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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流柯前世算是科班出身。
他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被师父从路上捡回来,是师父把他养大的。
师父是演员世家的孩子,资源很多。他也能蹭到一点,自小上大戏台,在数不清的小众文艺电影里客串或可爱或机灵的小鬼。
师父是同。
赵流柯知道的这件事的时候,他刚刚十五岁,也算在这个圈子里呆了近十年。
平心而论,师父把他教得很好,所以他知道这件事实的时候没有很惊讶。
赵流柯撞见这个秘密是一个下午。
那个下午他本来不该在家的,按理说应该在少年宫学习。
师父对他要求很严格,不仅仅是身体素质方面,还要求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放到现在说,有那么一点top癌的意思。
他忘记带作业,怕被老师罚,小跑回来,冲进家的时候在门口定住了。
师父在和一个前辈接吻。
那个前辈在圈子里很有名,是位优雅的男性。
因为他基本功扎实,跑步时步伐的声音很小,两个亲得忘我的人都没有发现。
他退后两步,拐到后墙,翻/墙进去从另一个地方拿到作业,装作没事人似的回去。
但是赵流柯没想到,师父喜欢的人是自己。
这也是他离开师父的原因。
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赵流柯一身缎蓝的唐装,意气风发,丰神俊朗。
师父那天特别高兴,挨桌敬酒。
他很快就喝得烂醉。
赵流柯把最后一位宾客送走,走回屋里,看见师父坐在太师椅上,喝得满脸酡红。
醉鬼看见他走进来的动作,挣扎着醒来。
“我们流柯……终于学成……嗝……可以出师了!”
赵流柯无奈地看这个年近四十却面容姣若好女的人,把醉鬼从椅子上扶起来,想要把他搀扶到床上去。
他把人放到床上,却被拉住。
那个人的眼泪从他漂亮的眼尾里流下来,落进鬓角,沾湿他的乌发。
赵流柯猝不及防,被人铁钳般的手抓住,脸上满是错愕。
“师父喜欢你啊……”
赵流柯被这句话惊得头皮都要炸开。
他落荒而逃,连夜收拾东西离开,揣着一点可怜的钱独自北上。
那个年代还不像现在这样通讯发达,他师父没能立刻找到他到底去了哪里,也让他足以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开始了自己的北漂生涯。
他重新恢复了举目无亲的状态,却久违地轻松,摸爬滚打。
师父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混出一点名堂,刚拿下一个国内的奖项。
原来在师父那里学艺的艺名在他来这里时就已经不用,他拿奖的时候用的是自己原本的名字。
也是因为这样,对方现在才找到了他,且是看到了脸之后才把他和自己的徒弟对上号。
赵流柯。
千帆顺水,沉柯随之。
连以往旧事一同落入深沉静谧的水里。
赵流柯婉拒了对方想要再见他的意愿,只是说往事随风,不要再提。
师父寄过来一封手写信,上面只有三个字。
“好名字。”
两个人不愧为师徒,十分默契,再也未曾联系。
后来师父去世,他那时已经有了影帝提名,却来披麻戴孝,息影三年。硬朗的脸上只有缅怀和冰寒。
赵流柯难得回忆这些。
如果不是贸然进入这个书里,他应该不会再想起这位师父。
因为他愧疚。
他怕自己对对方产生什么影响,却又不敢再回去,因为他对师父只有敬重之情,无法回应。
现在想起来,那个绿植茂盛的四合院里,存放着他为数不多的童年回忆。
那个长发到腰的美人,没做错什么,只是喜欢上了冷漠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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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流柯思绪飘忽,而且因为唇上疼痛的原因,有些跳脱。
他想,自己是吗?
上一世忙于钻研演戏,还真的没有好好思考过。
他的面貌实在出众,所以从小到大,接到的示好不计其数,却没有什么能留在脑海里的。
那些记忆仿佛都带着雾,遮盖了那些青春、羞涩的面容。
他想到了。
他有一次拍戏连着拍了两天三夜,回到家却发现家里多出了个女人。
那个时候他已经无法思考,不管不顾地往床上躺,意识像在云上飘。
女人却趁他困得想死难以不动,顺势翻身坐在他身上,手往下滑过去。
好在折返的经纪人进来找自己落下的钱包,气急败坏,一把这女人一把掀下床。
衣服吊带都被这样的力道扯得断开,女人脸上挂不住,却说不出什么别的,嫩白的胸口剧烈起伏,恶毒地骂他:“赵流柯你是不是不行啊!性冷淡还是性无能!”
被经纪人抬脚要踹她的架势吓得抓起自己的手包就走。
他可能真的是个性冷淡。
赵流柯笑出了声。
他笑的时候才发觉脸上已经没有了压迫感。
抬起头,那张笑意还没散的脸就正正对上霍襟风阴郁得近乎滴水的脸色。
满脸写着——
再不说明情况,我就要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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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气氛尴尬至极。
“我咬的……你?”
他们姿势没变,霍襟风就这么低着头,复杂的神色落在他破了一块而有些发暗的嘴唇上。
赵流柯终于有时间把自己小心蜷着的腿伸开,离开了霍襟风松开力道的手臂,语气很淡定:“没关系。”
仿佛只是被狗咬了一下,他大度地说不跟狗计较。
霍襟风的脸色一下子很斑斓。
“你犯病有什么预兆吗?下次方便我防范一下,这次咬脸还好,下次咬到喉管就不太可以,我很怕死。”
没觉得自己在反讽,赵流柯以平和的语气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什么预兆吗?”
霍襟风的声音像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句道。
“不、知、道。”
“那能给我报个私教课吗,我去学散打,一方面增强体质,另一方面这部古装剧你推荐的是我,打戏部分我不想给你丢脸。”
他甚至得寸进尺,“刚才的协议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你是同意了的?”
提到协议,霍襟风的脸色才好看了很多,含糊地发出一声气音,足足半分钟之后才说:“嗯,不错的协议。”
“好。”赵流柯像个拿到糖吃的小孩,露出一点笑意,眼睛都弯起来。
于是刚才的尴尬就被这样轻松揭过。
霍襟风因为生病的原因的确很瘦,而且满是病气,所以总给人一种瘦上加瘦的感觉。
现在他撑起手臂把自己整个身体撑起来,包括那双毫无知觉的腿,赵流柯才发现,这个人白得像墙一样的皮肤下,有薄薄的肌肉在。
赵流柯想要去帮着扶一下的手被自己按捺住。
他往窗外看去。
他在这个城市不过短短十来天,到处都不熟悉,仔细记下了街道细小的特征,才确定这不是他见过的路:“我们去哪里?”
“回家。”
到了楼下车库,他们停好车,霍襟风借着打开门的司机大哥的手坐上轮椅。
他坐好抬头,对上赵流柯放在车门正要打开的动作,视线瞄到对方的手腕,神色立刻有些复杂,本来想要说什么的表情也停顿了一下。
霍襟风看到青年刚才被他制住的手腕上的红痕。
因为对方暖白的肤色,看起来触目惊心,甚至都有些红肿的迹象。
他语气冰凉,像是硬质玻璃管里流下掺着碎冰的水,给内壁染上雾气。
“下次我再这样,记得躲。别像个笨蛋一样,只知道抓着我什么也不做。”
他下一句没说出来,但赵流柯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别像个笨蛋一样,只知道抓着他,躲都不躲地被他吻咬到出血也不动。
赵流柯打开车门的动作顿住。
青年垂下眼睛,乖顺地回答。
“好,记住了。”
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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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看起来还行,不修了。
但是这章好像不太对劲的样子……
谢谢星河落的五瓶和幕幕的一瓶营养液~
求评论和我一起讨论呀~
单机体质落lui
——20200925 20:52
改了一下,写的太急有些视角很怪。
——20200925 23:53
啊这…锁了一两天呜呜呜对不起大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