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更加努力得在课上表现自己。希望宛矜玥能注意到一二。
“这是我母亲做得驱邪香囊,她让我带给大家作为端午节的一点小小心意。”
叶麟言罢便将手中各色的香囊分发给了学堂的各位同窗。
宛矜玥拿到的香囊,上面绣的纹样正是宛家二姑娘手帕上的玉龙观音。
玉龙观音是一种瑾州特有的绿植,皮厚,色泽青绿透亮。
宛矜玥喜欢这样有灵气的植物,一度种了许多,还送过哥哥姐姐几盆。
这是个会花心思的男人,只是她并不喜欢,她随手把香囊塞给了青兰。
下了学的宛矜玥亲密的挽着宛矜妤径直走向饭厅,今日过节,免了练武。
饭厅里突然多了一盆品相极好的玉龙观音。宛父笑得像极了媒婆。
宛矜玥心下了然,面上却不显。
饭肯定是吃不好了,没吃饱的宛矜玥郁闷得带着青兰,以及那盆宛父执意让她带走的玉龙观音,回了自己的院子。
父亲貌似很想自己喜欢叶麟呢。
今日是打了骨朵的星美人,明日是东市老字号的银丝糖,后日是她从没见过的围棋残谱……叶麟甚至还送了她一根上好的长鞭。
父亲脸上的笑也一天比一天不加掩饰,宛矜玥想想自己还未满十岁,再想想父亲那张笑脸,愈发觉得烦闷。
大大咧咧的云媱终于发现了几分不对。
“你父亲喜欢叶麟。叶麟喜欢你。你讨厌叶麟吗?”
“说不上讨厌,就是喜欢不上来。”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那我觉得你可以勉强考虑一下叶麟。”
“为什么?”
“救过被骚扰的小娘子,还定期愿意亲自去西市施粥的人,约莫不会是个太坏的人。如果没有喜欢的人,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转眼间便到了六月十五,听说每月初一十五叶麟都会去西市施粥。这两天,也恰好是学堂休息的日子。
宛矜玥穿着男装,在云媱的指导下,把自己的眉眼改得如男人般凌冽,带着装扮成小厮的莺儿,出了门。
莺儿到底是学过杂耍的,身子灵活度高,武艺进步得也快。带着她出门,到底要比带青兰稳妥一些。
宛矜玥在不甚熟悉的西市逛了逛,买了街头的银丝糖,这味道也不比东市的老字号差多少,还不用排队。
宛矜玥又辗转找到了几家话本摊,挑了几本云媱喜欢的话本,付了钱。却不想,转身便遇见了熟人。
叶麟?他不是应该在施粥吗?
宛矜玥想了想,跟上了前面的男子。
“主子,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买话本,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这些物什吗?”
说话的正是叶麟的小厮,宛矜玥隐约记得,他叫叶知。
“听说宛小姐喜欢。”
叶麟面上是平时罕有的笑,平时他的笑,总是规规矩矩的,不像这一次,这一次他的笑带有无限向往。
“主子~,天天宛小姐宛小姐,人家根本看不上你。”小厮语速极快,不忿之情溢于言表。
“那应该是我做得不够好,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她总会看见我的。”
叶麟面上的笑突然就没了,转而出现的是几分苦涩。
“主子~”叶知还想说些什么。
“你不要再说了,好好挑话本吧。”话虽严厉,语气倒是温和,叶麟又变回了往常的儒雅有礼。
因为最近练武的缘由,宛矜玥的五识变得格外灵敏。刚刚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叶麟的表情变化,她也看见了。
自己虽然还没真正喜欢过谁,可也粗粗懂些男女之情。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伤害到了这个男子。
品性不坏的人,好像是可以考虑考虑。毕竟叶麟好像很喜欢她,父亲又那么喜欢叶麟,而自己又恰好,没有喜欢的人。
宛矜玥没有按原计划,去粥棚看叶麟会不会去亲自施粥,她决定回府,好好想清楚。
翌日,厚厚一沓话本,不出意外得出现在了宛矜玥的书桌上。
第9章 心意
看着桌上的话本,宛矜玥心里悄悄得升起了几分异样情绪。
叶麟看起来真的蛮喜欢自己的。
六月的瑾州,天气已经非常热了,用作学堂的致知堂四周,摆上了消暑气的冰块。
叶麟的桌上多了一封字迹娟秀的信:
“玥有缠丝,缠丝难理,或需月余,或需数月,丝顺则锦成,丝乱需快刀。锦成有欢锣,丝断自能知。”
宛三姑娘这是让自己别再给她送东西了?叶麟神色如常,默默收了信,夹在了书本里。
想要想清楚,心便在动摇。有动摇便会有可能,不是吗?
宛矜玥此后两旬果然过得无比清净,桌上再没出现讨巧儿的小玩意。
她又恢复了每天上学练武休息的简单生活,偶尔再和云媱斗斗嘴。
弯弯的月牙,沉沉的坠在舜华院的西院墙上。
暮夜刚至,蛐蛐的鸣叫便伴着夏夜的熏风,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宛家三姐妹此时正齐聚宛家大姑娘所居的舜华院,对月乞巧。
三姐妹的面前齐齐的摆着一个托盘,托盘上装着数不过来的绣花针和一卷颜色各异的锦线。
大姑娘的大丫鬟雅芝,二姑娘的大丫鬟银鞍和青兰作为此次的裁判,一同点下了计时的线香。
一声开始,三位姑娘便左手拿线、右手拿针,忙活了起来。
不出众人意料,获胜者果然是最近天天和针线打交道的宛大姑娘。
对月乞巧,月下穿针。是崤东国自古边传下来的七夕传统。
这一天,未出阁的姑娘都会在月亮乞求织女给自己一双巧手,乞求未来能有份好姻缘。
已然定了亲的女子,便会乞求织女保佑自己出嫁以后的生活能幸福顺遂。
月下穿针则是姐妹间的小比赛,谁穿得针越多,便说明谁在姐妹间的手最巧。
“三妹许了什么愿望?莫不是祈祷自己能快遇良人。”
宛矜妤的笑带着揶揄。
“那二姐许了什么愿望?我猜是乞求织女娘娘让你以后和你的义哥哥,琴瑟和鸣?”
宛矜玥言辞认真,语气带着几分稚气,声音格外洪亮,引得几个丫鬟忍不住轻笑。
一向内敛的宛矜岚脸上带着笑意,默默得看着两个妹妹斗嘴。
“叶公子好像很喜欢你。父亲也很喜欢叶公子。”宛矜妤不甘示弱。
“我只知道章公子很喜欢二姐,他原来每天都给二姐送东市老王家的桂花糕。”
一来一往,谁也不肯示弱,互相抖落着对方的女儿心事。
最后还是宛矜岚出来打圆场,免得两个斗嘴不过瘾的丫头待会再在她这里打了起来。
院子里的木槿花可开得正好,赶紧把这两个祖宗轰回去,她俩打了架转天就不记仇了,她可是会的。
这是她辛辛苦苦栽得花,一年就开这一回。
回到玉棠院的宛矜玥不可避免得想起了叶麟。
自己思考了二十多天,叶麟的确是个好人,可自己确实对他无感。
他对自己付出的心意,她也看见了。
一点感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那也只限于感动。
“媱,想去瑾州之外的地方逛逛吗?”
“求之不得呀!宛丫头想和我浪迹天涯,行侠仗义吗?”
自从爱上了看话本,云媱便对成为侠女,有着无限向往。
“只是出去散散心,还得回来的。”
“那我也很乐意。”
七夕刚过,宛父便开始收拾行装,又到了三年一次的进都述职了。
自前朝武帝始,非京官三年入都述职一次,要求各地官员八月十五之前到京。
瑾州地处偏远,宛父自要提前动身,一同动身的,还有瑾州七品以上的大小官员。
除了今春才上任的瑾州知州叶守辰。
下定决心要和叶麟说清楚的宛矜玥,盯上了宛父。
拒绝别人,还每天在别人面前晃,好像不太好。
去栎阳府,陪父亲述职,一个来回几个月便过去了。这样对方会好接受许多吧。
打定主意的宛矜玥,敲开了父亲书房的门。
“女儿想陪你去栎阳。”宛矜玥语气平淡。
宛父却不淡定了。“不行。”
“父亲可是担心我的脸传扬出去。”宛矜玥说着,神色淡然德坐在了宛父对面,拿起紫砂壶,沏了两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