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等了一秒……两秒……
太傅大人调整了一下姿势。
世上怎么会有素质如此之差的细作,连机会都不会抓!
或者他已经看透了我想要将他诱过去砍晕的意图?
陈盛已经被这脱缰的野马一样的发展给搅得脑子木了。他一点没反应过来该救自家老板,没见老板不杠上掐他的人,反而还在用眼神威胁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吗?
但萧琰不准备坐以待毙下去。他另一只手缓缓移动,手指在齐漠的战栗中移到了脖子后。就要捏下去的那一瞬间,一阵眩晕感袭来,qiáng行清醒的萧太傅终于晕了过去。
救护车正好到。
齐漠被突然晕厥的人吓个半死,被掐着脖子都没变的神色惊慌得无法形容。
他死死盯着医生动作,跟在担架旁边,在救护车里占了一个角落。
陈盛苦哈哈地开着齐总的豪华跑车跟在后面,这配置一路上倒是招了无数眼球。
救护车一到医院,萧琰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意识不清醒中,他感觉到周围很亮,而且有人,不止一个。
“病人从麻醉中醒来了!”
“备用方案。”
眼球中只留下了些穿着绿色衣裳,打扮怪异鬼魅的身影,萧琰就再度陷入昏迷。
第三次醒来间隔的时间同样不长。
萧琰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没有光。
很显然,他瞎了。
将罩在脸上,摸不出是什么材质的罩子拿下来,萧琰摸索着身边环境。他实在很小心,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终于从chuáng边匣子里找到一把藏锋小刀。
指腹在刀刃上一按,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线。
萧琰却疑虑更重,将如此利刃直白摆放于此,是在图谋什么?
这些人既然敢将他从秘墓xué中挖出来,难道不清楚他是谁?
纵使弄瞎了,也绝不该如此轻乎大意。
或者,这本就是意图之一?
他把刀放了回去,没有再试图寻找任何武器。
然后如同不小心,将桌上的花瓶碰倒。
花瓶碎裂的声音惊动了守在外面的陈盛。
陈盛这一晚上脑子里什么都有。一会儿是齐总怎么知道那里有人被撞了?一会儿是里头的人跟齐总什么关系?还有长达百万字的nüè恋情深感情大戏。
一个晚上掉了一个月的头发。
里头响起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冲进去,而是找防身东西。
没办法,那gān脆利落的掐脖子实在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谁知道里头那位疑似受了情伤的小年轻冷不冷静。
他谨慎地走进去,隔着三步远,慎重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萧琰听声辩位,估了估距离,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
看来来的人是昨天两个里头的。
终于学会防备了。
但这防备也品不出多少恶意,会不会未必是胡人?
比如说——政敌?
他将脸转向那个方向,轻轻地说:“你是谁?”
在陈盛的眼中,抬起头望过来的青年容貌俊美不俗,但更不俗的是他身上的气质。
如同遥远的天空,又如同深静的大海。像是恒久静谧的月光,又像是转瞬即逝的昙花。
陈盛呆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楚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他在病房外胡思乱想的时候,也曾猜测过,能叫齐太子做出一副情深不悔唯恐有失样子的人该是什么样。
而在真正见到后,才发现远远超出了想象。
没等他回过神来,这个超出他想象人眉目含着温柔从容的笑意,说道:“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几乎是下意识地,陈盛的心口一痛,那是见到完美之物遭受破坏,人所会有的,下意识的反应。
“砰!”比他反应更大的,是齐漠掉到地上的保温盒。
一阵兵荒马乱后,在医生再三保证只是脑内淤血还没散,过一阵子就好了后,齐总终于放了人。
陈盛很有眼色地跟随打扫完的护工一起退了出去。
齐漠直直站着没有动,心砰砰跳的飞快,让他很想做点什么让它慢下来。
比如说,抱一抱心心念念的人。
萧琰率先打破了静默:“齐先生。”
这是别人对留在这里的人的称呼。
“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病房并不很大,若隐若现的香味传到萧琰鼻端,是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掐住的人身上有的一种味道。约莫是种香料,应当加了一味月桂,多的萧琰辨不出来。
齐漠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汗,在chuáng边的椅子上坐下。
萧琰掌心握着的碎片染上了不明显的温度。
他用划了道口子的指腹摩挲碎片边缘,借此驱逐死而复生的不真实感。他已经发现了,这个地方,这些人,或许和他最先所想的,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