。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呢,就瞠目结舌地看着薛书雁相当自然地从她手里把那块面巾接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想反抢,只见薛书雁的手就那么一绕一推,隐约间都有点小擒拿手的架势了,硬生生就把那块面巾抢了回来,对她淡淡开口道:
“门主不习惯别人近身,还是我来罢。”
那姑娘眼睛瞪得浑圆,数息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竟然就这么被截了胡。她看着薛书雁执着温热的面巾靠过去给杜云歌轻手轻脚地擦脸、杜云歌半阖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的这幅画面,是真真地气得很啊,可是抢又抢不过薛书雁,只得一跺脚一甩头,悻悻地往后面花房去了,要给她们的门主折一枝花儿来看。
金陵秦淮的冬天与滴水成冰的辽东那边可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辽东的冷是劈头盖脸的夹雪的朔风,寒风席卷之下百草摧折;金陵这边的冷是勾勾缠缠的凉意跗骨,虽然冷,但是总归不至于一到冬天就成片成片地冻死人,更不至于有塞外胡人遭了白毛灾进而铤而走险想入关劫掠的风险,在冬天养起花来,也比在辽东那边养要容易得多。所以金陵家家户户,只要有条件的,便都有那么个大花房,要是再讲究一点的话,花房的四壁还要用琉璃做呢,这样哪怕人在外面,也能看得见花房里的姹紫嫣红,岂不美得很?
这姑娘进了花房之后,想了半天都没想好要给杜云歌折一枝什么花送过去,正当她挑挑拣拣、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模糊间听到从头上传来一声轻笑,吓得她赶紧抬头望去,却什么人都没看见。
正当她摸着头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睡够觉所以出现了幻觉的时候,一旁的红梅枝子突然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碰了一下似的。冬天极冷的时候会有些许胆大的鸟雀跑进来过冬,只是过冬也就过冬吧,它们还要把这些金贵的花花草草给啄得七零八落,那就不太好了,所以每天都会有当值的人进花房检查一遍有没有什么东西混进来。
难不成是今天当值的人偷懒了,竟然让花房里飞进了鸟雀?她一边想一边走了过去,想细细看看周围,到底是什么东西混了进来,毕竟这花房里的花花草草都金贵着呢,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的话,不管是她还是今天负责照看花房的人,怕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结果她刚在这株红梅底下站定,就闻到了一股极清幽的、浅淡的香气。
这香气来得无声无息又极为自然,尤其是混在这满屋子都是鲜花的花房里的时候,便更难以辨别了,一不小心就会把这股香味当做是哪种花的味道的。等到这位天在水的姑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时候,她已经在黑甜的梦乡边缘半醒半睡了,连扶着树的身影都在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会倒头呼呼大睡一样。
她心知大事不好,进了花房的恐怕不是什么小猫小鸟之类的玩意儿,而是个危险人物,更有可能要危及她、乃至门主的性命。然而即便如此,她的眼皮就像是抹了胶一样渐渐地黏在了一起,哪怕她情急之下用随身携带的匕首都割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都一滴滴地流到了地上,也抗拒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睡意,只得沉沉睡去了。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合上双眼失去知觉之前,看到了个一身红衣的身影,还有她的那只手,上面还残留着戴琵琶长甲的痕迹。
是刚刚被她们送出门去了的秦淮花魁?!她来这里干什么,又怎么会用到这么高级的迷香?!
秦珊珊弯下腰来,细细端详了一番她的眉眼,砸了咂嘴,不无佩服地开口赞赏道:
“竟然能撑这么久,果然不愧是妙音门里的人。”
她从腰侧的荷包里抠了点东西出来,在手里揉开之后往着姑娘脸上一覆,半晌之后轻轻提起,一张半透明的面具便新鲜出炉了。等到秦珊珊把这姑娘搬到了个暖和又平坦的地方之后,还正儿八经地想了想要不要出去给她拿件衣服盖着,最后还是没去拿,甚至还能理直气壮地说服自己:
“谁叫你长得不好看呢?没办法,要是你有你们门主的一半好看的话,我拼着被识破身份也要把你抱回房间去好好歇息的。对不住了啊,姑娘。”
随即她又取了点药水涂在脸上,数息之后从脸上揭了张同样的半透明的面具下来,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随即快手快脚地把新出炉的面具往自己脸上一拍,把边边角角的地方全都按平,这样一来,之前还在天在水的大堂里弹着琵琶唱小曲儿的秦淮新晋花魁,便摇身一变,成了天在水里的姑娘了。
除去她还穿着那件惹眼的大红色衫子之外,这一手易容功夫堪称天/衣无缝。然而仅仅这么短暂的展露真容的一瞬,也能看出不少东西来了。若有认识薛书雁的人在旁边看着的话,那定能自这惊鸿一瞥中认出——
这位自称“秦珊珊”的秦淮花魁的真容,竟然和薛书雁有那么点微妙的相似,都是深目高鼻的胡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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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倒霉催的天在水的姑娘:我要给门主擦脸呜呜呜呜呜——
薛书雁:门主不习惯别人近身。
天在水的一干姑娘们敢怒不敢言,最终还是有位勇士站了出来:那你呢?你就不是别人了???
薛书雁:门主是我未来的内人,这样的话我自然不是外人。
杜云歌????????????
秦珊珊:?????真当我不敢截胡是吧?????
↑↑↑你说你作个啥呢,活着不好吗小老妹。↑↑↑
第42章 攀折
一般来说, 易容大师们的真脸都不会太好看,因为千人千面各有不同,想要完美地把自己给易容成另一个人,那就必须先对自己的脸动手脚, 不管原来的真脸有多好看,都要通过削骨挖肉等一系列方式,强行把原本的脸变成泯然于众人的平庸的脸才成。因为只有一张不管哪里都平庸得很、没有任何特点的脸,才能达成最本真的状态, 在这样的基础上做易容, 才有事半功倍之效。
但是如果选择剑走偏锋的易容方式的话也不是不行, 那就是通过直接从别人的脸上拓一张面具下来戴在自己的脸上,这样制成的面具不仅逼真得很, 而且还造价低廉, 只要每次佩戴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也不会脱落, 除去对面皮的损伤有点大、每次戴完面具都要精心保养一番之外, 堪称完美。
但是问题出就出在这个后续的保养上。在这一系列繁琐的保养程序中, 仅一味新鲜的羊初乳便很难求了,要是没有了这味羊初乳,那戴这样的面具不出三次就要毁容的, 可羊初乳这东西哪怕在胡人那边也金贵得很,怎么可能卖给素来和他们不和的汉人呢?更别说这羊初乳还要一用就是三个月起了。
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来讲, 眼下敢戴这种面具的, 要么是财大气粗、家大业大的望族子弟, 要么就是胡人他们自己。但是如果真的有能养得起这么多羊来取羊初乳的大户,那他们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家里的人去学这种邪门歪道的玩意儿呢?即便是不以易容为惮的江湖人士,能达到如此有钱的地步的人也寥寥,哪怕是生意做得五湖四海无人不晓、据说还有藏宝图的妙音门,也只不过能勉强负担得起这巨大的开销而已。
在种种条件的限制下,几乎已经可以断言,如果真的有人用这种短效的、但是见效快又花费巨大的易容办法来改头换面的话,那么这个人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是个胡人了。
秦珊珊哼着小曲儿,踮起脚伸长手臂,从这株腊梅树的最顶端折了一枝开得正好的红梅,美滋滋地往大堂赶去。她心里都谋划好了,如果薛书雁不在的话,她送完花就正好可以把杜云歌拐走,虽然这样的可能性不太大就是了;如果薛书雁在,那也无伤大雅,反正她的轻功可是她的师父亲口说过的天下第一,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追得上她,她白天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那夜深人静的晚上也找不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