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重生]+番外(131)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人,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白布,还是个漂亮的女子。

夜深人静,阮临霜还没有睡,她坐在案台后面看书,看得书并不正经,是关于木桑的,而且都是些木桑的传说流言,无法考证。

那女人落地没有声音,她在窗户外静静站了许久,直到阮临霜从书页后面抬起头,才看见了她。

“是木桑的红眼祭司吗?”阮临霜并不惊讶。

女人点了点头,“我叫木卿,是贤夷太子的姨母,也是祭司院一位普通的祭司,在来大靖之前,是负责测绘观星的。”

她说着,将脸上的白色布条扯了下来,令阮临霜想不到的是,木卿只有一只眼睛是红色的,另一只则是她原本的眼睛,性质跟平安差不多。

这种情况下,红色眼睛的新鲜度能够保存更久时间,日后就算反噬,再将红眼睛取出来,不会剥夺全部视力……只是终究不如双眼来的好用。

“你看得那本书,是大靖编纂的?”木卿问。

阮临霜点点头,“是一本游记,只是记载了木桑的风土民情,当中有很多道听途说并不严谨,瞧个热闹罢了。”

她说完,看着木卿又道,“您这样的人来我家中,总不会是对我看得书有兴趣吧?”

“我是为了柴家那位来的,”木卿也没有继续拐弯抹角,“你与她相交多年,她要死了,你不伤心吗?”

当初在凉州城外的山洞中,柴筝只靠着一句话,就让乌木丰泽的双眼失去了所有的预测能力,之后多久能恢复并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柴筝所作所为确实对红眼祭司有影响,而且影响巨大。

说一句“我要死了”尚且如此,如果真的往死里装,连夭夭都看不出真伪来。

“当然伤心,但我知道有人不会让她死。”阮临霜说着,甚至还微微笑了起来,“否则你不会出现在这里。”

木卿的表情短暂僵硬了一下,“那你是否知道我来此处目的为何?”

“我想救柴筝,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阮临霜道,“说吧,我要以什么来交换救柴筝的解药?”

阮临霜会同意自己开出的条件,木卿一点也不惊讶,她只是没想到阮临霜能够做到如此干脆。

“这件事并非我能决定,”木卿道,“我只是来接你去见我的主人。”

“那走吧。”阮临霜轻飘飘翻过桌案和窗户,落在木卿的面前。

阮临霜的轻功是从乐清身上现剥的,但只有三分得其形,剩下的都是经年累月勤学苦练,半夜睡在海面上的事都做过,就算在漠北十六州没有条件,阮临霜也会在自己房间中拉条绳索,平素没事往绳索上一挂。

木卿显然是认出这轻功的来历,于是问,“乐清是你什么人?”

“你认识乐清?”问完,阮临霜先笑了笑,“也难怪,乐清生前在木桑的时候也算名气大,你知道他不足为奇。不过迄今为止,没有几人看出我的轻功路数,你与乐清不仅仅是熟吧?”

长安城虽然没有宵禁,但相府在内城,天色一暗,路上就空荡起来,木卿在前面飘着,跟游魂似得,而阮临霜手里挑着灯笼,紧紧跟在后头,彼此说话清清楚楚。

“阮姑娘果然心思细腻,”木卿道,“我的轻功也是乐清所教……我不只是木桑祭司,也是祭酒处的人。”

难怪有这样的身手。

“是木桑祭酒处,还是大靖祭酒处?”阮临霜轻声道。

木卿笑了,“有区别吗?不管是大靖还是木桑,我都只是一枚棋子。”

阮临霜没再开口,偌大街道上甚至听不见脚步声,死寂如薄纱,笼罩着整条长街,木卿也只管在前面带路,七拐八弯间,将阮临霜引到了一座废弃的宅子前。

宅子不大,进门就是回廊,赵谦蒙着脸站在回廊尽头……阮临霜四岁就见过他蒙面杀人的样子,就算年幼记忆不行,可当时血溅三尺,多少留下了心理阴影,只要赵谦穿上这身衣服,阮临霜就应激般的不舒服。

第111章

赵谦当然不知道他这样的伪装在阮临霜眼里就是遮羞布一件, 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甚至还特意藏身黑暗,与阮临霜之间隔着两丈距离, 中间由两人来回传声。

弄得如此复杂, 而阮临霜只想发笑。

在赵谦的谋划中,柴筝手里一共也只有二十几颗解药, 从漠北到长安,就算路上耽搁几天, 也够用了, 而顾恨生是生是死都无所谓, 他要杀戴悬, 就让他去杀, 至于他会死在戴悬或柴筝手里, 赵谦并不关心, 就算顾恨生还活着,也当为戴悬之事感恩戴德, 仍是自己手上一把锋利的刀。

顾恨生此时呆在柴国公府, 与柴筝关系不错,可见尚未暴露下毒者的身份,说不定这药还在一颗一颗的给,所以得就近与柴筝接触。

赵谦的计划有木桑国祭司帮忙,本应万无一失, 可惜途中多少变故难以预料,赵谦不会看错人性的卑劣,却往往忽略了其中伟大,因此也就看错了顾恨生。

传话人道,“阮姑娘, 我也不想与你绕弯子,你想救柴筝其实很简单,让我在你身上动点手脚。”

“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对柴筝动手……她是国之栋梁,在漠北边关战功卓著,你趁此机会痛下毒手,是与北厥有所勾结?”阮临霜装作不知前头的就是赵谦,先骂上两句,“身在长安,不以国家大局为念,却品性低贱,暗害忠良,也就当今圣上有容人之量,天子脚下藏着尔等龌龊之人。”

阮临霜是个读书人,就算在漠北呆了六年,也学不会军中的糙言糙语,这还算骂得文雅,若是让柴筝或者柳传来,能直接掀了对方祖上的棺材板。

不过这话也够阴阳怪气的,被骂得人得难受好一阵子。

安静了一会儿,那人也没有火气,又传声道,“阮姑娘骂得再舒服,柴小公爷的解药也拿捏在我的手中,我清楚你们的关系,姑娘绝对不会放弃救她,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易不如干脆简单一点。”

话音刚落,此人的脖子忽然被割开,猩红的血喷涌而出,他的尸体很快就被拖下去,重新替换上了一个新的人,他将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将“干脆简单”,纠正成了“干脆”。

看来这些传声之人必须做到一字不差,否则就是杀身之祸。

话音刚落,传话的人拿着一个白瓷瓶走到阮临霜面前,这白瓷瓶阮临霜见过,里面放的应该就是解药。

赵谦又道,“希望阮姑娘也拿出同样的诚意。”

“此处是虎穴,而我只身前来,就算不想拿出诚意,各位也有办法强逼,所以何必将话说的如此客气。“阮临霜丝毫不留情面,每一句都堵得赵谦哑口无言。

她又道:“我见过木桑祭祀,这种人不是能随便请动的,既然遣她来为我引路,想必这件事里也用得着她……木桑禁术中有一种傀儡术,只有祭祀才能掌握,施术之时需要对方应允。我想您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来算计我,算计柴筝,不会满足于我应允你一个条件,但将我变成你掌心傀儡,就能省很多事。”

“……”

赵谦对阮临霜并不了解,阮临霜这辈子留在长安城的时间极其有限,就算回到相府,也多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家门口卖馄饨的摊子都没见过相府小姐,更何况赵谦处深宫之中。

不过赵谦身边有红眼祭司,他的命运又与柴筝和阮临霜纠缠不清,所以多年来这两小姑娘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都打探得清清楚楚,却直到今日才清晰的感觉到阮临霜与她的年纪不相称,冷静而聪慧,极具压迫感。

沉吟片刻,赵谦并未反驳,他只道,“姑娘既然知道,那是否应允。”

阮临霜的手心捏着白瓷药瓶轻微晃了晃,里头的解药比想像中多,约有十几粒,不过这东西柴筝已经用不到了,“长忧”的确是罕见的难解之毒,但柴筝的内力与之纠缠消耗,彼此都饱受折磨,加上章行钟的医术,只需时日长久,彻底解毒不是问题,不过这却是个引人上钩的机会。

赵谦在谋划些什么,现在还无人知晓,但阮临霜却明白,自己与柴筝因为红眼祭司到处出没的原因,已经成了各个朝廷间争夺的对象……这里面一定有更深的阴谋。

混入赵谦身边,就能接触到核心,否则至始至终也只能游离在关键之外。

同类小说推荐:

耽美作者 主页 排行榜
6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