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世+番外(164)

“所以你用我代替。”

魏夫人笑了,笑得阴森疯狂,“是,他利用我,我也利用他,我又给他生了一个孩子,并想到了一个李代桃僵的好法子,哈哈哈哈哈……人嘛!一生总会要割舍一些东西。”

明明是一母同胞亲生骨肉,待遇却完全不同。

魏夫人护着自己珍爱的儿子,把自己一生所有的不如愿、委屈和愤怒都归结到了女儿身上,她恨她,恨到出离愤怒。

人这种东西当真奇怪得很!

上邪笑了笑,看不出喜怒,“我也是那些东西之一?是你可割舍可留下的一样物件?魏夫人,生下我的人是你,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来到世上,包括对兄长也是,你总想着去控制他,把他打造成一件自己最满意的杰作,你的心里真的有爱吗?还是说利用会更多一点,毕竟你只会逼着他往上爬。”

“闭嘴,你这么说你的母亲,会不得好死的!”

“不得好死?你知道我死过几次吗?你知道我是人生肉长的,会哭会疼吗?”

“都是狗屁,我给了你命,我是你母亲,我便有权决定你的一切。”

上邪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淡淡道:“我问完了,可以把她嘴给堵上吧。”

南柏舟拦道:“小邪……”

上邪冷冷道:“纵子如杀子,纵母如杀母,南掌门不妨自己想想吧。”

风惊雪有些诧异地瞅着她,她莫名其妙跑过来,就是为了让魏夫人在心头多插几刀?

红衣临走前,回头看了看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夫妻两,叹了口气,最后劝道:“长亭是无辜的,他还小,以后会走什么样的路,尚有悉心教导的机会,别让上一辈的恩怨毁了他。为人父母者若是不爱孩子,要么别生,要么就把他塞回去回炉重造,何必让他人世间走这一遭?毕竟苦和痛都是他自己担着,你们又不替他受。长亭这一生是幸还是不幸,一半在他手里,一半在双亲手里,别等他有一天混成我这个模样,你们再追悔莫及。”

南柏舟和风惊雪对视一眼,又错开目光。

“小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世上很多人都好。”

南柏舟望着红衣的背影,不禁说到。

那人轻轻勾唇,“是吗?”

她只求问心无愧。

……

红衣走近时,便见顾轻一脸凝重的样子,“怎么了?”

各仙山掌门围成一个圈,一张张脸上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吾命休矣。

白染往旁边挪了挪,将顾轻身侧的位置让给他,道:“炉火要来了。”

上邪席地坐下,微微蹙眉,看了看众人画了满地的防御阵法,都是无用的法子。

她灵机一动,摇了摇怀中的小萝卜头,“你是此地的树灵,可知破炉之法?”

小萝卜头在她怀中极为舒坦,迷糊着就睡着了,此时懵懵地睁开眼,“知道啊。”

“是什么?”

“以神明之血祭炉,可破天道禁制。”

此言一出,众仙家纷纷看向上邪,如狼似虎。

人心向来是最禁不起试探的东西。

顾轻指尖凝冰,寒气四散而出,在场的诸仙家脖子以下的位置当即被冻成了冰雕。

“太上,太上,你这是做什么?”

“就是,就是……”

“我等不过是看了看小公子!”

顾轻:“你们心里想什么,自己知道。”

“她已非神身,祭炉也无用”,华止捂着胸口咳了几声,硬压下顶到嗓子眼的血,冷冷扫过众仙。

小萝卜头是一根筋,傻愣愣地纠正道:“可元神还是。”

顾轻厉声道:“闭嘴!”

瑞鹤仙聒噪道:“帝君,太上,你们不能偏私啊!我等都在这天地炉鼎中,一朝炉火涌现,谁都逃不了!”

“是啊,难道等着被烧得魂飞魄散吗?”

“各仙山掌门和各派最优秀的弟子都在,几百条人命,若皆陨落于此,仙界必定大乱!”

穷奇以匕首贴在瑞鹤仙的脸皮上,邪魅笑道:“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们不过就是为了自己活命。”

乾坤色变,远山颤动,岩浆从山峦顶峰喷涌而出,青山上的草木生灵一息间被吞没,熔炉之内大燥,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之气。

“炉火,炉火来了!”

瑞鹤仙急红了眼,奋力破开身上的冰封,拔剑直指红衣,“烦请太上当机立断!我等死在这里就罢了,但仙界一乱,三界必乱!!一人性命是小,苍生性命是大啊!!!”

这种事情一人领头,便有无数的附庸者。

生死攸关之际,众仙家纷纷拼尽全力震碎身上的冰封,站到了瑞鹤仙一边。

“太上把上邪交出来吧!”

“是啊,炉火已下山,再晚就来不及了!!”

顾轻清冷的声音掺了无疆的杀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捏死你们。”

他身上浮现一股魔气,如游龙般缠绕盘桓在白裳之上,就连皆白剑都渡上一层黑气,渐渐被侵蚀,从里到外变成一把深黑的魔剑。

有仙家大惊道:“你修了魔?”

“顾轻,你身为戊戌太上、仙道楷模,竟修习魔道!”

“老仙尊,您看看您教的好徒儿,正邪不分,妄为神君!”

“诸位还等什么,太上如今这般模样定是死心塌地地护着邪帝,蛇鼠一窝而已!”

鬼帝冷声开口,“呵,我看谁敢?”

熔炉之中一时分为两派,鬼帝最先迈出一步,穷奇、施仇、白染、南柏舟等人紧随其后,与众仙对峙。

上邪一把拽住欲发狂的顾轻,“别!”

顾轻额间青筋暴起,恨得唇齿发颤,“他们要杀你。”

上邪赶紧顺毛,哄道:“管他们做什么?我只在乎你,就算天下人都要杀我,我也相信顾轻是不会害我的。”

白衣周身的魔气顿时消了一半,担忧到发抖的手覆上她的脸,温声道:“对,阿邪,你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怕,我会把你好好地送出去。”

上邪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想起重逢以来,顾轻对她说的最多便是这句话——别怕,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个人似乎生怕她再受到一丁点伤害,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

小萝卜头坐在红衣肩上,歪头看着两人,奶声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上邪差点把它拎起来揍一顿,不早说,咬牙切齿道:“什么办法?”

小萝卜头:“主人已经想到了。”

顾轻努力收敛杀戾之气,稳重心神道:“里面打不开,就从外面劈开。”

上邪拧眉道:“外面怎么劈开?谁能劈开?”

“熔炉是天道所设,那便让天道自己劈开。”

“你疯了?”

这话是鬼帝说的,“你想在这里渡劫,引天雷劈开熔炉?”

“有何不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天道自己破开自己设下的禁制。

顾轻道:“我仙魔同修,本就违反天道,之前一直竭力压制修为,如今只要我强行突破境界,必能引来天雷。”

上邪一声怒喝,“不行!”

这分明是拿命在赌,仙者入魔本就是大忌,仙魔同修更是未有先例,会引来多少道天雷不知,会生会死不知。

小萝卜头不懂那么多,白嫩的小脸上写满了高兴,“我觉得挺好的呀!主人若是能度过雷劫,修为便可更上一层楼,问鼎道绝之境。”

上邪吼道:“我不许。”

白衣长袖一挥,封住她的穴道,缓缓抱住人,拍抚着她的背,柔声道:“阿邪,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还有余生……日后天长地久,吉无不利。”

顾轻看不见,不知道上邪眼眶红透了,不知道此刻她心中比当年独自一人上众神殿更难过。

上邪在想,当年顾轻眼睁睁瞧着她身死,是否也是这般滋味?

白衣对鬼帝等人道:“烦请各位帮我护法。”

熔炉之中温度越来越高,岩浆自山顶而下朝平原冲来,他们已别无选择,只能赌上一赌。

白衣盘膝而坐,运功之时眉宇间忽明忽暗,左半边身子仙气萦绕,右半边身子魔气笼罩,就像有一把刀将人割裂了一样,仙魔之气充盈熔炉,闷雷之声愈发清晰。

众仙家心里不禁犯嘀咕,正邪兼修前所未闻,此番逆天之举怕是会被劈得粉身碎骨,但又觉得惊奇,两套完全相反的修行之道融于一人,没有经脉逆行而亡,反倒合二为一,相生相长。

同类小说推荐:

耽美作者 主页 排行榜
7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