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六月+番外(11)

我一个激灵又想起下午那一个激灵,跟着往前好多个激灵。

通透的不能再通透了。

问我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其实很简单,我喜欢他。

我各种好喜欢。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事实。

我为自己假装不经意等着他的行为找借口,以前是磨蹭到饭快凉了的时候跑去食堂,磨蹭到晚上锁教学楼的点,不经意逡巡那个高个抽对面是不是还亮着的灯……虽然有时候拉了窗帘。

所以,喜欢又怎么样呢?

又能怎么样呢?

第20章

然后我堪堪避了好多天。

很郁闷的是,越是想走开,越是躲避不及。走廊,操场,食堂,甚至拿个快递,总迎面碰上,我尬尬地笑,实在不好意思对上他视线,低头匆忙走过。

自己也扯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终究是察觉到不对,在几次叫我出来我都抱以有事的借口躲了电话。

数个礼拜,日不过朝起夕落,云不过卷舒西行,冷风吹那个吹。

周五放学,他发了短信,我正在输入框里寻思着怎么拒绝,界面顿时一跳,我手一抖,从话筒中传出嘈杂的声音。

“喂——”

“门口等我。”

“诶等下……”

那边太吵,听不大清他的声音,大概又是一个聚会,在马路边的喧哗,但还没等我说上啥这边又一个电话切进来,我赶忙接过,是我妈的。

她的声音我是自动过滤在外,思路云游,这个消息来的炸裂,脑子里是嗡嗡地一片空白,此刻我竟然内心毫无波澜,只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爸在哪个医院?”

我记忆中和爸一起的记忆实在是过于零碎浅短,但来不及细思,只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的紧。

妈在从县里赶来的路上,我得先搭车到市中心医院去看上一眼,ICU,还在抢救。

上次见爸还是去年清明,而后应该是又去了外地长期任务。

我向来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见惯了生老病死,离合悲欢,麻木地过分。长长的走廊尽头,红色指示灯刺目地过分,紧闭的厚重的门,门外站上几个着那身衣服的人,杵在墙边,倚在凳子里,应该是爸的同事。

我气喘吁吁地爬上楼,等到了病房门口反而冷静下来,咚咚的心跳声犹如在耳边打鼓。我放缓步子,向那处挪去。

“小温?”走过来的大叔手上挂着绷带,戴黑框眼镜,胡子拉渣,深色粗糙的皮肤,沙哑的嗓音。

他拍了拍同事,强咧起嘴角朝我笑,嘴唇干裂卷起几层皮:“和队长真像。”

“哪里……”那位话音骤然顿住,遂仔细打量着我,也稍笑着,眼角的皱纹深的过分,“眉骨像。”他又拍拍身旁的椅子:“小温过来坐吧。”

我顿首:“谢叔,李叔。”

“嫂子还没来嘛?”

“在路上了。”

“有六七年没见了吧,一晃这么高了。”

“嗯……”

这几句寒暄扯得很是僵硬,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太过突兀,我坐在椅子上抱着书包一动不动,直等到我妈匆匆忙忙的高跟鞋踏在地板上,我心晃晃地抖着。

“你们不是答应我了吗?他怎么又在里面了啊……”她拉住李叔的袖子:“你们告诉我啊……”

歇斯底里的叫喊与反复地证实,但是声音又苦苦地压在喉咙里,怕惊了其他人,但是已惊了其他人。

接着都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知道指示灯重新变成绿色,医生宣布脱离危险期。妈虚脱般地靠在墙上,让我先回去睡觉。

过去小打小伤甚至都不会告诉我们,而这次垂危不得不中断任务,赶上可能的最后一面。我只是觉得心里发紧的厉害,一抽一抽地难受。

23:31。

妈也是糊涂了,这个点回去,学校早就关门了。我拒绝了谢叔的好意——他自己都行动不便。忽觉他们的艰辛,哪个家庭何不尝同我们一样。

“辛苦你们了,叔。”我弯下腰深鞠一躬,仍是独自背着包向外走去,像来时一般走过。

迷糊间终于想起被遗忘的手机,回了他的留言……跟着一个电话切进来,我有些瑟缩,但终究还是接了,冬天的冷风吹的我实在无从消受。

“你现在在哪?”那边仍是嘈杂的音乐声与人声话筒扩音器传出来的刺耳声响。

“在中心医院。”

他似乎走开了些,话筒里的嘈杂声小了很多:“在门口等我,好吗?”

这种询问式的语气竟然令我大舒上一口,涸泽了干枯的田土:“嗯。”

楼下救护车的警笛声一直在响,值班急诊科医生来来往往两头奔波。我不好占用电梯资源,走了楼梯,脚程却越来越快,一脚跨几阶楼梯。

楼下一辆救护车还亮着灯,大堂来来往往送了病号去急诊室,街上空荡荡的,路上转角黄灯一闪一闪。

我突然觉得眼睛疼的厉害。

“温知夏!”

摩托引擎声急急停下靠在路边,声音从后边像是一个无底洞包围过来,在冰冷的冬天里涌来一阵温暖。

对不起大gai!

我来了!

七夕愉快!

第21章

他没问上我。

他着一身黑色大衣,直朝我走来,迎面是一股冷冽的气息,我想朝他奔去但是迈不出脚,跟个竹竿样傻杵在路中间,僵硬地瞅着。

“你没事吧?”

我摇头,皱着眉说不上话直喘气,冷气翻上来的时候呛得发晕。

他抿起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取了围巾绕在我脖子上,遂揽过我浅浅抱了一下:“嗐,上车吧。”

路上黄灯闪个没完,我紧紧闭上眼睛缓解酸涩胀痛感,将脸埋在他的围巾里。

和着他的气味。

这时候在路上摩托驶过地面的声音清晰地过分,我攥紧座位后边的扶杆,浆糊脑子,得向他解释下吧?

“我……”一讲话才发现自己嗓子很干,发不出声音,只好作罢,冷风瑟瑟地在身侧刮过,我刚准备将围巾挂回他脖子上,他让我别乱动,我只好搭了一半,包裹住他下巴前襟处。

这会儿在学校侧门停下,他脱了手套,踹了瓶水递给我,呼出的热气在脑顶上冒圈:“等会儿从那头翻进去,监控照不到。”

我拧开盖子咕噜噜喝了一通,将凉的水总算让我脑子通路:“……你去哪?”该,捡了条最没用的说。

他接过我手上的水:“回去睡觉吗?”

不知道他问的是谁,我急忙扯他:“别。”左右已经这么晚了。

他盯我一晌:“咋了?”他轻笑,拍了下我脑袋,手指冰凉,麻痹了我半边脸。

我拍开他的手:“话没说清,睡不着。”

他没说话了,直拉过我在一棵大樟树下,他要我踩着他腿先翻过去。被举起来的时候脑袋从墙那边露出来,突然想到谍战片此时会大开了灯一群人围在楼上抓个现行,现实里是什么都没有,安静,一点风声。

落地的时候我忙扭头往回看,见久久没有动静我心底一阵发慌,直到看到他露出来的头暗吁一口气。可能也就是两秒或者三秒,把自己哽到。

他拢过我的手揣在大衣口袋里,我们往前走,进了个楼梯间,不记得爬了几层,打开消防铁门,在夜里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们在宿舍顶楼,随便找到个旮旯里坐下,坐了许久,直到手里出了层薄汗,我忙挣开。

“是我爸。”我急促地说上了句,像是在闷葫芦里一样模糊,私以为一句话能解释掉所有。我搓着手在嘴边哈气,想平衡两只手的温度。

倏地响起他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我没有事,你别担心……”

他不语,示意我继续。

我断断续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清晰:“……一年中能见上两面已经很不错了,早些年在家那边还好,早出晚归还能赶上家里的饭……后面调任到市里,外出,最开始还是每个月的固定电话,后面是账户里每个月多出的那些工资,就完全联系不到了。这都是我妈说的,不过我妈在爸调任不久后升了主任,很忙。”

话终于说开,舒畅了许多。

“所以你就开始了一个人玩泥巴的日子?”

“喂……”

他揉我的头,又像是随意将手臂挂在我肩上:“你看,这不是没事了嘛。”

上一篇:男友+番外 下一篇:画字成牢

同类小说推荐:

耽美作者 主页 排行榜
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