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责皱眉,低声道:“属下以性命担保,曲谙的尸身的确火葬了。”
圣君意味深长道:“他有命囚,还有难以捉摸的异术,难道你真觉得他死了?”
空云落呼吸急促了一瞬。
说完这话,圣君又朗声笑道:“言至此,保重。”
塔顶空无一人。
萧责马上道:“他话里有诈。”
空云落神色冰冷,眼中晦暗,萧责一看便知,他为圣君的话所动摇了。
“既然他抛出了饵,那我便尝一尝。”空云落道,“走罢,他自会找上来。”
另一边,蓝宁他们已到达中芮城,看到故乡熟悉的景物,蓝宁感到无比踏实。
中芮城繁华热闹,街头巷尾熙熙攘攘,还有不少江湖客就地摆摊卖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其中有一摊摆着瓶瓶罐罐,但卖的却不是罐子。
马车中的剌觅鼻子动了动,探出头去,咽了咽口水,“那里……”
老板敏锐捕捉到他的视线,站起来招呼,“公子眼光好哇,我这卖的是噬蛊宗的独门蛊虫——情蛊!此蛊无毒无害,带在身上,心上人定会青睐你!卖得不贵,一只只要三两!”
蓝宁知道剌觅懂这个,问他:“你要买么?”
剌觅点头,“想要二十只。”
“二十只?”蓝宁惊了,“你的心上人未免太多了。”
剌觅不解,“心上人?”
蓝宁掏出钱袋叹气,“一只三两,二十只就要六十两了。”
“你给他三两便可。”剌觅道。
蓝宁带着疑惑照做了,老板大为不悦,“说了三两一只,你不会算数呢?”
剌觅看着老板,用卷绕的声音说了句蓝宁听不懂的话。
老板听懂了,大惊失色,手忙脚乱把二十只情蛊交给蓝宁,还一个劲儿点头哈腰,剌觅仿佛成了个大人物。
蓝宁诧异道:“你对他说了什么了?”
“他是我老乡,和他打了声招呼。”剌觅答道,他拈起一只情蛊——长得还是挺漂亮的,像蝶,有对浅金色的翅膀。他却折断了情蛊的翅膀,再丢进嘴里一嚼,还喀哧作响。
“这你也吃?”蓝宁不忍卒睹道,一路走过来他还是看不惯他把虫当饭吃。
“很香,但不能多吃。”剌觅道,“你来一个?”
蓝宁果断摇头,又问:“刚才那老板说这是情蛊,能让你受青睐,有何缘故?”
“它能散发出诱惑人的气味,就像人的体香,凑近了闻,就会使人迷幻,从而身热脉急,就像动心一般。”剌觅道。
“这么说,它能操控人心?”蓝宁道。
“算不上,顶多和春药类似。”剌觅说,“真正操控人心的蛊是很难养出来的,养一只,得费二十余人。”
“你知道是什么?”蓝宁忽然着急了。
“最厉害的是查拉蛊。”剌觅道,“疆宜话中的查拉是人心,魂魄的意思,此蛊可操纵人心。”
“你是疆宜人?”这是他们认识半个多月,蓝宁才知道他的来历。平日赶路他们,剌觅一直养伤,只有停下休息时,才会说上几句话,还都是围绕曲谙。仔细一想,他对这人除了曲谙友人一重身份外,都不甚了解。
剌觅点头,又补充一句:“离乡许多年了。”
蓝宁是个好人,但依然不能对他放松警惕。
不过蓝宁在意的不是剌觅的身份,他真正想了解的是查拉蛊,”你说的查拉蛊,只在疆宜有么?“
“非也,查拉蛊在疆宜也少,用的人都是心怀鬼胎,想以此来实施阴谋。”剌觅说得很笃定,他虽炼蛊成痴,但也心思只是在蛊上,未想过用蛊去达成什么目的。
“你知道谁在用?”蓝宁追问。
“这个……我猜的。”剌觅打马虎眼。
蓝宁猜测他一定懂些内幕,便道:“咱们奔波多日,不如你来我们斜山派做客,歇息几日,等曲谙醒了再走。”
剌觅忙道:“不可不可。人多眼杂,要是泄露了我的行踪,曲谙被抓回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不行,必须得把他留下。蓝宁下定决心,接着劝说:“如今你伤未痊愈,带着曲谙能走多远?这样吧,我悄悄带你去,不惊动旁人,你就安心住着,我保证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踪迹。”
其实蓝宁说的不无道理,而且斜山派与曲谙没有瓜葛,应该不会有人认得。
然而蓝宁刚将两人低调安置好,便有人来请:“大师兄,玄参派的客人来了。”
剌觅一听,当即就不好了。
冤家路窄,玄参派他们唯恐避之不及,现在竟要撞上了!
第170章
蓝宁把剌觅和曲谙安置在自己平日闭关时的地窖里,便要去会客。剌觅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走了,这下好了,被带进虎穴里了。
剌觅急得团团转,想办法脱身,而蓝宁那边,他换上了飘逸的白衣,一身奔波的尘埃不见,变回了斜山派英气潇洒的首席大弟子。
“阿宁,总算回来了。”斜山派掌门何益笑道。
“师父。”蓝宁抱拳,又对站在何益身边,一身浅青色男子一拱手,“晚辈见过楼掌门。”
“少侠客气了。”楼应实微笑道,“早就听闻斜山派蓝少侠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楼掌门谬赞了。”蓝宁谦逊道。
“这小子,出去一趟倒是懂点儿礼了。”何益道,“先前同我说话,一口一个老头,我还生怕教你来见贵客,给我斜山派丢脸呢。”
“我何时叫过您老头?”蓝宁气笑了,“只是叫过一次老顽童罢了,还是五年前,您居然记仇到现在。”
“你瞧他,还是死性不改。”何益朝楼应实道。
楼应实朗声笑了,“斜山派上下亲如一家,可真叫人羡慕。”
接着又是一番客套,才进入到正题。
玄参派之所以会来斜山派做客,是因为再过五日,中芮城要举办武道大会,斜山派是东道主,玄参派则是大会盟友,在江湖中地位中立,所以历届都大会由玄参派主持。
届时江湖各士都会来参加,也难怪中芮城会这么热闹,噬蛊宗的人都来这摆摊。
而蓝宁作为斜山派的首席大弟子,自然也要在武道大会上崭露头角。
蓝宁讲述了自己在外游历的经历,有何提升,再听取前辈的建议,他的待客也就到此结束。
“竟是去过西平镇……”楼应实喃喃道。
“楼掌门有何高见?”何益问。
“倒不是。”楼应实笑道,“常道那里混乱不堪,蓝少侠能全身而退,可见是英雄少年。”
蓝宁一出来就要往住处赶,他还有好些事没叮嘱那位柯兄。
迎面走来了一大一小两位姑娘。
“师兄!”清秀的白衣女侠叫道,正是谭凌,“你回来了啊?”
她手里还牵着一冰雪可爱的小姑娘,刚过她的腿,像个玉人似的。
“刚回来不久。”蓝宁看着小女孩,“哟,你啥时候生了个女儿?”
“休得胡言!”谭凌瞪他一眼,“这位是楼掌门的千金,楼书婕楼小姐。”
“楼小姐好。”蓝宁蹲下身笑眯眯地平视着楼书婕,“在下蓝宁,刚才失礼,请见谅。”
楼书婕稳重颔首,“蓝宁哥哥好。”
蓝宁的骨头都要被这一声“哥哥”给叫化了,回想多年前,师弟师妹还是小萝卜头时,总跟在大师兄屁股后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他心里还是挺羡慕的。多年后才终于听到有人对他正儿八经地叫了声哥哥。
“你我初次见面,我给你件见面礼吧。”蓝宁摸遍全身,没带玉佩,只有把佩剑,便交了出去。
“你疯了?”谭凌护着楼书婕,差点要给他一脚,“哪有给小姑娘送剑的?”这件都快比楼书婕高了。
楼书婕却露出了好奇的样子,还伸出手摸了摸这把剑,但很快又含蓄地收回来。
“姐姐把剑穗儿摘给你玩。”谭凌道,她将蓝宁佩剑上的剑穗取下来。
不远处有人叫着谭师姐。
“找你呢。”蓝宁道。
谭凌让楼书婕等着,自己过去询问,不多时回来,把蓝宁拉到旁边。
“山下出事儿了,咱们派的人和一群人闹起来,我得下去善后。”谭凌道,“楼小姐就由你照料,别走远,等她爹谈完事了你就把她送过去。”
蓝宁乐意接这活儿,“你放心去吧。”
“能说点吉利的话不?”谭凌一脸嫌弃地看他,“我告诉你,你对她可小心点,别没大没小。这小姑娘去年亲眼目睹了同门丧生,回来后性情大变,听说玄参派与流逸阁结亲之事,她还以死相逼反对。她爹这次带她出来,就是为了让她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