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利亚同人)波士顿之星All Of The Stars In Boston+番外(12)
他脱下上衣,将一次性止血带绑在了上臂,在床头柜上铺了一层深绿色的遮盖布,然后将左臂在上面用酒精简单涂抹了几下小臂。
他的左侧小臂只有仔细观察才可以看到一道长长的浅色疤痕。
[该死,只两周不到就已经彻底愈合了。]
他暗自埋怨国家意识体身份给这幅躯体带来的极强愈合力。
——但是好在马上就能离开它了。
他自忖着,将手术刀贴着手腕的静脉边缘刺入。
疼痛让他的手指骤然一缩,随着皮肤裂开而汩汩流出的血液将,下方的布料染成了深黑色。
由于没有找到任何合适的扩张器具,他只得用刚被酒精过消毒的右手撕扯开了方才划出的裂口,露出了瘆人的白色骨架边缘。
从深处取出了一片小型书签大小的长方形芯片后,他熟练地缝合了自己的伤口。
他单手将芯片掰断,接着在给自己用注射器注射了一管颜色诡异的深蓝色液体后,将芯片和刚刚使用过所有器具都包进染血的布料中扔出了窗外。那里是属于医院旁边社区大学的一片废弃的草地。
他将制服放回袋子内,重新穿上T恤,虚脱般地倒在了床上。在意识完全消失前,他又一次想起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原谅我,英国……”
他的自言自语也随着今夜的秘密,一同消失在了波士顿的夜色之中。
第5章
“琼斯医生!”
一声稚气未脱的叫喊让阿尔弗雷德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样貌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从他才刚离开的病房里跑了出来。
“嗯,怎么啦?你刚刚可答应过我会好好陪在你爸爸身边哦。”
他温柔地说着蹲下身子,把手里拿着的病历夹放到了地上,轻轻擦去了男孩脸上的眼泪。
“琼斯医生,”
男孩紧紧揪着自己的T恤,两根小小的大拇指不停摩擦着衣服的边缘。
他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严肃口吻看着阿尔弗雷德问道:
“我爸爸就快死了,对么?”
“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阿尔弗雷德的动作顿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因男孩颤抖的嘴唇而抽搐。
“我听见你和妈妈说话了。爸、爸爸已经做不了手术了,他就快死了。”
男孩说着低下了头,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T恤上,在浅色的布料上留下了一片片深蓝色的圆点。
阿尔弗雷德看着小男孩胸前印着的圆盾沉默了几秒钟后,在医院走廊深色的地毯上跪下,紧紧抱住了男孩比同龄人还要瘦小上不少的身躯。
“是的。是的托德,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而我们却已经无计可施了。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你爸爸是个英雄,比美国队长还厉害的大英雄。他的病其实会很疼很疼,比注射超级英雄血清还要疼上好多好多倍,可是他却一直挺到了现在,我们都很敬佩他。”
阿尔弗雷德轻柔地抚摸着男孩起伏不已的后背说道,毫不在意自己的白大褂上沾满了男孩的鼻水和眼泪。
“那…那超级英雄也会死么?”
男孩又在阿尔弗雷德身上蹭了一下脸颊,然后抬起头来盯着他问道。
“是啊,毕竟超级英雄也是人类啊。虽然他们为了保护他们想要保护的人,愿意承受一般人承受不了的痛苦,也愿意承担一般人不愿意承担的责任,但是他们还是会受伤、会生病、会有一天会累到不得不需要更长久的休息。”
阿尔弗雷德说着揉了下托德浅褐色的小脑袋,他知道这些话对于一个孩子或许太过沉重,所以将语速放得很慢。
“妈妈昨天在教堂跟我和珍妮弗说,我们死了之后就会去到天堂,那里没有痛苦,上帝会重新给我们一副完美的躯体。”
男孩灰蓝色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可、可是我不想爸爸死,我不想他去上帝身边休息,我想他陪在我们身边,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他。”
“告别确实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托德,你是对的,就算哪怕我们知道死后会去到天堂,也依然会为眼前的离别而痛苦。”
阿尔弗雷德说完松开了男孩,他站了起来往走廊的一侧挪了挪,几个护士推着一张转运床疾驰而过。
“所以,你要更加珍惜离别前和他相处的时间。你要记住和爸爸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你得将他牢牢地记在你心里。”
阿尔弗雷德在托德面前弯下了腰,他两只手搭在男孩的肩膀,看着那双哭得通红的双眼,微笑着继续说道,
“只要你记得他有多爱你,也记得你有多爱他,那么不管是什么样的离别都不能将你们分开。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无论你们会相隔多么遥远,总有一天都会被指引着再次相逢的。”
“真的么?”
男孩问道,他虽然还在抽泣,但终于是止住了眼泪。
“千真万确!英雄不会骗人。”
“骗我你就是红骷髅!”
“是,骗你我就是红骷髅!”
阿尔弗雷德说完做了个鬼脸,托德这才破涕为笑。
“先把眼泪擦干,不可以在妈妈面前掉眼泪哦,”
阿尔弗雷德轻轻捏了下男孩的鼻尖,
“英雄要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不能总让他们担心。”
托德点了点头,笨拙地用手抹了两把脸,说道:
“我也想成为像爸爸那样的英雄,他从来都没在我们面前哭过,他说过不希望我们为他哭。”
“你已经是了。”
阿尔弗雷德揉乱了托德的头发。
他牵起了那双小手,将男孩领到了几步远处那间病房的门口,然后侧身推开了房门。
在男孩转身走进病房的同时,阿尔弗雷德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又愣了好一阵子,才僵硬地直起了身子。
他一直低着脑袋,因此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一个身影将几分钟前被他放到地上的病历本捡了起来。
“给。”
阿尔弗雷德循声抬起了头,正对上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亚瑟?”
他惊讶地差点没站稳,直愣愣地盯着亚瑟那双像翡翠般通透的绿眼睛发出了一连串的问话:
“你怎么在这儿?今天早上我没找到你,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我…嗯,昨晚突然有些急事,抱歉。”
亚瑟将病历递给了阿尔弗雷德,然后急忙将手插回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急事?”
阿尔弗雷德看着对方在听到他的追问后慌张地移开了视线,而且开始左顾右盼。这让即便是他这种不怎么注意细节的人也注意到了:亚瑟似乎很是紧张。
“也没什么,现在都解决了。”
亚瑟语速快得很不正常,或许他也知道这么解释会让阿尔弗雷德更加起疑,所以才紧接着问道,
“那孩子…?”
“他叫托德,九岁,是我一个患者的孩子。他很信任我,可是我们已经没什么能帮他父亲的了。”
阿尔弗雷德皱紧了眉头,他想强迫自己忽略掉旁边病房里隐约传来的女人的哭声,但是却没有成功。
“嗯,我听见你们的对话了…要是不太忙的话,你愿意跟我到外面走走么?”
亚瑟看着陆续有护士从那间病房里走出来,他抿了抿嘴唇,又补充着说道:
“就只是聊天,以朋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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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的波士顿,天气总是晴朗宜人,今天也不例外。
和煦的阳光洒在医院足有上百年历史的褚褐色砖砌外墙上,连墙壁的浮雕上都被落下了树木斑驳的阴影。
或许正是因为今天波士顿的天气不错,所以即便还没到午休时间,医院主楼的台阶和花坛边的长凳上就已经坐了不少穿着制服的医护人员。他们中多数三两成群地在小声聊天,也有不少独身一人的在专心吃着充当早午饭的沙拉。
阿尔弗雷德也是独自坐在侧门角落的一张石凳上。
几分钟前,在和亚瑟一同走到医院一层时,他随口抱怨了一句口渴,没想到对方竟然执意要请他喝点什么。
“就当昨天没收了你咖啡的补偿了。”
亚瑟摆了摆手和他这么说完,就快步走进了大厅内的咖啡店。
亚瑟意外的固执,换来了阿尔弗雷德此刻的百无聊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