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失笑,伸手摸了摸郁子溪的头:“为师没那么傻。”倒是你,确实挺傻的……
郁子溪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纵然如此,楚寒往坑沿儿走的时候,郁子溪依旧是一脸担忧,目光死死粘着他。
楚寒召出一只小符人,命令道:“下去看看。”
小符人冲楚寒鞠了一躬,便贴着坑壁徐徐滑进了坑底,但不过片刻,就又爬了上来。
一出坑,小符人就飞快抱住了楚寒的脚尖儿:“主人,那东西怨气太重,我一碰它,浑身都不对劲。”
看来有灵识的符人是不能用了。
楚寒把这只小符人召回后,又放出了两只。
这两只比较特殊,没有灵识,没有五感,属于纯粹的死物,连死傀儡都做不成的那种死物,基本不会被怨气影响,但操纵起来有点儿麻烦。
楚寒并指贴唇,喃喃念了段口诀,那两只小符人便簌簌跳入坑中,大约一盏茶后,拖着那具尸骨从坑里一点一点爬了出来。
郁子溪站在一边,紧张道:“师尊你脸色好差。”
操纵这种符人十分耗费精力,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楚寒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细的虚汗,脸色也愈发苍白。
“我没事。”楚寒这话说的有气无力,一听就不像没事儿。
郁子溪眼圈儿当即就红了。
看见郁子溪这一脸担忧又自责的表情,楚寒都忘记自己现在很累了,连忙道:“子溪乖,为师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他还没说完,郁子溪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郁子溪每次呼出的鼻息都能扰动楚寒发丝,扰的楚寒痒痒的。
郁子溪比楚寒高了两寸,他垂眼看着身前的楚寒,声音压的很低:“师尊这副样子,我怎会不担心呢?”
楚寒:“……”
郁子溪捏起楚寒的一缕发丝,喃喃道:“我不想看师尊这么累,我难受。”
他又往前走了小半步,刻意倾身,用胸口贴着楚寒后背,委屈道:“这儿,疼。”
楚寒:“……”我知道你是在心疼我,但你能不玩儿我头发吗?还有,能不能不要靠这么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郁子溪的动作很小,外人看来并没什么异常,他这几句话也都是凑在楚寒耳边说的,别人听不见。
但别人听不见郁子溪的话,却能清楚的看到楚寒那忽白忽红的脸色。姜绝还以为他撑不住了,急道:“实在不行就停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洛长歌也道:“是啊阿楚,你徒儿还这么小,你要是因为抬具烂骨头被累死,留他一个人也太可怜了吧!”
楚寒正愁一身别扭无处发泄,闻言,磨牙喝道:“洛长歌你想死我成全你!”
……
一个时辰后,尸骨被运去了野郊一处荒废的义庄。
这具尸骨怨气太重,暂时没有驱除的良策,只能先行镇压。
为防怨气扩散,楚寒他们还在义庄外设了个法阵,只要尸骨不出义庄,便不会再有人受害。
零零碎碎的安置完,众人便离开义庄,打道回程了。行至半路,遇见了郡守府上的一名家丁。
家丁神情焦急,拉着郡守咬了几句耳朵后,郡守整张脸惨白的吓人。
与此同时,郁子溪正捉着楚寒的手,一边走,一边在楚寒手心里写字玩儿。
楚寒忍着痒让他写了几个后,问了个白天没来得及问的问题:“子溪,你跟这里的郡守是不是认识?”
郁子溪正在楚寒手心划拉的手指倏地一顿:“认识。”
“那你们之间……”楚寒还没问完,郁子溪就把头歪在他肩上蹭了蹭:“都是些陈年旧事,没什么好说的,就算说了,也是脏师尊的耳朵。”
第24章 徒儿,别乱蹭【第一更】
“不想说就算了。”楚寒一手推着郁子溪的脑袋,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去, 但试了两下, 这家伙根本不带动的,甚至还蹭的更厉害了。
楚寒无奈道:“子溪, 别乱动。”
郁子溪这才站直, 低头弱弱道:“师尊讨厌我这样吗?”
楚寒压低声音:“并非讨厌,只是你……蹭的我好痒。”
跟只小奶猫在搔弄自己的脖子一样。
郁子溪扯着楚寒的袖子,轻笑了声:“师尊不讨厌就好。”
楚寒:“……”这就是你继续蹭我的理由?
快到驿站时,郁子溪忽然用他自己的小指勾住了楚寒的小指。
楚寒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之后,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但他刚看过去, 郁子溪就掩耳盗铃的别过脸,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这人真是……楚寒无可奈何地笑了声, 便任由他勾着自己的手指往前走了。
姜绝跟洛长歌走在他们前面,此刻正忙着对骂,根本无暇顾及别的。但跟在他们后面的郡守倒是把这景象看了个完全,原本就惨白的脸上又多了丝不知如何是好的纠结。
回到驿站时, 天已垂暮。
四人一边用晚饭,一边讨论着那具尸骨。
楚寒操纵符人将尸骨向义庄转移的途中, 发生了个小意外——前面领路的那只小符人不慎被一块路障石绊了一跤, 栽倒在地。那具尸骨则直接砸在了小符人身上, 并摔断了一根腿骨。
而这尸骨的异常之处, 便是从这根断掉的腿骨中发现的。
普通人, 骨头就是骨头,就算放到风化,那也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骨头。
但修仙之人不同。
但凡有点修为的修仙之人,其骨内皆含有灵力,灵力强弱跟个人资质与修为有关,且终身不散。这个“终身”不单单指活着,还包括死后。换言之,就算这个人死了,只要没被挫骨扬灰,那他骨内所含灵力便不会消失。
原文没介绍这具尸骨的来历,楚寒一开始也并没在意,但看到那腿骨断口处爆发的强大灵力时,他不得不在意了。骨内既有灵力,便是修仙之人,能操控桃木也实属正常,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此推算,这具尸骨的主人生前的修为应在姜绝之上,就算跟春山踏雪比,也是不遑多让!
既然如此厉害,必然是修真界有名有姓之人,就算不幸殒道,也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啊。
姜绝皱眉:“修为强悍,资质卓然,却被拆尽肋骨,草草埋到了野郊,这……从未听过修真界有这号人啊。”
洛长歌喝了口汤:“据我推算,那具尸骨至少也有上百年了,修真界就算真有这号人,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过了这么久,没听说也正常。”
楚寒淡淡道:“若真要查这尸骨来历,也并不麻烦。毕竟修真界的修士多如牛毛,但这么强的,却并没多少。”
“话是如此,但一下子往前挖一百多年,还是有点难度的。”洛长歌伸手去夹盘子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筷子已经到了,却被一人抢先……
郁子溪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夹进楚寒碗里,笑眯眯道:“不难的。”
洛长歌收回筷子:“什么不难?”
郁子溪道:“我说就算要往前挖一百多年,也不难。”
洛长歌失笑:“小孩子家家,说话倒是挺狂。”
郁子溪眉眼冷了三分,显然,他并不喜欢别人说他小孩子。
楚寒偷瞄了眼郁子溪,低头笑了笑。
郁子溪茫然:“师尊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楚寒放下筷子,摸了摸他的头:“你说的很对,为师这是……嗯,欣慰的笑。”
姜绝一脸恶心:“你可拉倒吧,惯自家弟子很正常,但也要有个底线。你听听他刚才说的话,除了狂,哪里对了?”
洛长歌举手:“附议。”
楚寒一手支头,另一手点了点桌面:“子溪,你来解释。”
郁子溪笑眯眯看了楚寒一眼,道:“就算是一百多年前,修真界叫得上名号的女修也是凤毛麟角,能有如此不世修为的女修,更没几个了。”
姜绝打断道:“女修?你的意思是那具女人的尸骨?!”
郁子溪淡淡道:“不错。”
洛长歌饶有所思的低着头,姜绝道:“你如何得知?”
郁子溪挑眉道:“看骨架的尺寸还有位置就知道了。”
男女骨架区别最大的地方,就是骨盆,就那具尸骨的骨盆尺寸来看,不可能是男人的。
既然确定那是具女人的尸骨,想要追溯其来历确实不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