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五哥最喜欢穿黑衣。没遇见你之前是五哥救了我的命,他自小待我可好了,养活了我不说,每次我被其他狐狸欺负,都是他站出来保护我!”
上邪想起在人间遇见的那只九尾黑狐,眉头深皱,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施仇若不提,她都快忘了。
冷冷道了句,“是吗?”
施仇推着上邪的轮椅往院中走,满脸困惑道:“对了,我们在凡间时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一觉醒来你就抱着我跑?还有我五哥呢?”
上邪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真相,只淡淡道了句,“走散了。”
“啊,这样,那不行,我要下凡找我五哥!”
上邪目光一厉,一把扯住他的衣角,深深地望进那双好看的狐狸眸中,拦道:“阿狸,若是你五哥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好呢?”
施仇挑眉,“怎么会?你不会是看不起我五哥吧?”
“并非,我只是觉得他心术不正,不配与你为兄为友。”
施仇闻言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甩开上邪的手,脸露怒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分明还是瞧不起五哥!”
“我没有。”
“你就是!如此算来,你是否觉得我也不配站在你身边?自从我来了众神殿,这满天仙家不也是这么说我的吗?我算哪根葱,一只狐妖,一个畜生,怎么配与神君为兄为友?”
“那只是旁人的看法。”
“可你如今也用旁人的看法来看待我的五哥!”
上邪被他气得脏腑里闷痛,长叹了一口气。
就是说出真相,以施仇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定然不会信,可上邪又不敢盼着施仇信了,因为太过残酷了,从小最信赖的至亲之人养着自己却只为剖腹取胆!谁又能受得了呢?
容五于施仇而言,便一如施仇于上邪而言,皆是一份割舍不下的亲情,不容许旁人污蔑半分,偏偏这份亲情是致命的。
上邪揉了揉眉心,声音软了一分,“方才是我失言了,你去找他吧,将他带回众神殿,日后与你一道修行。”
施仇眼前一亮,“当真?”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众神殿灵力充沛,五哥自幼的梦想就是能位列仙班,若来众神殿修行,说不定真能成!
红衣弯眸一笑,竟看不出真假,“自然。”
施仇二话不说,屁颠屁颠便直奔南天门,下凡去了。
一阵黑影闪过,北冥悄无声息地站在上邪身后,冷淡地盯着墨衣欢天喜地的背影,道:“你在骗他。”
上邪收敛了笑容,目光冷得和寒冰别无二致,她抬眸盯着枯萎得不剩几片叶子的苍生树,伸手接住一片金黄色的落叶,淡淡道:“是又如何?我想你来不是为了说这个的。”
北冥也不废话,长/枪直入道:“救元城。”
上邪无奈地摇了摇头,此话还真在她意料之中,说来也滑稽,这世上最薄情寡义的人倘若哪天喜欢上一个人,便是头破血流、至死方休。
她淡淡道:“据我所知,他已经死了。”
北冥:“你不也是吗?”
上邪握树叶的手一紧,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逆天道而行,起死回生,便只有你。”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倘若真是如此,你现在见到的我应该是个活人。”
北冥目光微暗,隐隐藏着杀意,沉沉道:“很早之前就有人告诉我,杀了你便能得到天道的秘密。”
上邪想起初见北冥时的景象,含笑眸看向他,无辜眨眼道:“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么无聊的事情?”
“无论是谁,但是你有这样的能力,呼风唤雨,起死回生,甚至掌控……”
上邪似是恼了,厉声打断道:“北冥!若是我不帮你救人,你会像以前一样毫不犹豫地杀了我吗?”
他对上红衣的眼睛,掌心凝聚的冰锥一瞬消融,默然叹了口气,“不会。”
已经下不去手了。
他想起人生中第二次见上邪是在铁围山中,那个红衣少年躺在一堆腐臭的尸体中,万鬼怎么啃噬她的血肉不一动不动。
那时的北冥已经死了,尸体烂透了,魂魄在山中游荡,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活人,瞧着十分眼熟,便飘过去看了看。
他道:“小孩儿,你脑子被驴踢了吗?感觉不到疼吗?”
少年:“疼啊,那能怎么办?这是救师尊的代价,必须受着。”
北冥又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儿,这辈子头次好心挥了挥手,将一众恶鬼驱赶走,百无聊赖地躺在上邪身旁,“山中岁月无趣,你陪我说说话,我便不让他们咬你了。”
少年身上血肉模糊,模样惨不忍睹,眼睛却极亮,“真的?”
北冥:“嗯。”
少年:“你想聊什么?”
北冥:“不知道,说说你是怎么落到这副境地的?”
少年:“哦,我下跪求过他们,求他们饶了师尊,给我最讨厌的人跪过,还跪在九霄云殿前磕头,求每一位路过的仙家伸以援手,但他们好像都看不到我,都笑意盎然地走开了。”
北冥:“他们是眼瞎吗?”
少年:“呃,可能心盲。”
北冥:“心盲?”
少年:“对,师尊说心盲是一种不治之症。”
北冥:“他们病了?”
少年笑了笑,“是啊,苍生都病了,早就病了……药石无医……”
躺在地上的北冥侧过头,看着浑身是血的少年无可奈何地笑了弯眸子,素来冷漠无情的他突然生出一股心疼。
北冥回过神来,看向苍生树下的红衣公子,美得不可方物,可眸海中多了些许疲倦和暮沉的死气。
她强撑着精神笑道:“我帮你救人,但你也要帮我一件事。”
北冥暗暗松了口气,“你说。”
“听说你被封了鬼帝,还帮华止建造地府?”
“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大局已定,华止的心意比你想得坚决。”
上邪嘲讽一笑,“什么心意?惩罚苍生的心意?”
“那群无药可救的众生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费心的?即便你真想救,也不妨先搞清楚华止到底为何这般做。”
“为何?”
“因为凡间的一场经历,因为一个叫越人的女子。”
上邪愣住了,眉头深皱,半天没说出话来。
良久后,北冥才缓缓道:“我可以帮你杀了容五……你不必这般看着我,我翻过容五的生死簿,人间生灵按罪恶滔天排个名次,他绝对在前十。再者说,你方才不是也打算这么做吗?”
上邪并未否认,只是目光一冷,“我不希望阿狸再见到他。”
“魂飞魄散?那不行,如今天帝有旨众生死后皆要入冥府,不过……我可以将他的魂魄压在十八层地狱下,这样施仇也找不到他。”
“好,一言为定。”
“谁?”
北冥一记掌风打向走廊的拐角,涂山月侧身一躲摔倒在地,手中木盘上里的仙药也掉在地上,她狼狈地匍匐在地,一抬头就见北冥掌中又凝出冰锥欲朝她刺来,急忙喊道:“小公子,我并无恶意,只是奉天帝之命给您来送些灵芝药草,这些都是万年灵芝,可遇不可求……”
上邪出手震碎了朝涂山月飞去的冰锥,眼神示意北冥住手,但那人明显不愿意,眸中一抹决绝的杀意。
她只得急忙对涂山月吼道:“滚出去,众神殿不是你能进来的。”
跪在地上的涂山月眼中闪过屈辱,锦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咬住下唇道了声,“是。”
第58章 成婚
茶仙馆中。
仙界安定后,许多仙家闲来无事都会到茶仙那里讨杯茶喝,小日子又滋润了起来,三四个好友围成一桌,吃吃糕点品品茶,便开始东拉西扯地聊上两句。
为首的仙家说得眉飞色舞,“我跟你们讲,近来天界发生了三件大事!”
“就你消息灵通,老子的仙殿在大战中被打成了稀巴烂,这几日正重建呢!你也不过来帮把手,累死个人嘞!!”
“唉唉唉,别打岔,让他接着说!”
“我要说的可都是稀奇事,不听保你们后悔,这第一件便是……那早就魂飞魄散的元城仙君死而复生了!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此事千真万确!!多少人亲眼见到了,元城仙君容光焕发地到九霄云殿转悠了几圈,吓得一批年纪大的老仙家没喘上气来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