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宁：殷宁，这一回听我的，好不好？
殷宁：那院长根本没按规则走，也没按规矩办事，我们还要先礼后兵，让他先声夺人，取得先机吗？
殷宁：要不咱们问问父亲，看看他怎么说？
殷宁：小漾儿一直在规矩中……算了。好，我知道了，规矩外的你办，规矩里的，我来。
殷宁：……
申漾：……他们在干什么？
老白：你说呢？
申漾：这样不行，两个人一起说话，还得分辨，哪一句是谁说的。
老白：晚安。
老白：我要睡觉，暂不加班，软件改良的事情明天再说。
申漾撇了撇嘴，看来他们都在被窝里，真好！他放下手机，又看了看张奕的情况，见她无碍，在张奕的病房里摊开一张陪护床，侧身在上面躺下，又拿出手机。
袁华：哥哥，你睡着了吗？
袁华：哥哥，工作比我重要吗？
袁华：哥哥……
申漾：工作是工作，你是你。
袁华：哥哥，我……
申漾：（图片）
申漾：哥哥睡觉的，晚安！
袁华：……晚安。
袁华：哥哥，我喜欢你。
没有回复了，袁华把手机塞进枕头下，侧身抱着床上那个巨大的粉红豹，翻来覆去，他睡不着，一手抱着粉红豹，一手拿着手机，像个偷孩子的怪物，悄然溜出宿舍。
“队长……我苦恼。”
“啊……”王平打了个呵欠，烦闷道：“又怎么了？半夜三更不睡觉，能不苦恼！”
“他喜欢我吗？”
“哈？”王平道：“这话你应该问他，而不是问我。”
“我心里发慌，”袁华道：“我觉得脚步虚浮，根本不踏实。”
“那你想怎么样？”王平道：“不说我骗你了？”
“队长啊，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了嘛！”袁华撒了个娇，见王平不再说他什么，知道她是不会真的跟自己记这些的琐事的，当即就坡下驴道：“我也不知道。我知道不能耽误他救人，我也知道本该如此，可我……我……”
“你觉得委屈？”
“嗯，我不好吗？凭什么我比不过那些旁人？”
“这件事是这样的，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你知道秤长什么样儿吧？秤盘上有货，秤杆下有砣，杆身上还有刻度，”王平难得耐心，正色道：“什么是货，什么是砣，全看你自己，什么货值当什么刻度，也得看你自己。想不明白的时候，你就搁在心里称一下。这种事应该怎么说呢，你自个儿甘心情愿，也觉得对得起自个儿，回忆起来不枉此生就行了。”
“我这儿他最重，可他那儿……”袁华嘟囔道：“我也觉得……我不及他的病人重要。”
“你管你这儿就行了，还想管他那儿，这苦恼不是自找的吗？”王平嗤道：“这样，你既然觉得自己不及他的病人，分量不够，那你就努力让自己的分量更重一点，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不就行了吗？！但是，你别想着他为你一个人放弃他所有的病人，我不会同意的。”
“我……”
“他是医生。”
“他也是我的。”
“谁都是自己的，谁都不是别人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像圆圈和圆圈的关系，相并，相交，相离，包含。所有人生来就相离，逐渐相并，慢慢相交，却没有谁生来就该被另一个人包含，他更加不会成为你一个人的。”
“病人……”
“相交的部分越多，两个人之间的牵扯越深，共同拥有的部分越多，相对的私人空间也越少，”王平道：“可你不能占据他的全部，你懂吗？那叫包含，叫私自占有，那是不对的。你要知道，他是一个人，他需要自己的空间，他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私人空间吗？”袁华嘟囔道：“那我不喜欢私人空间。”
“那是尊重，是爱。”
“我……”袁华说不出话了。
如果不允许哥哥有私人空间就不是爱，那他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切又是什么呢？他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转念一想，其实他自己也有私人空间，也有不能对哥哥明说的话，他却从来没有追究过半句，他总是宽容他。
这么一想，袁华又觉得好像好受了一点。
“小孩才喜欢把所有的玩具都买回家，然后丢在角落里。”王平意味深长道：“所以小孩才会喊着爱，其实根本不懂爱，小孩子只会占有，只会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
“……”这是在说自己是小孩子吗？袁华扁着嘴，捏着粉红豹的脖子，把它往自己怀里压，压着个人一样将它挤在墙角，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他长大了！
他也不是小处男了！
“好了，今天说太多了。”王平又打了个呵欠，疲倦的催促道：“快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能让你个没心没肺的苦恼。”
“现在才问！”袁华无语，哪儿有她这样的，先把人教育一顿，才问事情的始末经过。
他并不组织语言，反正他睡不着，便拿着手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般想到哪儿说哪儿。反正他就是找人吐槽，所以并不要求王平回答什么，只一个人自说自话般不停叨叨，不一会儿就口干舌燥了。
他本就睡得晚，转眼天蒙蒙亮，袁华打着呵欠，嘟囔道：“天终于亮了。好了，我要去找他了。拜拜。”
“拜个屁！”
然而对方已经收线了。
“……这混账玩意儿！”王平咒了一声忘八，扔了手机。
一医院。
这一夜张奕的情况很稳定，申漾早早的又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无碍了，收起陪护床，对护士站交代了一声，准备回宿舍洗漱。离上班还有几个小时，他还可以回自己的床上，美美的睡个回笼觉。
袁华进申漾宿舍前，先去了九层，见张奕好好的躺在病床上睡觉，她丈夫坐在墙角的椅子上，那里并没有申漾的影子，他才安心，立即又往宿舍去。
宿舍里，熟睡的申漾像个小孩，睡得迷迷糊糊的，手边脚下全是嫩嫩的粉红豹，怀里还抱着两个，他自己也粉粉的，像极了袁华夜里抱着的那个两米高的大粉红豹！
“这才是小孩的呢！”袁华嘟囔了一句，脱了衣裳上床，侧身和申漾一起挤在他那张本就不大，还被粉红豹群占据半数位置的儿童床。
“？”
“哥哥，再睡会儿。”
“……”申漾没有回答，推开怀里的粉红豹，反身抱住袁华，迷迷瞪瞪的又睡着了。
“秦时——明月——汉时关——”
申漾闭着眼睛摸手机，忘记关闹钟了，就是麻烦。他还没有摸到手机，闹钟被关上了。
“？”申漾摸了摸，有人，不由笑了，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一点也没察觉！
“哥哥……”见申漾醒了，袁华翻身压住他，亲昵的和他耳鬓厮磨，喃喃道：“哥哥，我爱你。”
“……”这是发情了！申漾心下暗笑他果然还是孩子，那想法真旺盛，却不推他，反而拥着他炙热的身体回应他的亲昵，遗憾的打趣道：“可惜现在不行，这里也不行——”
“我知道，你很累了，我就摸摸……”袁华在他耳边呢喃，道：“我只摸摸你，你歇着……”
“你——”
“哥哥你乖，我不弄疼你，也不欺负你……我保证，我会小心，不会弄伤你的手……”
“哥哥，我……我爱你……我爱你……”
“……”申漾笑了，他还能说什么不呢！
申漾回到九层，先去看了一眼张奕，见她好好的，才回办公室里换上制服。挨个走过一遍常规程序后，申漾再次回到张奕的病房，这一次，他看到张奕的丈夫，正端着一碗粥。
二人昨夜才发生那一场，现在忽然看见彼此，两人之间的氛围略僵，申漾点了点头，示意不打扰了，下楼坐诊。
这一天依旧有很多来认学长的人，不，确切来说比昨天更多了。申漾略想一下便明白了，行政部不作为，他得自己应付这些人，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事。
他想了想，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工作时间不接受采访，认校友请勿占用诊疗时间。诊疗重地，凭号入内，谢谢合作。
申漾
S省X市第一人民医院