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无恙,自是好事。
他起身过去扶起了王太傅。
“皇兄受难,朕亦感同身受。日日寝食难安。只怨自己无能,迟迟无法救回。”
“太傅宽心,朕定派人将太上皇安稳护送回京。”
皇上最终点了罗将军担此重任,带兵马赶往石清县。
下朝之后,他回去想着什么,又将最后到他手的信件捏在手里看了看。
这是应照楼的。
他道得知太上皇消息之时,正身在石清县不远,便已先一步替他赶至太上皇所在,并请示是否直接由他护送回京。
应照楼身上还挂着巡抚的职,信上所写也滴水不漏,看不出什么问题,确实是在为他着想而办事。
若是别的事,他必然不疑,但此回涉及皇兄,他想到翼门曾为皇兄做事这么多年,到底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所以他还是再派了人去,以求稳妥。并让应照楼等他的兵马,再一同行事。
罗将军领了兵马,正要出发之时,看见詹岑巍的马车停在了偏僻一角。
他下马过去。
詹岑巍在获罪杜门之时,罗承在朝中活跃,得了皇上青睐。
那时皇上对他正有怨气,连带着对与他走得近的官员也有了些疏离。
所以他当时安排了与自己甚少来往的罗承,如愿取信于皇上。实际上罗承亦是他一手推上来的人。
此次皇上既然是命他前去,再好不过。
罗承走近:“大人。”
詹岑巍未露面,只在车上说道:“应照楼也在石清县,趁此机会除了他。”
“除了太上皇,其余人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罗承点头:“是。”
……
江嘉染绕到庄子大门时,往外瞄了几眼,发现庄子外都被官差给守住了。
想想也知此地官员不好做。
既要护卫好太上皇,怕人出点意外,又要担心太上皇离开走动,万一失了踪迹就没法交代了。
应照楼走近她身旁,看看外头,又看向还在观察的她。
“夫人在这做什么?”
“看看。”江嘉染把拉开的那点缝又给关上,看见一旁有仆役走来,便拽了拽应照楼的袖子离开了。
应照楼边走着,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被勾住的袖子,转手一捞把她柔软的手捏进了掌心。
江嘉染由他拉着回了房间,指尖捻了捻裙角上缀的珠子,琢磨了一会问:“那边是不是定了,要来石清县迎太上皇回去?”
应照楼点头:“兵马应当已经在路上了。”
江嘉染松开珠子想,连这个也变动了啊。
原书中,就是京城来的将领带着兵马,以护送太上皇的名义,封锁了一城。
也正是在那城之中发生了意外和大乱。
看样子,如今这地点,也成了这处石清县了。
就是不知到时候,城中是否还会沿着原本剧情的走向发生大乱。
起因应该算是女主江敏仙的失踪。应照楼以为是被那将领抓走了,带人起了冲突,殃及城池。
之后栩昌帝虽找到江敏仙,人也是受伤未醒。应照楼如同发了疯,势要杀尽对方兵马,一动手后更是到敌我不分的程度。
他见人就杀,不分是兵将还是普通百姓,最后满城哀嚎,还起火烧了一日一夜,可谓惊心。
在此大乱之下,栩昌帝趁机带着江敏仙,被护送着逃离,重新隐藏了踪迹。
应照楼也被火势所困受伤,被翼门下属带走。只是这屠城恶名传开后,京中便借着搜捕应照楼的名义来搜捕栩昌帝。
宫里那位以为,应照楼是为了掩护栩昌帝逃离,才和他的兵马动的手。
栩昌帝则认为,应照楼愈发凶恶残暴,难以驯服令人不安,更有江敏仙梗在其中,所以复辟后便杀了他。
江嘉染当时想,这反派是够凶残,又两头捞不着好,结局注定了好不了。
但落到眼下她所在的这处现实,发生这样的事显然是不可能的。
以应照楼的性子,他再疯也疯不到那样的程度。
何况他眼里也没有江敏仙。
“夫君。”她突然问了应照楼一句,“有什么事会令你发疯?”
应照楼看着她脱口便道:“你啊。”
如今能有什么会令他发疯?也就只有她了吧。
江嘉染一愣,望着他半晌,又抿着唇吸了口气。
“不会的。”
她知道他是怎样一人。
即便是因为她,再疯他也没理由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
她不禁开始怀疑,原本以男女主视角的认知,会不会也是有错漏的。
毕竟他只是查问身世,都能被江敏仙认为是因为爱她而求而不得纠缠不休。谁知那杀人烧城的,又会不会是另有其人。
不过若依照原来的轨迹,栩昌帝会趁乱遮掩了踪迹逃离,之后再暗中重新集结了力量才又回的京城。
可要是什么也没发生,就这么被送回京城了呢。他作为太上皇被困在宫城一隅,而那位皇位还坐的稳当,翼门岂不是会因这事被抓到错处。
这筹码,就该两边都压一把。
江嘉染想到便提醒了一下应照楼,然而看他淡淡一笑,就知道他早已经考虑过了。
……
官老爷们接连上门,又派了官差守卫,庄子里原本的仆役,才知道其中的一位老爷竟然是太上皇。
下人们也没那么多想法,更多的是觉得新鲜。
毕竟那人曾是皇帝啊,他们这些人,以前一辈子都见不着一面的。
又原来皇上脱去龙袍,隐于市井后,跟寻常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表露了身份之后,栩昌帝便问了问江敏仙。
江敏仙当然有担心,但在他面前,也只能说不害怕不后悔。
这种境况,身边还有贴心的人陪伴,他还是很感宽慰的。
这晚叶镇和齐皓正和皇上说着话呢,江敏仙又来了,还端了一碗汤过来。
二人见他们这皇上已不想再说下去了,也只好先离开。
虽觉得这女人挺烦人,但看样子,指不定今后真能在后宫有一席之地,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不过前提是皇上夺回他的皇位。
离开后叶镇给齐皓使了个眼色,齐皓一点头。二人避开其他人,去到了花园里一处无人的僻静之地说话。
玉儿从厨房提着食盒出来。她帮少夫人做了点夜宵,正要送去。
她也和庄子里的仆役一样,知道那王老爷是太上皇后,很惊讶。
怪不得她觉得叶齐两个老爷怪怪的,人家也曾是官老爷呢,说不定就是和楼少爷有过节的。
之前她们就听少夫人的,少说少看,现在知晓原因了,就更谨慎了。
不过这几日庄子里外的气氛,还是让人心慌慌的。
玉儿看了看前面那一小段光没照到的路,加快了脚步。
她胆子小还有些怕黑,经过这段路时心跳都快了一些。
虽然白天庄子里这些路,她早就走熟了。可这会太晚了,还是要快点回去才好。
玉儿脚步不停,抽出帕子擦了擦鼻尖沁出的一点汗,正要从暗处走出时,从边上突然窜出一道黑影来。
她一下被惊着,声都哽在喉咙里,险些没拿住食盒。
等她发现黑影原来是只猫时,手里一空,她的帕子没了。
见只是小猫而已,玉儿受惊吓的心也稍稍平复了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着急。
这小东西,叼了她的帕子。
这是她最喜欢的帕子了,是以前少夫人给的。
玉儿犹豫了一下,眼看那猫就要跑没影了,她没时间再多想,一跺脚追着那猫跑了过去。
还好猫跑去的地方是有光的。玉儿一手提着食盒,一路紧紧跟着。
好不容易接近一些了,那猫看她伸手来,又叼着扭头跑了。
追追停停,玉儿一心扑在猫身上,跑着跑着就忘了方向。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跑进了花园,被那猫带着绕进了一处假山里头。
猫从假山里窜过,到了另一头出来后,将帕子丢在一边,悠哉地舔了舔爪子。
玉儿才发现假山里被遮去了许多光线,可她也要被这小东西给气坏了。
她侧着身子,慢慢挪着往另一头走。
然而走着走着,却突然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她后背一凉,瞬间停住,不敢再动了。
这个时候,花园里怎么还有人呢?是谁,仆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