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什么感觉。”曲谙摸了摸鼻子,这话倒不假,空云落的因果阴差阳错地了结了,世界意识也不再揪着他不放。
“我有许多事想同你说。”空云落道,“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哦。”曲谙目视着前方,不再看他。
“今后我可否留在你身边,慢慢说?”空云落小心翼翼地问。
“把身子养好再说吧。”曲谙含糊道。
可空云落经历几番生死,只想要个确切的回答,他急道:“我想弥补先前我的过错!”
“不必了,你我互不相欠。”
“你让我为你偿命才是互不相欠,但你救了我!”空云落深深看着他,“……为何要救?”
“……”
空云落闭上了眼,轻声道:“你喜欢周寻,要我一辈子只做周寻,又何妨?”
“你!”曲谙瞪他,“当我傻么?”
“对不起。”空云落声音微颤,眼眶发红。
曲谙:“……”真想骂人!
空云落体格基础好,又躺了一个月,只需恢复手脚的灵便。恢复的这几天,段千玿将他昏死期间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楼雯润难产而死,曲谙收养了她说孩子,这孩子命硬得很,母亲都成那副可怕模样了,他仍出生活了下来,虽不足月,但还算健康;蓝宁死了,斜山派的人把他的尸体领了回去,他们还算明事理,没把锅都扣在不归山庄身上;风里失踪了,不知是死是活。
“过几日我和萧责便要回不归山去了。”段千玿道,“庄主,您可有打算?”
“我……”空云落望向了窗外晒太阳的曲谙。
“庄主,恕属下直言。”段千玿在他面前单跪抱拳,“潋城一役,不少兄弟命丧其中,此时正是需要您主持大局之时。”
“我明白了。”空云落道。
“又尿了!剌觅,再取一块尿布来!”曲谙喊道。
没多久,传来一声惨叫,“他拉粑了!”
外头手忙脚乱忙成一片。
空云落叹口气,下床走出去,“我来罢。”
曲谙扭头看他,“你会?”
“试试看。”空云落道。
他轻轻托起婴儿的小屁股,用湿布净,再裹上尿布,最后套裤子,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
做完一切,他收到了四面八方惊讶赞赏的目光。
他咳了咳,“小事而已。”
他悄悄瞄曲谙,曲谙眼里是明晃晃的敬佩,瞬间他的心化成一滩甜水。
晚上孩子老爱哭,还是一阵阵地哭,曲谙得抱着哄,有时候这还不够,他得边走边哄。
后半夜眼睛都睁不全也得走。
这晚也是,他嘴里机械迷糊地说着“不哭了不哭了”,脚步都困得虚浮,走着走着,还撞上了一堵墙。
他被弹开,往后倒。
一只手臂及时揽住他的腰。
“你去睡,我来。”
曲谙困得不行,点了点头,把哭闹地孩子交出去,倒床就睡。
空云落无奈摇摇头,转头对孩子又严肃地皱起眉,“别给他添麻烦。”
“哇哇哇哇!!”孩子哭的更大声了。
早上曲谙醒来,见孩子没在自己身边,心头一坠,再扭头,见空云落靠着床所在地上,怀抱着孩子,一大一小睡得香甜。
他松了口气,接着不知为何,笑了笑。
萧责同曲谙辞行时,曲谙正给孩子喂奶,听了头也没怎么抬,回了句:“那你们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庄主也会听我们一道离开。”萧责道。
“他去哪儿?”曲谙脱口而出。
“自然是回不归山庄。”萧责答道。
曲谙喂奶的手停了下来,许久才道:“哦……”
“你可也要一起?”萧责问,如今他们暂停留在一个小镇客栈里,不管是回不归山还是九圩都很遥远。
“孩子太小,经不起奔波。”
“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们便启程。”
“是他说要走?”
萧责曲指按唇,压下了笑意,“你觉得呢?”
曲谙烦躁了起来,“叫他进来。”
没人叫,空云落主动走了进来,老老实实站在曲谙面前。
“明天就走?”曲谙面无表情。
“你让我留下吗?”空云落小声道。
“那我让你走了吗?”曲谙吊高了声音。
“咿、咿、咿哇——!”被冷落许久的孩子惊天动地嚎哭了起来。
空云落立刻娴熟抱过来,坐在曲谙身边,拿起汤匙继续喂奶。
萧责:“……”他总觉得自己的眼睛时不时出点毛病才能看到这画面。
“等我找到比你更好用的奶妈,你才可以走。”曲谙道,不然岂不是白救他一条命!
空云落话中带笑道:“好。”
于是走的人只有萧责和段千玿,空云落暂将事宜交由萧责处理,书信联系,晚些时日他再回去。
“洛洛,不许咬尿布!啊啊啊啊又尿了!空云落!”曲谙喊道。
空云落笑着应他:“来了!”
剌觅对这小婴儿一直抱着诡异的觊觎,他总感觉洞天就在婴儿身上,趁着没人的时候便偷摸按压婴儿的肚子,企图找到点什么。
这行径一旦被曲谙发现了,他就得洗一个月的尿布。
如今他已经欠了一年。
“还不是为了救你。”剌觅很不甘,“唯一能救你的东西就在他的肚子里。”
“那我也不要。”曲谙道,“况且,还不一定是唯一呢。”
“你还有解法?”
“楼雯润曾说过,解法就在我身上。”曲谙低头按着心脏,“或许不一定要取出命囚。”
这话忽然让剌觅灵光乍现 捏着下巴来回踱步深思,眼睛噌地一亮,“我知道了!”
接着他也不说知道了什么,急匆匆跑走了。
“今晚记得洗尿布!”曲谙喊道。
孩子一天比一天大,哭功也越发长进,深夜嘹亮的哭声害得他们离开客栈,不得已买了间宅子。曲谙更是被折磨得神经质了,一躺下来就能听到那穿透性极强的哭声便回荡在耳边,猛地坐起来又啥也没听到,困却睡不着。
空云落哄好孩子,见曲谙辗转反侧,便爬上他的床,把人搂进怀里,宽大的手掌在他的后脑一下一下的抚摸,“好了,好了,可以睡了,他不哭了。”
耳边的嗡嗡的哭声渐渐被空云落低沉温柔的嗓音取代。
曲谙迷迷瞪瞪,额头抵着空云落的锁骨,不多时便着了。
正文完
后记
孩子八个月的时候,开始乖了,一天几乎不怎么哭,很让曲谙省心。
但空云落却很郁闷,平日孩子的吃喝拉撒全归自己管,这小崽子竟敢不亲他,甚至总在他同曲谙卿卿我我时故意捣乱,实在气人。
“他还是个孩子。”曲谙好笑道。
空云落很不高兴,嘴角塌得像拱桥,“你就向着他。”
曲谙便扯过他的衣襟,在他委屈的嘴角亲了一口。
空云落没绷住,拱桥倒了。
孩子立刻不满地“哇哇”叫起来,仔细听,他的叫声似乎还有起伏的调子。
“他是不是要说话了?”曲谙好奇。
空云落也凑过来,指着自己,“叫爹。”又指曲谙,“叫娘。”
“走开。”曲谙推他,对宝宝说,“小安佲,跟我说,爸,爸。”
“啊、啊、嗯。”孩子奶声奶气。
曲谙笑了,“是爸爸。”
孩子却十分认真地看着他,漆黑的瞳仁中仿佛带着不属于婴儿的笑意,“啊,嗯。”
曲谙愣了下。
孩子伸出手,摸了摸曲谙的脸颊,“啊,嗯,啊、安,安。”
“安安。”
他叫了曲谙不为人知的小名,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