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秀儿十七八的人了,衣裳四处是补丁,连个内衣都没有,外罩都能看到胸,人也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说话,瞧着跟个没人管的叫花子一样。
关键王爱英没少往家捎米穗儿和米粒儿不穿的衣裳,不至于成这样啊。
米秀儿笑笑,没敢说话。
米粒儿说:“都被我二伯娘给儿媳妇和娘家侄女了,说反正米秀儿不出门!”
这句话可把王爱英气坏了。
但她也没说哈,毕竟现在农村不富裕,没见过世面的娘们又看钱近,对米秀儿这个侄女不打骂已经很好了,还指望多疼?
而且她在养米秀儿上没出过啥力,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那种。
王爱英摸摸米秀儿油腻腻的短发:“跟你姐先去厂里洗个澡换身好衣裳,回来再吃饭。”
“妈,今天奶奶来了,你给我嫂子和米穗儿捎个信呗,让他们都过来吃晚饭,一家人聚一聚!”米粒儿立马拽住米秀儿的手:“厂里办公室还没下班,洗完澡我带你先把入厂手续给办齐!”
米粒儿带着米秀儿和老太太回家,带着米秀儿去澡堂子洗澡,并没有避开人。
等她带着米秀儿办完手续回来,厂区的家属都做好饭,在门口摆了小桌准备吃饭了。
米粒儿领着米秀儿,一路打招呼过去。
不一会儿,厂里都知道老米家亲戚来了,但并不知道给安排工作的事儿。
米秀儿很局促,一直低头捏着衣角跟在米粒儿身后。
回到老米家,米卫国已经下班回来,正陪着老太太说话,王爱英在厨房一个人忙活。
米秀儿犹豫一下,很有眼力劲的钻进厨房帮忙。
而米仓两口子和米穗儿,并不见影。
米粒儿也进了厨房,将王爱英拽到一边:“你通知米仓和米穗儿没有?”
“通知了!”王爱英说:“我去厂区小卖部打的电话,米仓亲自接的,说改天;米穗儿家是她老婆婆接的,说会通知到。”
米粒儿“哦”一声。
其实两个人来不来无所谓,不过是因为到底一家子,老人家来了,不喊过来一块吃个饭不好看。
喊不喊是这边的事儿,来不来,就是那边自个儿的事儿了。
正想着,米粒儿手里就被王爱英塞了一盆切成小块的西瓜:“这是东北来的西瓜,人家分给你爸几个,可甜了,端去给你爸和奶吃。”
米粒儿端着盆,想了想,又将王爱英往角落里扯一扯,小声说:“妈,你不是搞面子工程吧?”
其实过了七月,西瓜就不好吃了,但是厂车队去东北,回来的时候顺便拉了一卡车西瓜,给厂里干部当福利。
米卫国和米粒儿都分到了。
因为西瓜甜,王爱英都舍不得吃,在阴凉地里用水泡了两天了,每天只给切半个。
这会儿倒是大方,直接切了一大盆。
要知道,早上去接老家接人,米卫国说不行把老太太接过来,王爱英脸色还不好看。
她一个人在城里当家做主惯了,谁愿意跟婆婆一块住?
而且老太太还有个“独”的名声,王爱英心里肯定害怕。
之前米粒儿领着奶奶和米秀儿进门,王爱英眼睛里还藏着不乐意呢,谁知道洗个澡的空,王爱英突然就热情了。
米粒儿不得不怀疑啊。
听到闺女质疑,王爱英都气坏了:“你妈我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前头两个孩子那样我都含辛茹苦养大,怕被人说偏心,我等他们成人才敢要孩子,自家婆婆都进门了,我还能撵出去?”
米粒儿点点头:“你这是对的。”
“滚犊子!”王爱英都不乐意听:“用得着你肯定我,你是妈还是我是妈?”
她回头看看和面的米秀儿,压低声音:“我想通了,你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我仔细回想回想,您奶也不是多事的人,她就是那种只要不影响她,爱谁谁去的性格,从前都是你那两个伯娘照顾,我嫁进来这么多年,确实该尽尽孝心,要不以后万一提起来,我说不起话。”
“再说了,这接过来,何止是宝,还可能是个定海神针呢!”
王爱英眼睛里闪过得意:“有她老人家在,我好好伺候,谁敢说我不贤惠?你那个哥和姐,也不敢闹出花去!”
闹也不怕。
老太太在呢,不用王爱英出头,老太太都能骂死那俩货。
“你也别光累我一个。”王爱英又说:“有时候你搭把手,也知道孝顺孝顺你妈,别可着我一个人累!”
米粒儿又无奈又好笑:“知道了,爸忙顾不上家,我肯定帮你的,再说不还有个秀儿吗?你可对人家好点,别当人家穷亲戚。”
“知道了知道了,滚吧!”王爱英将米粒儿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