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世+番外(108)

他自己因修为损耗过度,被老仙尊强行领走,遏令其闭关疗伤。

但此事依旧未了,上邪一日不交出祸世伞,诸天仙家日夜在九霄云殿鬼哭狼嚎,天帝乐见其成,便给沈神尊施压。

故而上邪的伤刚好些,便又开始作妖,她那怼天怼地的脾气上来,沈遗风只恨自小太宠这丫头,竟没揍几顿,消消她的倔脾气。

众神殿上。

沈遗风掐着眉心,一副伤神的模样,沉声道:“天帝有旨,你要么将祸世伞交出,要么将穷奇等一干魔兽出来,总要选一个。”

红衣跪在地下,根本不搭理这茬,强硬道:“我要见顾轻。”

她又被禁足了,师尊不放她出众神殿,也不告诉她顾轻到底伤得如何,可有好些?

沈遗风听到顾轻两字时,眸海中闪过一抹阴鸷,“阿邪,为师不想逼你,祸世伞你可以留着,但穷奇等上古魔兽终是祸害,从穷奇那里把你的心取回来,杀了他们。”

上邪不厌其烦道:“我要见顾轻。”

“你若是下不了手,为师可以来,只要你……”

“我要见顾轻。”

啪的一声,沈遗风直接将茶杯摔了,袖中大拳,“顾轻顾轻,你的眼里便只有顾轻吗?”

上邪怼道:“因为师尊说的,我一件事都不会做。”

“那你想做什么?不尊天道,不听神言,你想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吗?”

“师尊,天道告诉我的就一定要听吗?上古众神说的就一定对吗?”

沈遗风怒斥道:“放肆!”

那一记耳光响彻了众神殿空荡的殿宇。

沈遗风的手不住发抖,低眉瞧着自己的掌心,他本不想的,不知为何一股戾气萦上心头,竟控制不住,恨不得将眼前人囚禁起来,一辈子留在他身边,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他一人。

上邪狼狈地趴在地上,啐了一口鲜血,在抬眸时目光倔强如故,“我活成什么样子,想做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由天道来决定?我想如何做,只有我能抉择,我不是天道的附庸,也不是谁的牺牲品。我心中有自己的一杆秤,管他天下人怎么说,怎么构陷!”

“人心惟危,三人成虎,世人只会以己度人,你敌得过众口铄金吗?”

“那又如何?世人对我的百般揣度、千般解读,并不构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遗的苍生。”

“你你……执迷不悟!”

上邪端正跪起,磕了个响头,“师尊,徒儿不孝,若他们容不下,我会叛出仙界,永不再踏入众神殿……”

沈遗风闻言身影不住晃了一下,气得手都在发抖。

他们师徒也已走到了末路吗?

三日后,茶仙馆。

此地向来是仙界八卦最流通的地方,今日一个年轻仙家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先猛灌了一壶茶水,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们听说了吗?小公子叛出了天界!!”

四周饮茶闲坐的仙家齐刷刷地朝他看去。

“怎么回事?那人手握祸世伞和天罚鞭两样绝世法器,天帝能放她走?”

“走了!两人在九霄云殿见了一面,不知说了什么,天帝下令让小公子离开,任何人不得阻拦。”

“就这么容易让她走了?”

年轻仙家又灌了一碗茶水,擦了擦嘴,皱眉道:“也不是,你们没看见,小公子离开九霄云殿时,脸白得和鬼一样,手腕上有一道见骨的伤口,但已经不往外渗血了,好似一身血都流干了一样。”

“她和天帝又打起来了?”

“没有,九霄云殿异常安静,一点打斗声都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

年轻仙家挠了挠头,“不知道,鬼知道她怎么说服了天帝,不过放虎归山是不假。”

众仙家一阵沉默,不知谁破开大骂了一声,“妈的,这样都死不了!真是命硬!!”

“呵,别急,我就不信十万仙家能轻易放过她!”

同一年,地狱多了一条河,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和罪大恶极的鬼魂都会被投入河中,那条河邪门得很,外表上是一湾血色河水,实则只要有东西靠近,河水顷刻会烧起来,化为十万烈火,将投入河中的亡灵烧得魂飞魄散。

据说是因为天帝在河里倒入了某位神明的一身鲜血,血可化火,燃尽世间一切污秽,让生灵亡魂皆闻风丧胆,久而久之人们给那条河起了个名字,叫忘川。

上邪离开众神殿前,站在苍生树下,目睹了最后一片叶子飘落,不管强大还是弱小,终将迎来生命的落幕。

那棵陪她长大的古树摇着干枯的树枝,弥留之际将仅剩的一丝生气注入了她体内,像母亲一样柔声嘱咐道:“孩子,你要走下去,走到灯火通明……”

上邪静静看着苍生树,明明没有心,但依旧觉得难受得难以喘息,她摸了摸胸口,感受到游走在四肢百骸里的暖流,苍生树已经消亡,不知道这缕生气还能让她撑多久。

那一日,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众神殿。

一人一伞,乾坤袖里装着一条池塘大小的鱼儿,手里牵着一个哭鼻子的少年,屁股后面还跟着一群“家禽”。

天地之大,但真的能容得下他们的地方却很少。

穷奇从祸世伞中现身,一脸兴奋地跟在她身边,“去哪儿?”

上邪淡淡道:“南荒。”

穷奇挑眉,“那片寸草不生的贫瘠之地?”

“对。”

“去那里做什么?南荒自上古之时就是被人神魔三族遗弃之地,荒无人烟,到处都是荒山和沙漠。”

“地方大,做什么都自由自在。”

穷奇点了点头,欣然道:“反正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谁叫我们结了契,这辈子只能绑在一起。”

上邪看了他一眼,轻轻勾了勾唇。

这世上的缘分当真说不清楚,兜兜转转,末了陪在她身边的竟这家伙。

容习仁扯了扯她的衣袖,目露不舍地望着仙界的云海翻涌,“小师傅,我们真的要走吗?仙界这么好,天帝不是说……”

上邪眸子微暗,看向他道:“阿仁,你若是舍不得这仙界的富贵荣华,便留下。我离开众神殿,便再不是什么上神,一切尊荣皆归尘土,但你依旧是天帝亲封的仙君。”

说完,松开了牵着少年的手,阔步远去。

少年在原地愣了愣,面露纠结,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仙界最高的云端之上,华止倚栏望着渐渐消失在南天门的一袭红衣,眸海一片深沉。

他身后的元城有些诧异地挑眉,“小公子当真走了?”

“走了也好,接下来这盘棋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况且她身边还有本帝安插的一枚棋子。”

元城看了眼红衣身后的容习仁,嗤鼻道:“养虎为患。”

华止温雅地笑了笑,“去布局吧,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起风了,四海浮云翻涌卷起,似有暴雨来袭……

作者有话要说:

前尘篇先写到这里,之后切回正常时间线,最虐的那段故事会在之后娓娓道来。

第70章 梦回

戊戌宫,太上寝殿。

上邪猛然从梦中惊醒,眼眶通红,额间溢着冷汗,显然是做了噩梦,半天才回过神来,蹙眉间掺着一丝痛苦的神色,不禁苦笑一声。

居然梦到了前世?!

那走马观花的一生精彩绝伦,人间狗血话本里的主角都没她活得荒唐,幸好梦境停留在她去南荒前,之后种种实在太……唉,一言难尽。

其实从九天神君到南荒邪帝,说她风光无限也好,祸乱苍生也罢,反正她哭过笑过,就是最后死得有点惨,她这么能忍疼的人,只要一想到那种痛,就浑身僵冷。

“怎么了?”

一袭白衣突然从她身旁坐起,由于眼睛上蒙着白纱,大手摸索着覆在她的脸上。

上邪扭头对上顾轻那张清冷的脸,吓得一激灵,“我靠靠靠,你怎么睡在我旁边?”

“……”

顾轻声音夹杂着晨起的嘶哑,低沉又富有磁性,“这是我的床。”

上邪:“……”

她现在脑子里两世的记忆来回碰撞,混乱得一匹,梳理了半天终于想起,昨天在九霄云殿上自己被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土地公拆穿了身份,真是阴沟里翻船,倒霉出花!

幸亏顾轻蛮不讲理地以武力镇压众仙,把她带走了,之后梨花树下两人吵了一架,唔,是上邪单方面气走了顾轻,末了那人跟狗皮膏药一样抱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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