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世界意识让我转移了目标?崽,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是我没写好……”
她喃喃自语,失魂落魄地走了,从窗台上直接跳了下去。
有一滴蓝色的血液滴在窗台上。
赵流柯想起一个可能,猛地震了一下。
写。
什么人才能说自己写没写好……
是作者。
他试着喊了一声系统,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霍襟风问:“流柯……被囚禁了?”
楚臻快速在自己总结的一些结论上添了几个字,把纸递给霍襟风:“看来是的,是系统的卡牌,虚拟牢笼卡。”
霍襟风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知道什么:“你知道?”
楚臻沉默了一下,“我被陆鸣关在里面一天过,里面时间是停止的,不会饿不会冷,流柯暂时没事。”
霍襟风没去问他为什么被关,“那你怎么出来的?”
赵流柯屏息。
楚臻想了想,“我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醒过来就在床上躺着了,陆鸣并不惊讶。”
难道脱困的原因是做梦吗?
霍襟风问:“流柯是不是还在原地?”
楚臻笑了一下,“系统刚才说的什么,你记得吗?”
霍襟风重复:“人物赵流柯与人物霍襟风对接中……”
楚臻:“他和你对接,困住他的这个牢笼就会跟着你,距离大概在一两米。牢笼里面什么都没有,也看不见外面,很难熬,但是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你没说什么让他担心的事吧,他应该就在我们附近。”
霍襟风连呼吸都放轻了:“跟着我……?”
“对,跟着你。不过他说话还是干别的你都听不见,我们聊天他倒是能听到,你可以和他说说话。”楚臻拿着冷了的茶喝完,“我先回家看看,系统受伤留下的血我已经拿去化验了。走了,有情况明天聊。”
保险起见,霍襟风还是问了:“你没骗我?流柯真的在我身边?”
楚臻都要关门了,转头没好气道:“再问咱们就打一架,让我看看你腿好的怎么样。”
霍襟风没再说什么:“不送。”
他周身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消散,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
最坏的结果没有出现,现在的状况虽然棘手却不是难以解决。
门一关上,赵流柯就听见霍襟风试探地喊了他一声,“柯柯?”
赵流柯把手放在墙上,轻轻地说:“我在。”
霍襟风听不见,但他知道赵流柯就在自己旁边之后,第一反应是心虚——他今天又没怎么吃东西。
他掩饰地咳了一声,看了看表,开始念时间:“现在是一月二十五日,上午十一点三十七分,我会给你报时。”
赵流柯笑起来:“好。”
霍襟风自言自语了两句:“嗯,你会跟着我?”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前两天的阴郁一扫而空,打了个电话:“张姨,你来做个饭吧。”
那边张姨的声音热烈又高兴:“好的,少爷。”
霍襟风坐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你无聊吗?张姨做饭还要一段时间,我找点……”
他的话在半途停住。
喜乐从窗台跳进来,喵了一声。
“喜乐进来了。”霍襟风把它抱到腿上,喜乐蹭了蹭他的肚子,窝在他大腿上趴下。
赵流柯不知道为什么笑,但就是很想笑。
他在这里面无所事事,抓着自己的衣角摩挲,听霍襟风吃饭。
为了不让张姨把自己当成神经病,霍襟风吃饭中途并没有多话,收拾过东西张姨就走了,霍襟风上楼,边走边问:“我会睡一会儿,你困吗,试试睡一觉?楚臻说他睡了一觉就出来了。”
赵流柯并不困,他想了想,说:“我想听你读诗。”
霍襟风自然不会知道他的需求。赵流柯刚拿到书,还没看过就被扔进牢笼,有些失落。
他思索之间,霍襟风已经回到屋子里,把他的背包拿出来收拾,一边拿东西一边说:“你的东西还没收拾,手机也没在身上吗?”
说着就看见躺在包里的手机。
他把赵流柯的手机钱包都拿出来,接着发现了那本被细心装进保护壳里的书。
赵流柯听见亚克力和拉链碰撞的声音。
他把它拿出来了。
“今天很美。”霍襟风突然说,“现在是下午两点十八分,阳光很好,外面冷,家里却非常暖和,你养的多肉被喜乐咬下来两片叶子。虽然看不见你,但是知道你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赵流柯搓了搓牙根,准备出来之后第一步先揍猫。
“柯柯,我给你读诗吧。”
他翻开那本书,上面有自己小时候稚嫩的字迹,还有后来重读的批注,自己都没在意他是一直带着笑的:“《给秋天》,这篇。这本书上有我写的很多批注,我想你读的时候也写上,字迹放在一起应该会很漂亮。”
赵流柯听着他的话,轻轻闭上眼,靠着墙笑:“好啊,我字很丑,你要教我。”
“……
你的红叶是亲切的牵绊,那零乱
每早必来缠住我的晨光。
我也吻你,不顾你的背影隔过玻璃
……”
低沉的嗓音在这片空间里流淌,密闭的空间让这几句情诗缱绻多情,爱人在向对方倾诉彼此的爱意。
一首读完,霍襟风用力闭了闭眼,“我想见你。”
青年蜷着身体,侧躺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拉起毛衣的领子,眼神温柔得让人想要落泪。
“我也是。”
赵流柯自从来到这个空间就消失的睡意潮水般奔涌而来。霍襟风放下书,靠着床头,睡着了。
他们一同进入梦乡。
这个虚拟牢笼悄无声息地出现透明的裂纹。
另一边。
楚臻拿着刚出来的血液报告,看到上面除了水就是各种激素的结果,蹙起眉头。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像棵绿色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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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你的红叶是亲切的牵绊,那零乱
每早必来缠住我的晨光。
我也吻你,不顾你的背影隔过玻璃
——《给秋天》林徽因
第50章 开春 正文完结。
赵流柯在一片黑暗里醒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伸手不见五指,远远有一点蓝色的光亮。
他似乎从囚笼里出来了。
赵流柯没有别的选择,开始往光亮的地方走。
那些光芒是无数的光点,顺着一点点细碎的蓝色光芒向这边飘来,像极了金瑶的气息,并没有系统那样冰冷,微微沁凉。
他走了很久,终于接触到那片光源。
金瑶跪坐在地上,浑身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她从脚尖开始,慢慢解体成类似能量的亮点。
女人神情呆愣,像是没从事实里醒过来。
金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赵流柯,问:“你怎么在这里?”
赵流柯蹲下来,答非所问:“你找到裂缝了吗?”
金瑶绞紧了手指,咬着牙点头。
“是你自己。”
赵流柯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本小说的作者,也是你。”
金瑶不受控制地掉眼泪,摇着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写好他……还连累了你……”
“他”是说赵流柯,“你”也是说赵流柯。
只不过是两个不一样的赵流柯。
赵流柯轻轻叹了口气,抱住了她。
金瑶一开始一度以为赵流柯是最大bug。
因为他被世界意志投入这里,引起了最大的变数——
反派霍襟风被半路截胡,完全没有发挥作用,反而和楚臻错身而过,各自拥有了自己的爱人,这本豪门虐文彻底和主题偏离,失去了自己的卖点。
金瑶被核下达任务说除去世界隐患时,直接调转目标,把主线任务目标从楚臻改成了赵流柯。
楚臻从被主线任务监视中苏醒过来,解开和陆鸣的误会,他们的重点就放在了霍襟风身上。
这期间,楚臻暗地和霍襟风沟通数次,却被霍襟风阻拦了。
霍襟风想等着赵流柯亲自和他说。
赵流柯也是在刚才,才想明白这些事,他放轻声音,不断地重复着:“没有关系,我们都在好好活着。”
金瑶双手抓住他的外套,哭得泣不成声:“不,我没写好,你们都是人,都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