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中了情蛊+番外(16)

“公主就这样在惶恐不安中度过了好几年。”

“也给少年下了好几年的毒。”

“她无法相信少年,也无法容忍自己的生命被掌控在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手里。”

“在她生产那天,少年终于毒发,死前他轻轻蹭了一下公主的脸颊,温柔的说「你终于还是不肯相信,很多事情,你只需要对我说一声,我就会去做,谋反也是,死亡也是。」公主那时才仿佛看清,当年意气飞扬的少年,而今手掌粗擦满是划痕,眼角也多了皱纹,可是眸中依旧深情,依旧真诚纯洁。就像狼一样。”

“也许是报应……公主很快发现,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染了那毒,活不过十五岁。”

“毒在血脉中,代代继承。”

“许是少年临死的话,终于触动了公主内心的柔软,她看着自己的孩子,终究不忍。

于是公主用了十年的时间,研究出了一套武功心法,可抑毒续命。”

“然而心法的第九重有缺陷。”

“那缺陷造成的后果,除了说是上天的惩罚,根本没有解释。

公主不能接受眼前所见到的,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错了招致天谴,便将……自己的孩子赶下了山。”

“然而事情并未因此终结,多年之后公主又见到了自己的长子。”

“并从长子满怀恨意的讲述中得知那诅咒……只有挚爱的心头血才能解除。”

“这简直……太荒谬了是不是。”女子闭了闭眼,继续道。

“也许你知道公主的名字,她被草原上的人们唤作洛格尔,意思是美丽的桑那花。”

女子说完,定定看着叶授衣,直到他张口,语气肯定的唤了一声:“洛格尔。”

这个名字就像是打开尘封已久的往事的钥匙,在被念出口的一瞬间,所有的伪装都被打碎,洛格尔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哀,泪水落下,很快凝成冰花,她的声音哽咽:“是我的错……这一切……”

她哭着走近叶授衣,招手道:“孩子……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叶授衣神情微动,而变故就是在这片刻发生的,洛格尔手中忽然翻出一把匕首,她直直扑向叶授衣,利刃刚要插下,却被暴怒的雪狼一点也不留情的咬住手腕,洛格尔因为剧痛松手,匕首落下。

紧接着她的身子便被雪狼撞飞,狼狈的爬伏在地上。

她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刚撑起身子,就对上了傅听涯极其冰冷的眼神。

“你……”

“你明明听到了……”

叶授衣立在原地,看了宛如对峙的一人一狼片刻,方才看似平静的别开了视线,他蹲下身,试图捡起落在地上的匕首,然而手却不听使唤一般,一下子握了个空。

静了片刻,叶授衣才再伸出手来。

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那所谓的诅咒,洛格尔刚才的话,还有这莫名出现的雪狼……

想到先前种种,叶授衣恍惚着,牙齿几近咬出血来,他伸出手去取那匕首,却终于是重重一拳砸在了雪地上。

一瞬间雪尘溅起,碎石刺入肉中,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只低头盯着眼前雪白的方寸之地。

一朵朵血花漫开。

傅听涯,若我未曾看破,你还要像这样跟着,看笑话一般的,羞辱我到何时?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16 | 第十六章

洛格尔以手肘撑地缓缓抬起上半身,她垂着头,散落的长发掩住神情,支起的双肩微微颤抖着。

然而那仿佛从胸腹中挤压出来的言语莫名带了些轻蔑:“哈——”

“你算个什么东西……能拦得住我!?”

傅听涯这才看清——

她竟是在笑。

蓦然对上一张怨毒而扭曲的脸,傅听涯鬃毛耸立,狂吼着想要甩掉眼前这恍如恶鬼的女人,洛格尔四肢着地再次猛扑,内息凝成锐利的锋刃。

然而在即将割开雪狼血肉之前被一道温稳的力道坚定的挡开,傅听涯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幕,看见叶授衣孑然于风雪中,恍然如白衣临世的仙人,只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冷淡而决绝。

狭长的蓝色狼眸缓缓闭上,在雪光反射的璀璨日色中,落下一滴透明的眼泪。

叶授衣一手狠狠扣住洛格尔的脖颈,周身气势几近压迫:“狼神死前,将一身内力传给了你不假,可是你本是个不通武功的普通人……你以为你能赢了我?”

洛格尔听见自己骨骼摩擦的声音,她断断续续道:“你……你……打晕……他……他……”

眼见洛格尔因呼吸不畅脸色泛青,叶授衣神色并未因此松动半分:“他是你的后代。”

“所以我……要救他。”洛格尔语气轻飘飘的,尾音上扬,是得意而放肆的。

叶授衣闻言无甚反应,手上的力道却渐渐松了,洛格尔微一挣扎便摔落在地,她连忙向远处滚了两周,方才去看叶授衣,却见对方完全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你说得对,我们殊途同归。”叶授衣这才走近洛格尔,居高临下看着她万分防备的神色,只觉得无趣极了。

天光与雪光晃得厉害,洛格尔跪地望着叶授衣:“殊途同归?我以为这世间没有像你这么蠢的人,都是嘴上说的好听……”

“那狼神呢?他对你的感情,以生死为证,还不够吗?”

“他?他最后说那些话,不就是为了让我愧疚吗?让我知道自己究竟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自作聪明……”

“难道真的是因为爱我吗?我不信!我不信!”

“可是你还是希望他的血脉能延续下去。”叶授衣淡淡道。

“我不信——”

在失控边缘洛格尔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牵引她疯狂的线,无力而悲哀的张着口,泪水滑落,她这才看清叶授衣衣襟里透出的一线血红。

“你——”

“你知道该怎么救他的。”

“我的话……就随便找个地方葬了吧。”洛格尔仰头怔怔望着向自己倒来的男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对方,然后摸了一手的血腥。

难怪他要问自己刚才那些话,不过是为了确定自己一定会救……狼神的后代。

茫茫雪原上,洛格尔怀里抱着陷入昏迷的男人,身侧躺着一只雪狼,冰蓝花海随风摇晃,方才一切的声喧都仿佛幻觉一般,这里又恢复了往日极致的寂静,和无边的孤独。

良久,洛格尔才开始动作,她摸索着拔出叶授衣心口的匕首,用白瓷小瓶细致的接着匕首上仍温热的血滴。

她做这些的时候宛如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只一直喃喃道:“二百多年了……”

“我竟才明白……”

“阿蛮,原来活着才是惩罚。”

“我现在启程,还能追的上你吗?”

洛格尔的声音如同梦呓。

傅听涯知道自己是在梦里。

宫墙又变得那般高而深,仿佛永世不可挣脱的枷锁牢笼。

他低头看着自己变小的手,却难以遏制的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因为那时候,一切都还没有不可挽回,他还可以等来那个人。

然后带他去江南。

正想着,头上忽然被砸了一下,傅听涯立刻警惕回头,却看见一双雪白的靴子荡在自己眼前。

砸中他的东西落了下来,傅听涯随手接住,低头一看,竟是一枝花瓣完好,开得万分灿烂的玉兰花。

“小殿下,你再发什么呆呀?”

靴子的主人歪头,露出一个仿佛真诚的笑:“师父我帮你解解忧。”

傅听涯出神的看着靠坐在高大玉兰树上的轻甲少年,眉宇尚是那般凌厉锋锐,眼梢里也荡着一泓风流意气,他唇间含笑,满身皆是稚嫩的轻狂不羁,满身皆是那些岁月里那些不可回首。

后来雪染发梢,后来风霜堆上眼角,后来他逐渐稳重,逐渐沉默,逐渐变成另外一个人,是北疆坚不可摧的城墙,是黄沙里横来的一把刀,却不再是京城里鲜衣怒马少年郎。

枝叶青青,玉兰璀璨,不及梦中他此刻上扬的嘴角,一抹朱红唇色。

于是眼睛一眨,竟有泪滴落。

傅听涯尚未回神,少年却急了,只见他身姿如鸟轻盈落下:“你别哭呀……我就是逗逗你——”

被温热的手指擦去眼角泪痕,傅听涯下意识的一把攥住……

“傅楼主,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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