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Grand Order同人)伯爵天草/黑泥圣杯(30)
但流沙具象化了,然后心甘情愿地被击杀了。
“……他会死吗?”柳生十兵卫艰难地问。
“他不是会死,”咕哒君给出了御主的宣判,“他根本就没有真正存在过。”
爱德蒙敲了敲门。
刚才一阵激烈的响动后门里寂然无声,爱德蒙把耳朵贴在门上才能勉强听到天草的沉重呼吸,那个少年大概经历了什么激烈的运动,爱德蒙能分出那种呼吸声。
“爱德蒙吗……进来吧。”天草回答他,他推门而入时就看到天草坐在床边,正站起身,白发凌乱地搭在肩头,神色间透出激动后的疲惫。爱德蒙第一时间找仇草,找了一圈,没人。
“不用找了。”天草看着他,有些困倦地招招手,“他说他问了你个问题……‘你看到过他吗?’,是这样吗?”
“……他怎么转述的我的回答?”爱德蒙手边啪地冒出一团黑火,又消失在空气里,天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哦,我猜他会这么问,他没来得及说就被我杀了。”
爱德蒙:“……”
这句话的信息量怎么这么大,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槽起比较好。
“所以,你回答的什么?”天草无辜地望着他,爱德蒙很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但他想起仇草的告诫,只能有些不情不愿地回答:“‘我看到你就想到他,怎么看到你。’……就是这样。”
天草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抱住他的脖子。他们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谢谢你,”天草低声道,“爱德蒙……谢谢你,我这么烦我自己都知道,看着很温柔却想从你身上索取支撑,差劲得简直不用说……谢谢你还站在这里。”
爱德蒙抱紧他,少年身上热得过分,他喘息着,疲惫却温柔,陷入他臂弯的躯体并不沉重,却让爱德蒙觉得抱着什么难以移动并且会随时碎裂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天草才撒娇般用鼻子蹭蹭他的脖颈,“带我去镜子前,好不好?”
爱德蒙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让天草失望。镜子里爱德蒙抱着天草,少年弯起眼,低声叹息:“好了……他消失了。”
镜子里再没有那团黑暗,反而显得心里空茫一片。天草向后窝进爱德蒙怀里,暖橙色的浴室灯从他们头顶照下,天草忽然笑起来,他抓着爱德蒙的手,额头贴上他的脸颊。
“果然,”他说,“救赎是要自己给自己的。神父可以替上帝原谅,但能救赎人的从来都是他自己啊。”
那其实是东方的想法。在真正的教义里原罪是无法洗脱的;但那没什么意义,或者什么流派什么说法都没什么意义,说到底要宽恕他们的只剩下了他们自己,因为英灵座没有佛祖也没有上帝。
“天草。”爱德蒙在他耳边问,“你现在很开心吗?”
“……什么?”
爱德蒙抬手抚过他的眼角,让他看清自己的泪水。天草用力眨眨眼,把眼里的那一层水雾眨干净,“嗯,很开心,非常、爱德蒙、我们结婚吧。”
“啊?”话题跳得太快,爱德蒙的思维回路都被搞懵逼了。天草温顺地垂下头,“是啊,你不担心我被人抢走吗?”
爱德蒙瞬间想起了他们的天草厨御主,然后坚定地以“那是个有女票的异性恋”这个理由把御主的脸扒拉到一边,“结婚了也不是不能抢。”
作为进过监狱塔的人,爱德蒙表示被抢这种事他有经验。
“啊,这倒也是。”爱德蒙的手指滑进天草发间,隔着头皮能感觉到颅骨,因为那层皮肤的温软,爱德蒙有种他的骨头脆弱到可以随便捏碎的错觉。少年把额头靠在他肩上,无意义地低喃着蹭他的手指,像一只忽然慵懒下来的猫。爱德蒙甚至分不出他是失去了什么还是得到了什么,只有一件事毋庸置疑:天草需要他,即使他什么都不说。
“他喜欢你。”漫长的沉默后天草开口,“但是你选择了我,所以他才会选择我。”
因为他们是一个人,爱也好恨也好都是共通的,仇草想要他的身体这件事不假,但爱德蒙做出了选择,仇草也不会让爱德蒙失望。如果爱德蒙做了另一个选择,哪怕他只是回答“我看到过你”,他都不会允许自己被杀死——但爱德蒙说,我看到你就想到他。
他继续存活的理由就这样被爱德蒙抹杀了。他出现就是因为天草想杀他,所以他就干脆由着天草动手。
不然,也没什么能做的。
肢体破碎、血液飞溅、内脏沾到天草脸上,红色的肌肉,偏白的肌腱,折断的骨骼泛着惨淡的光,眼睛被刀刃挖出,连接眼球的肌肉被搅成肉泥,刀刃从眼眶里穿进去把大脑刺透刺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水——
就在这时候,那惨白扭曲的、内部毫无血色却沾满了颈动脉里喷射出的猩红的唇,慢慢弯成一个甜蜜的笑容。
天草稍微闭上眼,将那个场景驱离自己的脑海。那是仇草的选择。或者那根本是他们共同的选择。
他们两个,不管是谁,总会有一个人存在于这躯壳中走下去。救赎是自己斩断自己的过往,自己杀死自己灵魂中名为罪的部分。
天草贴近镜子,然后转头向爱德蒙。镜子内外两张完全对称的脸看着他,就像在诉说一个绮丽的、埋着剧毒的噩梦。
“我说真的,我们结婚吧。”
第十四章
天草和爱德蒙结婚这件事,在整个迦勒底唯一震撼到的就是他们的天草厨御主。
御主哭丧着脸抱紧他亲爱的天草,在爱德蒙黑如锅底的脸色中嚎啕大哭,玛修一脸懵逼地站在一边,和天草面面相觑。
不就是搞个基么,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结婚前您也说自己恩厨的,结婚当天您可欢快了,恨不得把他们拉到教堂再给他们当花童,怎么天草这边您就这么悲痛?
“cp粉和男友粉是不一样的!”咕哒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八爪鱼似的缠着天草不放,他的正牌女友玛修面无表情,因为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表情。
“好啦,”最后还是天草亲自给御主顺毛,“您也别太担心了。……爱德蒙不会欺负我的。”
“为什么要伯爵天草啊咕哒天不好吗呜呜呜——”
天草:“……”
天草又揉了揉御主的黑毛,“因为……白发夫妻敬如宾?”
“啊?”
这回轮到咕哒君一脸懵逼了,天草轻松而残忍地掰开他的手,声音温和、动作坚决:“非常抱歉让您担心……不过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糟,我……”
“你跟别人跑了还不糟吗!”咕哒君毫不犹豫地抱回去,表情活似被人戴了绿帽子,充满了“我辛辛苦苦抽出来刷到310十绊的卡怎么能和别人跑了”的御主式悲痛,“草啊,我这个迦勒底哪里对不起你?我用了多少圣晶石才让你五宝?我花了多长时间才让你十绊?我喂了你多少材料,多少QP?你不嫁给我你居然和另一张卡勾搭成奸啊啊啊啊啊——”
天草:“……”
善解人意的天草再次揉上御主的毛:“他入赘。”
咕哒君瞪着他,像所有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忽然带回来一个臭小子、说要和他远走高飞还帮他说话的老父亲那样。
“我又不会离开您……”天草用下巴蹭了蹭御主的脑袋,这个动作仅限于咕哒君像这么趴在他身上时才能做,不然就是一场身高的对决,“我只是、想要一个‘仪式’而已。不那么正经也可以……”
想要一个仪式。一个约定,一个不会放开的承诺或者随便别的什么。只要是能证明他们相连的东西,一场标志着转变的东西。
所谓仪式感就是告诉自己,从这一刻开始,担负起所有责任。
咕哒君依旧委委屈屈,一副巴不得爱德蒙拒绝、他自己来当这个新郎的表情,可惜爱德蒙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了,反正他无所谓,天草说什么是什么好了,他犯不着在这种事上让天草不舒服。
所以他只能让咕哒君不舒服。
委屈的咕哒君委屈地被玛修拽到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爱德蒙代替他的位置,粘在天草身上不放。迦勒底的御主在内心一人血书求移除爱德蒙这张和他抢天草的破卡,然后被天草按下爱德蒙的脑袋冲他递过来的温柔笑容安抚了:“您要是做出什么对不起玛修的事,小心被全迦勒底制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