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黑塔利亚同人)2+2=5。(36)
我不是无家可归的啊。我又咬定一般地自我催眠,伊莎撇撇嘴,也就直接走到办公桌旁边,“我大概明白你找我干什么了,需要我帮你定机票吗?”
“谢了,下回请你吃饭。”我笑笑。我们俩占据着办公室的两头,仿佛把空间凝聚起来了。她侧面向我坐着,打着电话然后查询电脑,接着把便签条飞给我,“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到法兰克福,然后坐火车到波兰。要联系菲利克斯吗?”
我点点头,便借着她的电脑联系菲利克斯。他非常兴奋地在那头说会来接我,伊莎在旁边笑而不语。
“那么,我就成了这个秘密的守护者咯?”她双手撑在桌上,煞有介事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阿尔问起来怎么办?我要不要抖出去呢?”
这倒是个难题。其实我不那么想告诉他,但这样毫无责任地甩脱而走的确太不像我的风格。伊莎沉吟了几秒,我叹了口气,说道,“见机行事吧。”
她瞅着我,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地笑了,“我现在算是弄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如果不彻底绝望或者疯狂一次,是没法体会到真正的快乐,也不会知道自己最难以割舍的是什么。”
这样根本不像是在叙述道理。我闭上眼睛,长久未体验到的刺痛感又一次蔓延至全身。尔后我微笑起来,起身将杯子里的水喝干净。
“事实上,”我说道,“感谢上帝让我那么诚实。”
客观地说,这次没有出事真是谢天谢地。我顺利地抵达法兰克福,然后按照菲利克斯的要求先坐火车去了波恩。一路上延绵经过了许多森林,我为看不到那些小小的绿色而有些失望,不过在火车中途靠站的时候我抓到了些许机会拍到了不错的照片。幸好我带了我的相机——我如此想着,因此没有错过这些别致的美景。
大约两小时后我到了波恩,人群之中辨认菲利克斯非常困难。于是我非常艰难地挤到一个角落,掏出常年未用的手机联系菲利克斯。他倒是来的非常快,三分钟之内就找到了我。
“嘿!没想到你真的会来。”他用力一拍我的肩膀,然后打量了我身边少得可怜的行李,“你就带了这么点东西?”
“因为是临时起意……没来得及整理。”说实话我连衣服都没有换,出于各种尴尬的考虑,我也终究没在和菲利克斯汇合前去买衣服,因为我可不想在售货员小姐异样的目光中硬着头皮问她分别是什么颜色。菲利克斯倒是没对此做出疑问,他只是非常愉快地朝前走,这种情绪极易感染人,好像我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些。
“你大概待多久?”他终于想到问这些关键问题了。我考虑了一下,回答大概半个月。他倒是显得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只是逛逛……又和家里吵架了?”
“谈不上吵架吧。”我这样模糊地回答,但答案不言而喻。菲利克斯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排牙齿。他细碎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被他毫无风度地用手弄开,他掏出一份地图,上面写着的大概是德语,总之我看不太懂,他比划了一下,说道,“那么就慢慢来,我们从波恩再到汉堡……汉诺威,接着租车回波兰吧!”
反正我对这里也几乎一片茫然,知识仅限于地理A等,当然我从没来过这个陌生的国家。菲利克斯看起来驾轻就熟,这倒让我有些不解。不过他没有对此做出解释的意思,我也没有多问,便跟着他到波恩的旅馆休息。他强烈提议我需要换身衣服,这是个合理的要求,吃过简单的午饭之后我们上了街。
这儿毕竟曾经是西德的首都。我的大脑仿佛在这个城市放空了,什么东西都和我没有关系,无论是在伦敦发生的争执还是什么,就像有一把匕首,轻巧地利用国界把该有的、不该有的思维丢在了英国。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起初是怎么钻进我大脑的?我好笑地想。我想我来这里是正确的,至少我的确需要这样放松一番,否则我又怎么能好好面临之后的事呢?这儿的空气和伦敦太不相同了,尽管无疑,大多积聚着的仍是古旧的、日耳曼人的空气;但为什么不同呢?
我以为菲利克斯对德国印象不好,因为一些不得不承认的原因,不过看起来似乎是我想多了。虽然他没有对这儿表示过多的热衷,却也不至于像提到圣彼得堡一般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他反而很愉快地告诉我在这里他认识了哪些德国年轻艺术家,诸如在柏林艺术学院、不莱梅艺术学院的一些学生和年轻导师。“我喜欢这儿的雕塑风格,”他赞赏地对我说道,“你很难想像这种神奇的感觉!”
对,我的确很难想像这种神奇的感觉,这种仿佛能够丢下一切的感觉。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称得上另一种形式的自由,总之我暂时也没功夫去思考分析,菲利克斯给我买了一杯咖啡,我们边走边喝,他开口就给了我一个大玩笑。
“我觉得你在英国呆的很压抑啊,要不要长时间住在这里?或者莱比锡,那儿距离波兰近一些。”
我觉得他的提议挺认真,反而让我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夸张地做出肢体动作,差点把咖啡泼在地上,“你知道——那儿给我一种……怎么说呢,好像总有团乌云在你的头上散不去。”
“哈。”我摇摇头,“虽然那里是狭窄了些,但是我只能说我热爱英国。”
“那里让你感觉自由吗?”他紧盯着我,在我思考出答案的间隙他又打断说道,“我是说,作为一个艺术创作者,最应该得到,同时最应该争取的不就是自由吗?无论是现实的还是精神的。”他对这个论调颇为满意,不知为何我想起了曾经波兰人悲壮的宣言,但那是题外话了。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也沉默了,看起来并不是他的风格。不过随即菲利克斯打起了精神,竖起手指问道,“说起来,你有没有告诉托里斯来这里找我?”
“没有,我只告诉了伊莉莎白。”
“噢……”好像刚才的对话又空白了。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手里的咖啡喝空了。好像这儿都变得有些凉,接触阳光的时候会些许的热,不过哦一旦被树荫覆盖就会好很多。我又隐隐地想起了什么,但是不那么具体,非常脆弱的记忆很快断了,我怀疑是我的记忆衰退进一步发作,难道真的那么糟糕吗?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起来有些南美舞蹈的节奏韵味,不过我一向对那种东西没有敏锐度。
似乎我的思绪又飘走了。菲利克斯的眼神始终在动,时而闪过一阵敏锐的警惕,时而又像是陷入沉默似的一动不动,这让我很非常好奇,不过他似乎好像没有注意。我们穿过一条不怎么宽阔的街道,有风——穿过来。
“我以前在这里拍过短片喔,下回给你看看。”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还有在波恩大学取的景,嘿我觉得不会比你弟弟做的短片差。说起来你有意愿提议他学艺术吗?我觉得他很有摄影天赋啊。”
我尴尬地摇摇头,对于菲利克斯的建议我可敬谢不敏。他加快步伐,说道,“其实我还以为你早就和家里搞好关系了,不过似乎这目标还远了些。”
“我觉得可能这辈子没希望了。”我开玩笑似的说道,他哈哈笑出声,“哪怕这半个月也不能给你好运吗?”
我在追求的是什么呢?我的理想世界,同时我也渴求另外一个黑暗野性思维的境界——两者我都那么渴求!但是这可不行……一个存在,就意味着另一个的死亡。
我是一个骗子。我自始自终明白的是——我是一个骗子。
在德国呆了一星期,菲利克斯靠他的朋友租到了车,我们一路从莱比锡出发去波兰。波兰语我只能勉强认识几个,基本交流也算凑合。回到故乡的菲利克斯显得心情非常愉快,波兰也一样凉飕飕的。我的相机几乎没有离过手,这被菲利克斯嘲笑,他说他家里几乎有波兰各地的精美照片,当然,是他的杰作。
“我想这大概和你不停拍摄伦敦的感情是一样的。”菲利克斯说道,“别露出这种不情愿的表情啊!好啦我不提了,别告诉我你生气了噢!”
“怎么可能这样生气。”我笑起来,“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闲聊之后我们把后备箱的行李卸下,我拎着并不重的箱子走到菲利克斯在华沙郊区的一栋小房子,门口没有任何过多的装饰,只是很淩乱地堆了些汽车轮胎之类的杂物。他伸手敏捷地爬上楼梯,我才注意到屋子是没有门锁的,只需用力就可以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