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流柯接过来。
“老板,人找到了,现在在五淮湖旁边,您说一声怎么办。”
那边猛然爆发另外一个声音,怒吼:“你是谁?!绑我来这里做什么?!”
赵流柯平静道:“阎王。”
他一听就知道这是谁了,这是杨小颖的另一个狗腿子,叫杨嘉,关系大概是远房表亲。本人不学无术,是个十足的混混,每天的日常就是赌博喝酒打牌。
在杨小颖的推动下,他本人来大城市打拼的念头被消磨得一干二净,每天拿四位数的日薪,对目前这样堕落的生活很是满意。
他主要的工作就是和蠢蠢欲动的杨小颖的另一个儿子接触,帮着做一点见不得光的买卖,来钱很快。
后来甚至接触了贩/毒,被霍襟风反杀,直接扔进局子劳改三十年,那时候他已经四十来岁,基本等于在监狱老死。
主线剧情这么快,已经到霍襟风对刚野心勃勃想要争夺家产的杨叶了……
“什么狗屁东西——你【哗——】的【哗——】绑老子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就每天坐着打牌而已!”
霍襟风被赵流柯刚才的回答逗乐的表情在听到这人粗鲁的脏字之后逐渐消失。
接着,他淡淡地开口,像是在说揪他一根头发那样轻松。
“拔他一个指甲。”
惨叫声持续了一分半钟,接着被强行停止,似乎是被人拿什么东西堵住了。
霍襟风趁这个间隙打开了那张纸,他略过上面的格式,直接找到内容。
说是协议,更像清单。
“:生活饮食
1.1
厨师:XX
营养师:XX
医生:XX
备注:若不喜人多,不才略通厨艺,可掌勺。
备注2:已阅厨艺相关书目有——《The Science of Cooking》、《家常菜大全》……
备注3:家中厨房空无一物,没有锅具,需购买——电饼铛、平底锅、炖锅、砂锅、木铲、铁铲、厨房纸……”
事无巨细,一一列出。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霍襟风已经看完一页,拿起下一页,翻动纸张时回答那边:“说自己和杨叶接触的时候,都干了什么。”
那边的唔唔声弱下来。
“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往下看去,包括适宜的工作时间,腿部训练相关……
“再拔一根手指。”霍襟风失去了耐心,他急着和赵流柯谈谈,略显烦躁的目光就落在赵流柯脸上,“不,算了,砍了吧。”
赵流柯似有所觉,拿着手机凑近他的手紧了紧。
“刚才拔的哪根?”
那头霍襟风的人回答:“小指。”
“很好,砍了也只是轻伤,下手。”
“不——!我说!我们在三环的桑页工厂——”
霍襟风摁断了通话,摁断之前还不忘提醒,声音冷酷。
“记得砍。”
*
接着,他放下这两页纸。
这两张纸当然不是全部,因为刚到他腿部相关的问题就戛然而止了。
里面也没有什么甲方乙方的胁迫性质的条约,有的只是眼前的青年一字一字敲下来的心意。
这样直白的好意,像是一个巧克力外壳的烫心巧克力,他只是稍微拿起叉子碰掉了外壳,就看到里面温热而甜蜜的内馅慢慢地流出来。
“我让人蹲了他一个月,今天杨小颖接触不到他。明天我就把他的手指,送到杨小颖的办公室去。”霍襟风简单地陈述事实,“杨小颖会爆发,紧接着我会利用你。”
“怕吗?”
“你是想让我害怕,然后离开你吗?”赵流柯把手机拿开,认真而炽热的眼神直直投向对方眼中。
“我不会的,如果真的,为什么还要在离开我之前告诉我?霍襟风,你真温柔。”
“那赵流柯,你图我什么?图我心如蛇蝎吗?”
赵流柯听见他手指关节奇异响动的声音,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霍襟风犯病了。
他那只颤抖而用力的手猝然抬起,死死扣在赵流柯的喉管上,同时抬起上身扑向赵流柯,直接抓住他的一只手腕,砰的一声!
赵流柯的背砸在车门上,闷哼了一声。
青年的喉结就在他冰凉的掌心下不受控地滚动。
霍襟风很用力。
但是眼前的青年却没有生命被别人握在手里的自觉。
他一点都不怕他,即使刚刚知道自己处理掉了一个人。
“你怎么可以不怕我……”
赵流柯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巧妙地卸力,甚至在霍襟风说话的时刻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口腔。
他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声音更轻,仿佛霍襟风掐的不是他的脖子,而是一根没有感觉的木头。
“你是让我接着说的意思吗?我图你的钱。”
赵流柯握住他颤抖却力度十足的手,艰难地说。
“我进了剧组,但是相关的代言我之前的公司谈不下来,我的经纪人虽然很向着我,但我知道他做不到。我就只能来求你。为了求你的态度更诚恳,我收集了一些资料,只不过是你的粉丝,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而已。如果你想看,我都拿给你,就像在医院里你看到的那样。”
“我没有什么不可以告诉你的。”
他解释完,趁着他们距离很近,也不管这个突然暴起的人会有什么反应,就轻轻地皱起眉头说:“你的舌苔有裂纹。这些都是很细小的病症,但是很多堆在一起就不太好……”
他后半句没说出来。
霍襟风赤红着眼睛低下头,一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吻住他的唇。
*
霍襟风的体温不正常地迅速升高,他的手心还是冰凉的。
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唇舌间很快蔓延出铁锈味儿的血。
青年温热的口腔接纳他横扫入境的冰凉的舌,包容地任他吮吸。
赵流柯按住他肩膀的手没有推拒,只是死死地抓住他,像那天一样,像是一个信号——
镇定下来。
霍襟风,镇定下来。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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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待修,入秋了大家记得添衣服~— 20200923 20:57
第9章 师父 千帆顺水,沉柯随之。
仍在路上,前座的司机显然急了,但碍于驾驶,他也没有精力可以分出来给后面。
因为这是第一次霍襟风在车上发病。
直到他终于碰见一个九十秒的红灯,焦急地回头,就看见……
他家未来的家主压在自己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的未婚夫身上,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啜吻。
他的一只手放在青年的腰侧,另一只手充满占有欲地紧紧搂着他的腰贴紧自己,眼里刚才汹涌的红色还没有散去,显得压抑。
被压着亲吻的赵流柯被他勒着腰抬起身体,没有落点,腰上像是抵住了一块冰凉的铁栏杆,僵硬地抬起腿。
他抓着门内上方的拉手没敢动。
没有他想象里的恶心。
转了转眼神,赵流柯看到扭过头的司机维持着呆滞的目光,便向他比了个安抚的手势。
司机默默转回头,开始数红灯的秒数。
就,挺秃然的。
*
这状态很有趣,赵流柯想。
霍襟风依然不太清醒。
这个人的唇温度有点低,舌尖也一样,凉意里却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感。
温温凉凉。
刚才他把赵流柯的唇咬破,破了一个小口子,唇瓣往外渗血,辣辣地疼。
现在他就在执着地来回舔吻这一处。
用柔软的唇一点点地、缓慢地蹭掉流出来的血,直到那里不再流出血液。
他被这样重复性的简单行为缓和了情绪,缓缓地低头,狂躁慢慢隐去。
他的呼吸也放松下来。
他们唇齿相贴,呼吸互融。
他冰凉的唇上染上赵流柯暖暖的温度。
霍襟风无意识的时候,似乎很贪恋这样温暖亲近的姿势,赵流柯又想。
他不太清楚霍襟风发病的情况,但是他知道自己。
对方不太清醒,他清醒。
如果是别人,要是这么搂他、还咬人,他只会想把对方推开。
可能因为穿书的原因,他的力气不增反减,掀翻霍襟风不说轻而易举,却很可行。
他察觉霍襟风慢慢放轻的力道,松开自己抓住他的手,心里叹道,原来粉一个人是这么个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