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的是,上邪偏偏是这么个糟心的家伙!
上邪脑壳太疼了,一阵心慌气短,掐着眉心道:“那个啥,你让我先缓缓,北冥呢?”
叶安禅小声哭道:“自重伤后回到黑石里就没动静了,我唤了他好久都未理我。”
“没事,你再多哭一会儿,他就出来了。”
“啊?”
“哭吧,有多大声哭多大声!”
叶安禅乖巧地点了点头,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上邪没有一点防备,险些被那哭声震得昏厥过去,不得不佩服小姑娘年轻嗓子真好。
果然,片刻不到脸色惨白的北冥就从黑石中飘了出来,蹲在安禅跟前,急忙用大袖子擦拭那人脸上的泪珠,眉宇间夹杂一股怒气,“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上邪发现,自从北冥知道安禅不会被自己的阴寒体质冻成冰渣后,就特别爱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动不动就抱抱摸头擦眼泪,她以前怎么没看出这货还有闷骚的潜质?
“既然都醒了,决战在即,两位不妨也一同出征吧。”
一身碧衣的华止掀帘缓步走入,负手而立,气质沉稳,只是眸海深邃令人看不透,温和笑道:“还是说两位想去铁围山救那些舍生取义的散仙?”
叶小姑娘难得发了次脾气,蹙眉道:“他们是自愿舍生取义,还是被逼的,十殿下心知肚明!”
北冥亦是凉薄地看着华止,“既然有人引开了魔将,攻打九重天自是轻而易举之事,天帝之位早已尽在你囊中,你还需要我们助你?”
华止依旧笑得平和,“看来二位是不想去了。”
上邪从床榻上起身,疼得牙齿都在打颤,面上还能嬉笑道:“嘶,攻占九重天这样大功劳,我们若是去了,各仙家掌门怕是会很不高兴。”
华止叹了口气,“阿邪,你的伤还好,最后不要硬撑。”
上邪看向安禅和北冥,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他说,一盏茶后出发去铁围山。”
两人点头示意,转身离开,营帐内只剩下上邪和华止二人。
红衣走到床榻边的水盆前用凉水洗了把脸,一时清醒了不少,不动声色道:“阿止,我只问你一句话,以活人做诱饵引魔将入铁围山的主意是谁出的?”
华止浅笑未语。
上邪白皙如玉的脸上挂着水珠,绯红的唇染了水色,那模样真是美得祸国殃民,连华止见了,都不由惊叹上邪一个男人确实生得过美了些!
她回眸看他,笑着摇了摇头,“阿止,你若是不想笑,便可以不笑,在我面前不用装。其实,你如实说了,我也不会怪你,身为三军统帅,权衡取舍是必然的,更何况你日后想君临三界……但当你觉得在我面前也需要伪装的时候,你我之间便已无法推心置腹,倘若……倘若啊,日后有一天,我也同样带着面具来与你虚与委蛇,你我二人怕是也走到了末路。”
华止目光一暗,袖中藏着的手握成拳,“是吗?”
“阿止,你是推泼助澜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还是仍在意你我这千年的交情,皆在一念之间。”
华止无辜地笑了,“你觉得我在算你?”
上邪亦是无辜地眨了眨眼,“你没有吗?铁围山铜墙铁壁,确实为囚禁御皇十二翼和三千魔将最佳之地,但也只是暂时囚禁,以他们的能耐早晚会冲破封印,这是个隐患。你派了那么多散仙前去,为何偏要再多派一个元城?因为你算准了安禅会求我和北冥入铁围山救人,你总要人帮你除掉这些隐患,不然日后继任天帝都无法踏实。真是布局机巧,环环相扣啊!”
华止毫无被拆穿的慌乱,儒雅一笑,“再机巧不都被看出来了吗?”
上邪亦是勾唇一笑,“可我即便看出来,依旧会如你所愿去做,所以阿止更厉害啊!”
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
若不是,为何你如今站在我面前,我却半丝都看不懂你。
第56章 疯癫
上邪拖着一身伤离开营帐时,便看到一袭白衣翩翩而立在帐外,静谧得就像一副山水画。顾轻这个人啊,不管站在哪里,都是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之气,唯独那双清冷的眸子望见一人时,会温柔些许。
他淡淡道:“我与你一起。”
“不必。”
上邪漠然地摆了摆手,与之擦肩而过,偏偏那人像狗皮膏药一般跟在她身后,一直到她出了营地与北冥他们会合,白衣依旧亦步亦趋地跟着。
上邪不耐烦地回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轻平淡的声音藏着一丝担忧,“你的伤未愈。”
红衣横眉冷对,“那又如何?”
他执着道:“我跟着你。”
上邪似乎恼了,“都说了不用,堂堂戊戌宫少主听不懂人话吗?”
“越人……”
顾轻无可奈何地唤了一声,却换来那人欺身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怒呵道:“闭嘴!”
上邪瞪着他的眼睛红了,并未祸世伞导致的血红,而是单纯的红了眼、伤了心,咬牙切齿地威胁道:“别再和我替那个废物凡人的名字,便当你我凡间从未谋面!”
叶安禅远远瞧着,见两人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急忙稀里糊涂上去劝架,往日关系挺好的两人怎么如今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
“哥,你两又怎么了?不是说要去救人吗?”
顾二三也分外闹心地跑了过来,身后还带了几名戊戌宫弟子,都是一同去救人的。
好在正事要紧,上邪便没再和顾轻计较,她松开了手,摔袖离去,先行一步飞身而走,众人也赶紧御剑腾云直奔铁围山。
路上偏偏某个不长眼的追上来问,正是没眼力见又缺德的北冥,饶有兴致又讨打道:“越人?是你做凡人时的名字吗?”
上邪冷冷瞪了他一眼,未答。
北冥眼中划过一丝戏谑,“你在凡间又遇上顾轻了?你们这孽缘还真是……啧,你看我为出生入死落下一身伤,顾轻怎么招惹你了?把你那倒霉事说出来,也让我乐呵乐呵!”
上邪翻了好大一个白眼,“你有哪闲工夫不妨想想怎么让安禅喜欢上你!”
北冥脸一僵,“她便是不喜欢我又如何?一片真心我给得起,任她在地上踩了便踩了,我甘之如饴。”
“我亦然。”
“哦,是吗?可我瞧你待顾轻那样子不像……”
“他踩了,我甘之如饴,便没有以后了。难道永远将捧着一颗心任他践踏唾弃吗?若是他不喜,便是丢了命,我也会忘了他,不再惹他厌烦。”
北冥多看了她一眼,素来知道这人心狠,尤其是对自己。
一炷香后,众人在云端之上老远望见铁围山的景象,红色的阵法图腾盖在山顶,山中黑影不要命地冲撞封印,御皇十二翼和三千魔将已经不复人形,凝聚成一团庞大的黑气,无身无相,更难杀死,使整座铁围山都充盈着阴邪的魔气,怨念深厚的咆哮声和嘶吼声方圆三十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顾二三立在鱼肠剑上俯身下望,浑身一哆嗦,“我们不会要冲进山中救人吧?”
上邪满眸淡然,平静道:“正确的说,我们不仅要救人,还要消灭山中的魔气。”
顾二三脸一垮,生无可恋道:“你在说笑?”
“哦,我好像很久不说笑了。”
“……”
顾二三仔细一想,还真是!上邪好久没捉弄过他了,对他不打不骂的,整日板着张脸,不苟言笑还一身杀气,让他怪不习惯的,嘶,这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发什么呆?下去!”
上邪照着顾二三屁股一脚,就将人踹下了铁围山。
顾二三猝不及防,像只大王八似地姿态奇丑无比地掉了下去,嘴上骂骂咧咧道:“靠靠靠!亏老子还以为你良心发现了呢!!”
上邪愣了下,摇头苦笑道:“那东西我已经没了。”
说完,飞身落入铁围山,其余人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
十万仙山的仙家们开路,争相抢着立功,四处搜罗帝君宫的秘宝。
当华止身披银甲攻入九霄云殿时,越不臣狼狈地跪在殿上,怀中抱着一具干枯苍老的尸体,悲痛欲绝地吼叫道:“父帝父帝!华止,你怎么敢?他是你亲生父亲!!”
华止温润地笑了笑,可如今这份笑中尽是阴鸷的冰冷,“他有拿我当儿子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