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莫欺少年穷(80)
玩味戏弄的语气,那吐字发音全无一丝异族口音。
汉语说得这么溜。他会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鬼才信!
阮绵绵怒冲冲心想道。可她没脸开口,只能吃个暗亏。
叱戮连泽扛着她,如履平地一般,下了楼梯。
阮绵绵像条咸鱼一样,被横放在马背上。耳边风声呼啸。
昌平阁、刚待三天的王城……一切都在视线里远去。
晕得七荤八素的阮绵绵被人从马背上捞下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颠了一路,阮绵绵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一走路,腿抖得不听使唤。
“弱得连只羊羔都不如。”叱戮连泽嗤笑道。单手拎起她的后衣领,提进了帐篷内。
阮绵绵:“……”
阮绵绵已经无力挣扎了,她感觉自己恍似一只麻袋。
算了,他爱拎爱扛,都随他去罢。
第75章 【流渚】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必,就在这儿说吧。”
叱戮连泽扫了眼榻上的女子,那人像条上了岸的蠢鱼一样,傻张着嘴气喘吁吁。显然一路马背上颠簸,累得不轻。
叱戮连泽收回了视线,略好笑道,“袁老放心,反正她也听不懂。”
被称袁老那人也下意识瞥了眼榻上之人。
女子柳眉杏目,有弱柳扶风之态。与北墉所欣赏的丰腴健美截然不同。
阮绵绵浑然不知自己被鄙视了,但她感觉到了前后两道目光。
干嘛?难道他们要商量怎么处置自己了?
后背突然嗖嗖爬上一股凉意。阮绵绵连喘气的声音都小了。
“殿下,”袁征也不再坚持,敛目直言道,“流渚国虽小,却地处北墉、南楚两国接壤要塞。此前已示臣服,殿下为何……”
他顿了顿,“为何带兵突袭了流渚王城,还掳走了流渚王长女?”
叱戮连泽唇边一丝笑意,开口道:“拓尔木王都草盛树少。风雨欲来时,向来是哪边风势好,草儿便倒向哪边。”
他语速不紧不慢:“强国如参天大树,小国若树间野草。流渚王投诚不假,但也只是迫于形势。流渚毕竟是南楚属国,又都是汉人。难保有朝一日会反水,重拥旧主。”
“那殿下此举之意是?”
青年把玩着手中匕首,意味深长道:“恩威并重。让流渚王知道,流渚的命运是被他们口中的“蛮子”掌控着。稍有二心。顷刻颠覆。”话音一落,匕首直直插入木桌。
阮绵绵心里也跟着骤然一停。脖子和心脏有点凉飕飕的感觉。
“那依殿下之意……如何施恩?”袁征抬头请示。
“着人送信给流渚王。就说本王久慕其女。将以正妃之位迎娶之。”叱戮连泽拔出匕首,平淡的语气完全不像在讨论自己的婚姻大事。
流渚王膝下仅得一女,这事对流渚而言,还真不一定是恩施。
袁征踌躇半刻,还是开口问道:“公主是流渚王独女,恐怕流渚王不会同意。”
谁不晓得流渚王就这一个女儿,早存了招婿,再传位外孙的念头。
“同不同意又如何?”
叱戮连泽抬眼扫向床榻。那人规规矩矩地坐着,睁着一双圆圆的杏仁眼,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谈话。就是这样呆呆愣愣的表情,把他骗得够惨!
忆起往事,叱戮连泽心情不悦。语气也狠辣了些。
“人都在这儿了。流渚王不同意,也得同意!”
“要不要传书回王都,先行告知大汗?”无论如何,皇子婚事总是大事。
“不必。”叱戮连泽略一摆手,“日后父汗那边,我自有交待。先派人去流渚王城提亲。”
袁征领命离去。帐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在做什么?”叱戮连泽换回了汉语。
阮绵绵还不晓得自己已经被三言两语决定了婚事。
她此刻有点方,想起那被柄被恶狠狠插进桌面的利刃。阮绵绵怂了,她抱膝缩成一团,结巴道:“杀人不好玩的。要……要优待俘虏。”
她眼瞅着那人提着锃光瓦亮的匕首靠近。眼里不争气地蒙上了水雾。
老天爷呐,这刀刃看样子就很锋利。
见她盯着匕首,抖成一团的模样。叱戮连泽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胆小鬼。这点倒是没变。
“不好玩么?我倒觉得很有趣呢。”叱戮连泽一步步逼近,将匕首贴在她的左脸颊。
“一刀一刀地割下肉。一片一片,薄薄的。沾着血丝。”
青年贴近她的耳旁细语,“多有趣呀。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保管叫人后悔求饶。这招啊,对仇人最好。”
他阴测测开口:“崇义公主,细说起来,你我却也是旧仇的。”
阮绵绵听了这话,抖得更厉害了。
条件反射性地问:“什么仇?”
“你真不记得了?”叱戮连泽眯眼盯着她。
阮绵绵拨浪鼓式摇头:“不记得了。”声音却喃喃似蚊吟。
她瞅了眼匕首,缩了缩脑袋,不敢触怒他。
叱戮连泽却不再开口了。直起身,也不看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真不记得了。”阮绵绵小心翼翼地拉他的衣角,“要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估计是这公主和凶神有旧仇。阮绵绵只能认下。命重要,做人要能屈能伸,该服软认怂的时候,还是别梗着脖子逞强罢。
“道歉?”衣角被轻轻拉扯,叱戮连泽低下头,嗤笑道,“公主未免太天真。以为无论犯了什么错事,只要轻飘飘认个错就能一笔勾销么?”
阮绵绵悻悻地往回缩爪子。他都这样说了,再扯着别人衣不放服,就有点厚脸皮了。
看这样子绝不是什么小仇小恨。轻易原谅怕也是难。
她想了想,为自己默哀了一秒。
“也不是完全不能原谅。”
叱戮连泽蓦地擒住她正往回缩的手腕。
第76章 【腰带】
“什么?!伏凉王要娶我们家含章?”
大殿上,流渚王后沈氏乍闻此消息,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流渚王殷申要淡定得多,至少面上是这样。
“多谢贵国九殿下抬爱。只是——”
他话音一转,“孤与王后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若是远嫁北墉,实在……”
话未说尽,意思却是很明显了。
“流渚王是瞧不上北墉,不愿将女儿嫁给咱们九殿下?”
使臣说着硬邦邦的汉语,像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如今北墉势强,流渚也是俯首称臣,方讨得一两分生机。
这话若是认了,流渚的处境就危险了。
“并非此意……”
“那就是愿意了。”使臣强硬地打断流渚王的话,“此乃流渚与北墉之大喜。”
喜从何来?
流渚王殷申脸上礼节性的假笑也维持不住了。虚搁在王座扶手处的右手也蓦地收紧。
“公主在九殿下处安好。婚期暂拟在下月中旬。”
使臣三言两语将事情敲定。俨然只是单方面告知,而非两方商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流渚的命运被控在北墉手中。流渚王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使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向来端庄的沈王后顾不得失仪,慌乱地追寻流渚王的步伐,急切问道:“真要把咱们家含章嫁给那伏凉王?”
她额前凤钗衔着的珍珠晃得厉害:“含章才醒来没几日,你舍得把她送去那狼窝虎穴?”
流渚王舍不得。
可舍不得又能怎么样?
“人家压根没存商量的心思。早打好主意硬逼我们同意。”
不然真心迎娶的话,又怎么会先破了王城,掳走了他女儿,再来上门提亲。
流渚王有苦说不出。
这事恐怕他不接受也得接受,还得感恩戴德,千谢万谢北墉恩典。就算旁人背地里讽刺他“卖女求荣”。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王上,您倒是说句话啊!咱们可就这么一个女儿。”
沈王后声音嘶哑道:“若那九皇子记恨当年之事。那含章嫁过去可就是活活受磋磨!”
她深吸一口气,悲切道:“如今含章在那蛮子手中,还不知每日受些什么罪……”
阮绵绵在那边也有几日,身体上的折磨倒没有。心理上的压力可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